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告一段落

    當時陳天啓以引魔經成魔，強行吞噬切茜婭與聖嬰。

    他很清楚想要毀滅血天使和聖嬰都是極爲困難的，而始祖只有一葉。

    所以，他以自身爲容器，強行容納血天使與聖嬰，再求林辰那一劍，以自身爲代價，同時毀滅血天使與聖嬰。

    這才能夠得到最後的勝利！

    而陳天啓也沒有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去犧牲聖嬰，不論他之前究竟是什麼，但重新出世，他已經是一個全新的人。

    只是，沒得選擇的，天生就成了聖嬰。

    所以陳天啓奪走了屬於聖嬰的力量，現在剩下的，應該只是一個普通的嬰兒。

    不，說是普通可能有些太扯了，即便不再是聖嬰，也難言普通。

    而以陳氏的重視程度來看，顯然也不會將之當作尋常嬰兒來看。

    另外，林辰也想見見花輕舞。

    她真的有些太悲慘了，只是個少女，卻被親人殘害，如今甚至生下了一個孩子。

    無論如何，都有些無法承受。

    林辰心情並不好，跟着陳琦玉來到了金光龍塔，這裏，已經重新造了塔身回去，不過毫無疑問沒有之前的堅固與強大。

    但也足夠遮蔽外界的探查了。

    林辰他們走了進去，整座塔，內部是中空的，並沒有樓層，裏面有無數折光化作的幕，密密麻麻。

    顯然，想要闖過這些，極爲困難。

    而這些光幕的中間，林辰他們就看到了那聖嬰，此刻，他在襁褓中，放置在一個被光柱所籠罩的臺子上。

    正在熟睡。

    而在不遠處，一個祭臺上，花輕舞雙目無神的坐在那裏，周圍無數光華流轉，將她籠罩。

    周圍有陳氏的女性強者，面露無奈之色，她們想要幫花輕舞洗漱一番，但花輕舞沒有理會，也不讓她們碰。

    “唉”，林辰嘆了口氣。

    “現在是什麼情況？”陳琦玉問道。

    “依舊不願交流，只能暫時穩住她，以免她輕生”，一位老嫗回答道，充滿了憐憫與同情。

    她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她的狀態……”林辰眉頭微微蹙起，精神狀態不必多說了，應該處於崩潰的邊緣，但身體狀態，卻非同尋常。

    即便隔着祭壇，林辰也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花輕舞身上有着極爲澎湃與可怕的力量在匯聚！

    這顯然不是花輕舞自身可以擁有的。

    “誕下聖嬰時，天地異象，有極端恐怖的力量匯聚而至，身爲母體，她自然也得到了滋養。”

    “拋開其它的不說，她以聖母之尊，算是得了天大造化！”那老嫗苦笑道。

    林辰點點頭，隨即看向聖嬰。

    “聖嬰呢？”林辰問道。

    “聖嬰此刻的情況，很難說，他依舊活着，生命力旺盛，而身上也已經沒有了邪氣，只是，又很難用尋常人類來概括”，老嫗眉頭緊皺。

    聖嬰已經沒有了邪性，但絕不是尋常的嬰兒，他身上還是蘊含着驚人的力量，甚至有着道韻自主的流轉。

    這毫無疑問是一個妖孽，世上能比肩他的嬰兒，估計沒有幾個吧。

    林辰眸光閃動，陳天啓直接殺了他，應該是最好的辦法，但陳天啓並未如此選擇。

    雖然來歷與誕生實在是詭異，但既然是一個新的生命，陳天啓還是給了他機會，去除了邪性，讓他不再是邪道的聖嬰。

    往後如何走，他自己選。

    聖嬰的監護權毫無疑問在陳氏手中，日後，也是他們來培養，只是此刻誰也無法知道，這樣做究竟是對是錯。

    林辰也沒法做什麼。

    “讓我跟她說幾句話吧”，林辰道。

    “好”，陳琦玉點點頭，示意衆人都退出去。

    如今林辰在陳氏，的確是被另眼相待的，畢竟得到了始祖帝皇的認可，又有陳天啓賦以重擔，陳氏內部對林辰很看重，也很信任。

    衆人離去，就只剩下林辰跟這對母子了。

    林辰走進祭壇，花輕舞擡頭看了一眼，無神的眼中有了一些波動，但很難說是驚喜。

    林辰在她身邊坐下，緩緩道：“三天前，我殺了一個人。”

    花輕舞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是個英雄，一直以來都在守護着人族，爲此一生都在征戰，雖然強大，但其壽元甚至不如比他弱小得多的人。”

    “三天前那場劫難，不僅僅是你的，也是奉天城的，而他再次站在所有人面前，力挽狂瀾！”

    “他是英雄，所有人的英雄，我很欽佩他，很敬重他！”

    林辰看向花輕舞，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還是笑，“但我，親手殺了他。”

    花輕舞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她看得出林辰心中的痛苦與內疚。

    “爲什麼？”花輕舞聲音嘶啞的問道。

    林辰吐出一口氣，苦澀道：“因爲我只能這樣做，我也這樣做了，有些事情哪容得我去選，它就是這樣發生了，輪到了，可能命運就是這麼殘酷吧！”

    花輕舞看着林辰，眼淚不斷流下來，“那命運，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確實很不公平，我殺了英雄，但我還活着，英雄爲了全城的人戰到了最後，但他卻死了，是不是很不公平？”林辰道。

    花輕舞張了張嘴，眼簾垂了下去，沒有說話。

    命運對她何其不公，這世上的確有被命運寵愛的人，令她羨慕，但，也有許許多多被命運折磨的人，比她更爲悲慘。

    這滿城人，死了多少？

    而起碼花輕舞，還活着。

    命運不公，對誰都不公，一向如此。

    “你還記得我那個朋友嗎，葉穎”，林辰道。

    花輕舞微微擡起頭，“是那個……被我族人製作成怪物的姑娘嗎？”

    “是的”，林辰點點頭。

    葉穎，她所承受的苦難，恐怕還在花輕舞之上吧，花輕舞覺得自己生下了一個怪物，她無法接受，但葉穎，卻是被製作成了怪物，永遠的與怪物融合在一起了！

    “她現在，怎麼樣了？”花輕舞問道。

    “她很好，她在我另一個朋友的幫助下，已經重新化形成人了，雖說本體還是那般模樣，但她依舊以人類自居，依舊活得像一個人！”

    “不，她就是一個人，她跟以前沒什麼不一樣！”林辰道。

    花輕舞默然。

    “你所經歷的，自然是痛苦的，但不管接受不接受，它都已經發生了，你只能選擇去面對。”

    “人生路很長，我們武者就更長了，萬載乃至數萬載的生命，我們只渡過了區區二十來年，這道坎很難跨過去，但千年後，萬年後，再回看過來，這點事情，不過是漫長歲月中能憶起的一個點，又算得了什麼？”林辰淡淡笑道。

    時間，終將沖淡一切。

    “你，你是讓我接受他？”花輕舞顫抖着道。

    “只是讓你接受現狀，至於他，你的確可以當做白撿了一個好大兒，別人想要還沒有呢”，林辰呵呵笑道。

    花輕舞眼角抖了抖，有想罵人的衝動。

    “你想想，其實除了你沒圓房就多了個孩子之外，這跟別人也沒什麼不一樣嘛，他就是一個新生命，活生生的人，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年頭，好多厲害女人根本不想要男人，就想要自己生，只是沒法子而已，看看女兒國的那些女人，她們說不定還羨慕你呢！”林辰笑道。

    “你滾！”花輕舞怒罵道。

    “哎喲，這不是勸你嗎，怎麼還罵人呢！”

    “你就是混蛋，你說的是人話嗎，我以後就去研究研究怎麼讓男人變成女兒，到時候讓你也感受一下！”花輕舞罵道。

    “……”林辰嘴角扯了扯。

    這世上無奇不有，這種技術恐怕還真不是什麼難題，這花輕舞不會真有這個打算吧。

    不過她能罵出來，宣泄出來，這讓林辰鬆了口氣。

    起碼這樣看來，她應該能夠過這一關了。

    可不就是麼，不過就是這點事，真看開了，那就是多了個好大兒，那以後母子倆可是能夠橫着走的。

    聖嬰聖母，跟你鬧呢，璀璨大世都不帶怕的！

    當然，應該還需要時間讓她真正的接受這一切，慢慢走，急不來。

    花輕舞的精神狀態顯然恢復了許多，而皇族也不會繼續限制着她的自由，等一切檢測沒有問題之後，她可以隨意的出入皇宮。

    之後去斬神盟也好，遊山玩水也好，或者待在皇宮也好，由她自己來選擇。

    當然聖嬰需要在陳氏的注視之下長大，畢竟誰都無法放心，這一點，無可奈何。

    而這些就是皇族的事情了。

    林辰不會在皇宮久留，等到情況都穩定下來，對花輕舞的檢測沒有問題，他就要離開了。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之前出現的切茜婭，林辰很在意，而按照白書後續的介紹，血天使雖然在教條之爭中叛出了神主的神國，毀掉頭頂的光環，得到了自由。

    但祂們畢竟還是天使，依舊受到天地法則的限制。

    祂們若選擇在現世長久停留，將時刻受到消耗，而最好的辦法，就是尋找宿主或者軀殼。

    以隱藏自己身爲天使的身份，欺瞞天地法則。

    林辰擔心，切茜婭如果真的沒有被陳天啓徹底吞噬，而是被映月央帶走了點滴魂靈，那麼向天歌，可能會成爲切茜婭的宿主！

    但向天歌只是一具行屍走肉，切茜婭毫無疑問將佔據絕對主動，那時候，林辰再想要奪回向天歌的靈魂，就太難了！

    所以林辰想要去莫伊聖城走一遭。

    這一點，陳天啓之前也提及，希望林辰可以過去一趟！

    “嚴格來講，當年太子霽獻祭命血的儀式最後是被打斷了的，切茜婭並未完全降臨，在莫伊聖城之下，還有她部分神軀！”林辰低語。

    那麼映月央就可能會去莫伊聖城，爲切茜婭奪取那部分力量！

    畢竟切茜婭現在，可不好過！

    “林公子，你要去莫伊聖城的話，一定要小心，那裏雖然還是我西南疆域，但太靠近西域了，只怕會與那兩大教派有不少接觸”，陳琦玉提醒道。

    西域兩大教，都是水深無比，最好是不要招惹，不然要麼被淨化，要麼被度化，總之沒有好果子吃。

    “另外，兩域交界地帶，是大陸中有名的凶地瀚海沙漠，美杜莎女皇就在那裏，你也小心不要招惹”，陳琦玉繼續道。

    莫伊聖城就在沙漠邊上，指不定會跟蛇人族有所接觸。

    當然，陳琦玉也只是提醒，真正接觸了，爆發衝突，誰倒黴還真不好說！

    畢竟這位，可是狠人！

    “多謝”，林辰抱拳，隨即便是告辭離開。

    不過在前往莫伊聖城之前，林辰要先去一趟花都，畢竟人都已經在中州了，總不能對花都視而不見。

    好歹，他也是羣芳館的館主，當甩手掌櫃可以，但完全不聞不問，這就說不過去了。

    另外，林辰也打算把安玲瓏安置在那裏，畢竟她在那裏生活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還是很開心的。

    當然，也看她自己的意願。

    如此，在奉天大劫十天之後，林辰離開奉天，前往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