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

    那種感覺又回來了，萊德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涌出一陣陣渴望。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渴望，來自生理上不受控制的渴望。

    咳咳~，顫抖的身體慢慢恢復，藥勁緩緩消散。抹了把鼻涕和眼淚，萊德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

    屋子裏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弗利普早就在萊德藥效發作的時候，就摟着一個黑妹去打撲克了。

    他藉助昏黃的燈光四處打量了一眼，地上散亂的美元大鈔上佈滿了腳印。

    這是迪恩電話卡換來的錢！萊德連忙跪在地上一張張的撿起鈔票，數了數二十五張，一張不差。

    萊德臉上總算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不過笑容還沒綻放，他又低下頭把臉埋在抓住鈔票的雙手間，肩膀不停的聳動。

    又過了好一會兒萊德把錢收好，然後草草的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賭徒的喧囂聲，女人的尖叫聲，一如他剛剛來的時候。

    “嘿，兄弟，現在是不是感覺自己爽翻天了？”守門的那個高痩黑人，笑着向萊德挑了挑眉。

    扯了扯嘴角，萊德雙手插進口袋一言不發的向希亥大街走去。

    他需要立即離開這裏，越快越好。臭名昭著的希亥大街讓他心有餘悸，但他更害怕的是心裏的猛獸。

    所以，就是現在！他要把這些錢全部給迪恩，他身上不能留一分錢！

    幾乎沒有考慮，萊德直接坐進了街頭的一輛出租車內。

    “去城南！”

    “夥計，今天聖誕節，我已經打烊了。”正準備回家的司機，不想在這裏多留。

    “ Mother F*ck！我說了去城南！”萊德狂躁的踢了下前方的椅背。

    “嘿，冷靜冷靜！”司機連忙舉起雙手讓他安穩一點。

    萊德用更猛烈的一腳迴應了他。

    “ OK~OK~我現在就出發。”司機繫上安全帶的同時，也在心裏狠狠的咒罵着。他剛剛就不該送上一個客人來希亥大街，每次來這裏準沒好事。

    呼~黃色的出租車在風雪中向城南疾馳而去，不知什麼時候，路燈下的光影裏雪花再次飛散。

    …

    “迪恩，要不是…今天是聖誕節，我…我一定帶你去致命誘惑看姑娘們跳舞？”

    “老爹，你確定不是自己想去？這句話你已經重複至少五次了。”

    迪恩架着自己的老爹皮特，一腳深一腳淺的向夏洛特大街走去。

    每逢冬季，俄亥俄的大雪就像不要錢一樣，遍地往下撒。

    迪恩他們出門去瑞秋姑媽家時，甚至能看到天上的星星。但是等派對結束，鵝毛大雪卻直接模糊了視線，於是地上的積雪又厚了一層。

    好在這裏是城南，即使快入夜了，也不用太擔心遇見遊手好閒的小混混。

    咯吱~咯吱~，迪恩他們踩着積雪好不容易才挪到自己家門前。

    看着黑窟窟的屋子，靜靜的矗立在無人的深夜，迪恩和皮特不約而同的有些走神。

    如果是以前母親凱特琳還在的話，這時候應該是他們在自己家開派對才是。

    “我累了，迪恩。搬家的事明天再說，至少我們還能住到 89年不是嗎？”皮特離開他的肩膀，自顧自的開門走進了房間。

    “如果老爹你說的 89年是指 1月 1號的話。”迪恩聳了聳肩，也準備上樓休息，這個聖誕節他過的很充實。

    叮鈴鈴~，似乎知道這間屋子的主人即將爲今天翻篇，客廳的電話在最後一刻抓住了他的腳步。

    “ Come On！今天可是聖誕節！”迪恩不得不從樓梯上下來，走到電話前。

    “ Hello~，這裏是夏洛特大街普萊斯家。”

    “迪恩，我在外面。”

    “ What？”迪恩感覺聽筒裏帶着喘息的聲音有些熟悉。

    “我是萊德，就在門外！”說完這句話，啪，電話已經被掛斷。

    萊德？迪恩呆了一下。

    自從上次在密爾西公園見過他，迪恩就再沒有了對方的消息。

    甚至迪恩偶爾還在想，是不是自己的那個混賬哥哥，又一次騙了家人。

    以前他不是沒這樣幹過，但經過了上次的交談，迪恩潛意識裏還是選擇了再相信他一次。

    現在他沒有消失，就站在門外。

    迪恩放下電話，來到窗前撥開窗簾向外面看了看。黑漆漆的大街上看不清什麼，風雪讓昏黃的路燈更加暗淡了。

    回頭看了眼老爹的房間，裏面似乎隱隱有鼾聲傳來。迪恩放棄了叫醒他的打算，而是自己穿上外套打開門，來到了屋外。

    “迪恩！”院子外面傳來萊德的呼聲。

    迪恩循着聲音才模模糊糊看到一個人影，他裹緊衣服邁出院子，踏進了風雪中。

    “萊德，你怎麼挑這個時候見面？”今天可是聖誕節，難道他沒地方去了？

    “迪恩…”縮在陰影裏的萊德，看了眼不遠處的街角，“我們過去說吧”。

    迪恩回頭看了眼燈光暗淡的家，隨後點點頭跟在萊德身後向街角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天氣太冷的原因，他感覺萊德的身體一直在抖個不停。

    “萊德，你要不要去屋裏休息一會兒，喝一杯熱咖啡？”第一次，迪恩開口邀請他回家。

    前面帶路的萊德身體一震，不過很快他就搖了搖頭，“不，迪恩，一會兒就好。”

    如果是以前萊德無比渴望能回到身後那個日思夜想的家，尤其是在參加了寧靜俱樂部之後。

    但現在不行，萊德此刻甚至害怕回到那裏。他害怕自己的模樣曝光在燈光下被他們一覽無餘，他害怕他身上的葉子味會褻瀆母親凱特琳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萊德”街角的陰影裏迪恩停下了腳步，前方藏在兜帽裏的萊德正一言不發的站在那。

    “迪恩，那批電話卡我已經全部出手了。不過價格可能有點低，只有它們面值的一半。”

    萊德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卷被他捏了一路的美元，然後遞給了迪恩，“ 2500美元，都在這了。”

    看着他遞過來的錢，迪恩十分意外，萊德似乎真的變了。

    “萊德，伱幹的很棒。這個價格已經比我預想的還要高出許多。”迪恩接過了錢，不過他並沒有全部收下，而是留了五張出來。

    “萊德，這些你收下吧，或許…你現在需要它。”

    “不！”萊德立即後退一步，像是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迪恩，把它們收起來。”

    “萊德？”迪恩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爲什麼萊德在抗拒這些錢？

    “迪恩，把它們全拿走吧，求你了~”寧靜俱樂部的“醒酒”治療徹底失敗，萊德的身體在告訴他，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萊德，你真的沒事嗎？如果需要幫助，你或許可以和我說說。”迪恩感覺到了萊德的不對勁。

    “不，我很好，我只是…”陰影中的萊德轉頭看向他，“我只是很高興，迪恩你在關心我。”

    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親兄弟，原本的關係應該十分親厚。但是自從萊德成爲癮君子後，一切就變了。

    萊德已經太久沒有聽過類似的話了，尤其是在這樣的夜晚，聖誕節。

    “迪恩，你和我不一樣，你有一個光明的未來。你會成爲普萊斯家第一個拿到學位證書的人，以後甚至會成爲精英人士。

    但是我…”萊德低下頭錯開目光，“我可能剛好是你的反面，一個無可救藥的癮君子、一個謊話連篇的混球，一個徹徹底底的爛人…”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我已經接受了這一切，我也知道自己無法擺脫這樣的命運。不過我還是會打心底裏祝賀你，跨出了普萊斯家從未抵達的那個高度。迪恩，你一定要成功！”

    寒風裏的萊德雙手插兜，深深看了一眼迪恩後，轉身低頭向黑暗中走去。

    “萊德”迪恩在他的身後大喊，不過前者並未轉身。

    他兜帽下的表情，迪恩始終看不清。但迪恩知道，今天一定發生了對他重要的事。

    “我會成功的！我保證！”

    路燈下的萊德揮了揮手，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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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看到有些書友對萊德的這段劇情反饋不太好，作者後續儘量一筆帶過。感謝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