一百九十八章 見面禮

類別:武俠仙俠 作者:彌天大廈字數:4771更新時間:24/06/28 18:09:44
    女子來逛青樓在大炎並不少見,但此女明顯不像是沉浸此道之人。

    更何況棲鳳閣如今已經是人去樓空,在大宗師交鋒的情況,能跑路的恩客都跑了。

    而在一片沉寂的廢墟中,大紅衣袍的女子一步一步的朝着二人走來。

    繞指柔的細劍隨意在指尖舞着劍花,陣陣寒芒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又一道優美的弧線。

    她踩在廢墟上沒有絲毫的聲音,長袍染地,像是一朵彼岸血瑰。

    如鬼魅,如謫仙。

    就像方纔大堂之內戰成一團,她卻無人可見一樣,一直輕攏琴絃也依舊沒人注意到她。

    包括聖人殘魂。

    許元在思考要不要暴露聖人殘魂直接跑路。

    出現如今這種狀況只發生過三次。

    一次是婁姬,一次是天衍,還有一次則是許長歌。

    在許元與李筠慶不斷後退之時,侯公公繃不住了,硬着頭皮頂着壓力上前一步,拱手道:

    “我家主子乃是當今.”

    話未說完,一道紅光閃過,侯公公臉部變形,“砰”的一聲直接倒飛了出去,在大堂的地面砸出了一個深坑。

    紅衣女子收回袖袍,輕輕吐出兩個字:

    “聒噪。”

    見到這一幕,

    許元不動了,而李筠慶也不動了。

    侯公公沒動靜,應該不是裝死。

    現在確認了,這女人修爲起碼二品往上,現在他們倆廢物做啥都沒用。

    大堂的沉寂,在女子的步伐間蔓延。

    許元面沉如水,在心底道:

    “洛老頭,洛老頭,能跑麼?”

    “別想了。”

    聖人殘魂想也不想直接回道:“這女人和你那三號相好是一個級別的。”

    三號

    許元有些想吐槽,但忍住了,不過在他私下與聖人殘魂交流之際,身旁三皇子已經率先上前一步。

    許元心中猛地一沉。

    李筠慶拱了拱手,聲音誠懇:

    “這位仙子,我有話要說。”

    紅袍女子的停在了二人身前三米的位置,一雙鳳眸安靜的盯着說話的三皇子。

    三皇子沒有猶豫,低聲說道:

    “若是仙子是爲了那六百萬銀兩我可歸還予你,但我兄長與此事無關,還懇請你放過他。”

    紅衣女子掩蓋在紅紗下的面容看不清神色,沒說話,但隨意在指尖翻飛的繞指柔劍猛地一頓:

    “我是來找他的。”

    劍刃所指之人,正是許元。

    “.”許元。

    “.”

    李筠慶愣了一瞬,如釋重負般的呼出了一口氣,咧嘴笑出了聲:

    “原來都是誤會啊,既然如此,仙子您繼續,王某”

    “啪。”

    “.”

    李筠慶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抓住,心中一沉。

    抓着李筠慶手腕,許元看着紅衣女子,聲音誠懇,一字一頓:

    “我與三皇子殿下乃是生死之交,他手握御影衛,若我出事,一旦他回了皇城,定然不輕繞於伱。”

    “.”李筠慶一點一點的回過頭看向許元。

    “.”許元衝他靦腆一笑。

    紅衣女子手中的細劍不斷的在她修長的指尖打着轉:

    “如何個不輕饒法?”

    許元快速接話,指着被釘死在地上褚靖怡:

    “你可以看看她的下場。”

    紅衣女子勾了勾脣角,眼神落在李筠慶的身上:

    “是這樣麼?你方纔好像確實說了他是你兄長。”

    三皇子深吸一口氣,眼神認真,語氣嚴肅:

    “我與周兄確實乃是生死之交,但一碼歸一碼。

    “仙子對我這兄長出手是仇,但放我離去便是恩,恩仇相抵,互不相欠。”

    “.”

    安靜,

    紅袍女子聽完沉默,半晌道:“你很會算賬。”

    三皇子輕輕一笑,語帶恭敬:

    “仙子謬讚。”

    紅衣女子手中的劍,揚了揚,開始趕人:

    “帶着你那內侍走吧。”

    三皇子聞言轉身便走,但許元的手沒放。

    “.”

    李筠慶回過眼眸,眼帶悲傷,欲言又止,同時把另一只搭在許元的手上,一根一根把手指掰開。

    隨後,

    “唉”

    他悲憫的嘆了口氣,轉身離去,提起昏迷的侯公公和褚靖怡頭也不回的便從跨上欄杆跳了下去

    大堂之內一時無言,寂靜無聲。

    紅衣女子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用那一雙鳳眸上下打量着許元。

    沉默半晌,許元沒沉住氣,率先低聲說道:

    “咳,這位姐姐,您找我何事?”

    “.”

    聽到“姐姐”二字,女子紅紗下面的面容似乎變了變,但許元看不清。

    深吸一口氣,

    紅衣女子閒散的直接轉過身,朝着先前她坐着桌子走去,一邊走,她一邊提醒道:

    “別想着用你胸口那東西逃走,跟上。”

    許元聞言瞬間打消了用聖人殘魂跑路的念頭,默默跟上女子。

    紅衣女子走到原先的桌案近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坐。”

    許元坐下,笑了笑,正想說話,卻忽見對面的紅衣女子直接把面紗取了下來。

    三千青絲隨風動,鳳眸瓊鼻,紅脣若珠,仿若仙子下塵。

    許元一愣,旋即迅速開始在腦海中搜索面前這相貌的女子。

    但他失敗了。

    翻遍記憶也始終找不出一號能與這紅衣女子對上的人物。

    應該

    應該不是之前造的孽。

    這麼絕色一女子不可能沒有印象。

    看着許元緊張的神色,紅衣女子衝他彎眸一笑,聲音沙沙的,但很柔和:

    “放心,我沒有惡意。”

    一邊說着,

    紅衣女子一邊從自己的須彌戒中取出了三個玉盒子,笑眯眯的推到了許元跟前。

    許元看了一眼,但沒動。

    無功不受祿。

    九安丹、結續丹、潤絡丹。

    雖不如一開始他在洞穴裏拿到的那幾枚,但珍惜程度也只是差了一小截。

    略微遲疑,許元試探着問道:

    “那個,請問這是”

    “見面禮。”

    紅衣女子笑撐着下巴隔着桌子看着許元,眼神很柔和:“收下吧。”

    許元眼神中的疑惑更加的不解:

    “你認識我?”

    紅衣女子輕佻的笑着:

    “當然認識,你不是不想暴露身份麼?我便把那李筠慶支走了。”

    許元心裏皺了皺眉,指了指自己的臉:

    “姐姐你確定沒認錯人?”

    “人皮面具,我得功法能夠看透一些。”

    一邊說着,紅衣女子彷彿是爲了讓許元信服,專門運轉功法,隨即一縷金芒出現在了她的瞳孔之中。

    “.”

    見到那一抹金芒,許元瞳孔一縮,立刻側身瞟了對方玉足一眼。

    踏蓮雲靴穿得方方正正。

    不是麼.

    許元略微鬆了一口氣。

    而對於許元這冒昧的舉動,紅衣絕色女子表現得很是寬容,笑着問道:

    “你這是怎麼了?”

    許元神色有些尷尬,輕咳一聲:

    “姐姐你運功的瞳色與我一朋友很像。”

    紅衣女子彎了彎眸子,點了點頭:

    “這倒是蠻巧的,不過有金色瞳茫之效的功法其實很常見。”

    話落,沉默。

    偌大的廳堂寂靜無聲,唯有許元與紅衣女子相對而坐。

    紅衣女子透過窗欄望向天空,走神。

    許元心神猶豫。

    他發現這女人似乎真的沒有惡意,但又不像是他相國府的人。

    安靜大約十數息,許元再次出言試探着問道:

    “那個,不知姐姐此次找我是爲了什麼?”

    紅衣女子託着下巴,垂下眼眸,纖長細膩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案,思索數息,脣角帶着意味深長的笑:

    “大概是爲了等一個人吧,我在這城外守了一個多月,那人一直都不出來,只好在這周邊守着能讓他出來的人了。”

    “.”

    許元聞言一愣,問:“那爲何不進京?”

    紅衣女子眼神古怪了一瞬,不過旋即便笑着爲許元解釋:

    “你不知道也屬正常,這是十幾年前才定下的祕規,宗門三品以上的修者都需要在朝廷備案,而三品以上的宗門之人無官身欲進京者需要先行通報。”

    “我打的通報,我想等的那人不會同意,所以我無法進京。”

    懂了。

    許元瞬間明白這紅衣女子的意思,也意識到對方等的人是誰。

    紅衣女子美眸迴轉:

    “把東西收下吧,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

    許元略微遲疑,默默把桌子上的三枚丹藥收了起來。

    見到許元舉動,紅衣女子微微一笑,衝他眨了眨眼。

    時間就這樣在狼藉遍佈的棲鳳閣中一分一秒的過去,

    不知多久,

    紅袍女子忽然擡眸,

    然後,

    一位男子突兀的出現在了大堂之內,飄然而落,青衣無暇.

    “.”

    晨曦的金邊投入狼藉的大堂,時間彷彿停止。

    紅衣女子看着突然出現的青衣男子,略微坐直了身子,鳳眸之間流露一抹譏諷:

    “我以爲你不敢出京。”

    這話,是對着許長歌說的,但許長歌看都沒看她。

    瞥了一眼許元,輕聲道:

    “愣着做什麼,回家。”

    “.”

    許元沒動,看了一眼身旁的許長歌,又試探性看了看對面的紅衣女子,輕咳一聲,出聲道:

    “咳,我覺得如果有誤會其實是可以談談的。”

    拿了東西,得辦事。

    但聽到這話後,許長歌周圍氣溫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片刻,

    許長歌呼出一口氣,依舊沒有看紅衣女子:

    “她給了你什麼?”

    許元神色看不出絲毫異常:

    “許長歌,你在說什麼,給.”

    砰!

    面前的桌子毫無徵兆的碎成了齏粉,隨風飄散。

    “.”

    咽了口唾沫,許元瞥了對面的紅衣女子一眼。

    斟酌一瞬,他很自(從)然(心)的開始運轉功法,準備把吃進肚子裏的三顆丹藥從須彌戒中取出來還給紅衣女子。

    “行了。”

    而這時,紅衣女子叫住了許元。

    隨着她的話音響起,許元頓感體內運轉的源炁一凝,取玉盒的舉動也隨之停滯。

    感覺很古怪,有些類似於天衍的天字真言。

    紅袍女人皺着眉頭,一字一頓:

    “東西是我給長天的,與你何幹?”

    許長歌見到一幕,終於緩緩回過眼眸:

    “你覺得你能給的東西,我給不起?”

    紅衣女子爭鋒相對:

    “我們說的是一件事情?我問的是,給長天東西,與你何幹?”

    許長歌狹長的雙眸中帶着一抹冷然:

    “他是我弟弟。”

    “.”

    紅衣女子那雙鳳眸之中終於流露出了一抹好笑:

    “這麼多年你一點沒變,這性格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想把你腦袋擰下來。”

    許長歌聽到這話,脣角勾了勾,瞥着她:

    “你可以試試。”

    話落,風起。

    在二人無聲的對視間,三人的衣袍被這股怪風吹得獵獵作響。

    暴動的源炁,在許長歌與紅衣女子周身蔓延。

    好像要動手。

    見着這一幕,卡在兩人中間的許元正襟危坐,一動不動。

    他估摸着這倆人如果打起來,應該都會刻意避開他。

    換而言之,他有機率是可以活下來。

    嗯,大概。

    肅殺的氣氛中,紅衣女子盯着許長歌,一字一頓:

    “許長歌,我需要一個解釋。”

    許長歌聲音不急不緩,溫潤依舊:

    “就爲了這麼一個無聊的原因,你從大嬴洲跑到帝京城外守了一個半月?”

    “對我而言夠了。”紅衣女子鳳眸眯起,攥緊手中的繞指柔劍。

    在二人的對話間,許元聽懂了一些事情。

    大嬴洲到帝京約莫半個月的路程,而兩月之前,正好大致是許長歌去武成侯府提親的時候。

    這紅衣女子應該是不知道內情,畢竟他身上的那婚約還沒有昭告天下。

    想到此處,許元望向這大哥。

    許長歌依舊面無表情的站着,絲毫沒有取劍的意思:

    “把劍收起來,我不想對你動手。”

    紅衣女子聞言笑了,眸子一眨不眨:

    “不動手,是因爲愧疚?”

    “因爲沒有理由。”

    許長歌聲音波瀾不驚,一字一頓:“如果不信,你可以進帝京試試。”

    袖袍拂動,許長歌冷冷瞥了一眼吃瓜看戲的許元,轉身便朝着大堂門口走去。

    這一次,許元沒有猶豫,取出三隻玉盒歉意的放在了地上,起身快步跟上許長歌。

    這玩意他暫時摻和不了,這倆人真打起來這座山估計都得被削去一小半。

    紅衣女子身軀顫抖,眼眸泛紅死死的盯着那一襲青衣的背影。

    而在那背影走到大堂門口之時,卻頓住腳步,聲音幽幽傳來:

    “唐惟君,回你的天師門去,原因以後會給你。”

    說罷,許長歌一揮袖袍,將許元放置在瓦礫間的三隻玉盒取回,扔給許元,直接飛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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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