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她是我的；我是他的

    天凌聖地冬暖夏涼，實屬風水寶地。

    歷經數日，姜雲逸和陸凝霜回到天凌聖地，想要走獨屬於天凌聖地的官道，方便前去劍宮薅羊毛。

    雖然以他們的境界來說根本不懼，但姜雲逸嫌麻煩，要是上演“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很無趣。

    姜雲逸不喜歡惹事，但絕不畏懼任何挑釁，且他是打不過老的，但對陸凝霜怕是沒有威脅。

    然而真要動手了，估計會鬧翻天。

    不想，他們剛到宗外，卻正巧見到突破異象，而且還是赫赫有名的“神禽乾天雷劫”。

    可想而知渡劫之人並不簡單。

    “哦哦，祖師叔，我們天凌聖地又將迎接新的道尊！”秦小雨歡喜道。

    道尊，無疑是對返璞境之人的尊稱。

    姜雲逸望着雷劫沉吟，忽然擡眸道：“這雷劫....怕是不凡。”

    果不其然，乃是雷劫榜上的劫難。

    陸凝霜卻是司空見慣，拉着他就闖入天凌聖地內，完全無視護宗大陣。

    .......

    當下，見到引發突破異象的女子。

    姜雲逸白衫加身，長相偏陰柔俊秀，目光並沒有打量柳音如太久，甚至不超過四息時間，就被陸凝霜掰過腦袋。

    “她，好看？”陸凝霜清冷發問。

    陸凝霜沒捏他臉頰，而是掐着他下顎骨，使得姜雲逸對上那雙冷到極致的黑眸，彷彿一下子墜入寒潭境地。

    慢慢侵蝕自己的身心與靈魂！

    分明她是在吃味，姜雲逸卻高興不起來，不光是陸凝霜的態度，更是因爲陸凝霜此刻那高高在上的眼神。

    表情很冷，很靜，像是新開闢的世界。

    她把自己看作私有財產。

    霸道，獨裁。

    一言即生死。

    “陸凝霜，我可沒教你用這種眼神看人。”姜雲逸故作鎮定，剛說完，又恍然想起她已是聖主，頓時閉口無言。

    秦長老幾人默默退到一旁，老幼各一邊，他們三人還與自家曾孫相視一眼，顯然同病相憐。

    誰都不敢惹陸凝霜，除了姜雲逸。

    “她，好看？”

    陸凝霜面無表情的再一次詢問，只是這一次讓姜雲逸心裏發毛，她純粹的眸中映着自己，連他的思緒都被牽引着。

    姜雲逸抿着脣，終究將心裏話說出：“你好看。”

    他沒勉強，因爲這是事實。

    雖都是五官精緻，但陸凝霜比起柳音如有着一股致命的誘惑，既危險又迷人。

    如今陸凝霜還已卸下“凡人”僞裝。

    撤掉掩藏的氣質。

    如果說在凡塵僅是傾國傾城，那麼在天凌聖地內，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與凡塵俗世截然不同。

    那是不明道的靈氣纏繞，超凡脫俗獨一無二，亦是因爲一宗聖主的地位，百年冰冷更是讓她身心純粹聖潔。

    她宛如一朵雪蓮花，蘊蓄終年不枯。

    屹立於雪山之巔，不染半點煙火氣。

    身姿飄逸於風中，美麗而不失英氣。

    陸凝霜鬆開手，姜雲逸不禁道：“倒是自知之明，你要捏我臉，我絕不.....”

    原本都放他一馬的陸凝霜，話聽一半，就立刻伸出蔥白玉指，去捏住他的臉頰：“奇怪的要求。”

    “........”姜雲逸有被氣到，拍掉手，道：“陸凝霜，我應該有教過你，要聽人把話說完，你故意的吧！？”

    看着她，姜雲逸這句話並非在責怪她，而是單純的抱怨，因爲是正面對她，高了半頭，所以姜雲逸仰頭才能直視她。

    說到“教”，姜雲逸餘光瞥了一眼，見到柳音如似惡鬼般的表情看着自己，此刻終於想起是誰。

    那一次，也是他後悔教陸凝霜的一件事。

    ......

    五百年前，下山歷練。

    本是御劍去斬妖除魔，歇息的過程中，偶然遇到山裏有妖狼在圍殺一名女孩。

    妖狼口中有血，顯然開過葷。

    女孩稚嫩容顏上滿是驚慌之色，眼睛瞪的滾圓，像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當時陸凝霜沒有救援之意，只是平靜的離開此處，卻被姜雲逸拽了回來：“等等凝霜姐，別搞得我們不是正道一樣啊！”

    “要救？”陸凝霜疑問。

    “廢話，當然要救。”姜雲逸認真的教道：“我們可是天凌弟子，正道魁首仙門，遇難不救，像話？”

    “走！趁它們沒注意，殺光它們。”

    陸凝霜沉思幾秒，連連頷首，拔劍，平淡的重複着：“殺光它們。”

    言罷，就和義憤填膺的姜雲逸，隨即便是衝了出去，仗劍與狼羣廝殺。

    沒過多久。

    輕而易舉殺光後，姜雲逸遇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女孩看起來很嫌棄自己，或者說是怕，根本接近不了。

    一旦靠近，就會格外惶恐。

    姜雲逸看了看自己，白衣也就沾有點血而已，不過見到一旁的陸凝霜乾淨整潔，一塵不染後，他又頓時有些黯然。

    人與人之間，就是不一樣。

    無奈，姜雲逸只能讓陸凝霜過去交涉。

    “凝霜姐，你過去接她吧。”

    “不會。”

    “你就過去，跟她說我們是來除惡揚善，別怕。”

    陸凝霜倒是有老老實實的照做，走到女孩面前，一字一句重複姜雲逸教自己的話，結果一發不可收拾。

    帶她回到附近村莊，姜雲逸和陸凝霜都察覺到母女氣息受過踐踏之辱，皮肉之苦，且才知曉女孩爲何會這麼怕。

    貧賤百事哀，送山棄女。

    有個人渣的爹，確實會怕男子。

    不過先前妖狼開過葷，顯然那個人渣不會再回來。

    居無定所，他們又要調查附近妖獸完成宗門任務，在女孩母親的挽留下，姜雲逸和陸凝霜還是自費暫居。

    正因爲如此，也讓姜雲逸發覺女孩不對勁。

    “仙女姐姐，我好喜歡你。”

    “雲逸說過。”

    “仙女姐姐，你會嫁人嗎？”

    “雲逸沒說過。”

    陸凝霜坐在桌前，望着廚房內姜雲逸。

    姜雲逸知道她想詢問什麼，解釋道：“我不是嫁，是娶，當然沒和你說。”

    “雲逸，你要取什麼？”

    姜雲逸：“.........”

    他敢肯定，陸凝霜一定不理解。

    而且......

    姜雲逸在竈臺前，回頭見到屋內的女孩，她在看着陸凝霜時，眼裏有光。

    不光如此，還十分黏陸凝霜，總能聽到女孩對陸凝霜撒嬌。

    而陸凝霜呢？

    淡然自若的坐在那裏，偶爾迴應。

    直至姜雲逸聽到女孩對她說：“仙女姐姐，我長大嫁給你好不好？”

    姜雲逸聞言大驚，趕忙出來將陸凝霜拽到身邊：“不不不，她是我的！”

    這孩子，有大問題！

    姜雲逸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教陸凝霜那一次後，居然促使一朵百合花綻放。

    至於名字，好像就叫柳音如。

    ........

    姜雲逸想起來了，畢竟這件事對他來說也才過去三四年時間，且是唯一一位遇到的百合姑娘，故而印象深刻。

    本以爲不會在遇到，沒想到五百年後直接追到天凌聖地？！

    見到姜雲逸恍然大悟的模樣，陸凝霜冷道：“雲逸，你認識她？”

    陸凝霜湊近的時候，有股無形的壓迫與寒氣散開，讓秦長老幾人都捏一把汗，但唯獨姜雲逸，一點也不怕。

    “祖奶奶，聖主姐姐生氣了？”秦小雨小聲詢問。

    見到自家曾孫女想要說悄悄話，還不傳音，第一次動手，賞她一個板栗。秦小雨揉了揉稍微紅腫額頭，委屈兮兮。

    雷祁淵和劍九君雖好奇，但都不語。

    雷長老和劍長老甚是欣慰。

    同時，陸凝霜這話讓姜雲逸微愣：“你問我？”

    他還想問陸凝霜，結果她問自己？

    姜雲逸已經猜到柳音如就是當年的百合女孩，只是沒想到陸凝霜會問自己。

    難道陸凝霜完全不認識她？

    等等，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

    姜雲逸想到某種原因。

    陸凝霜見他反問自己，於是幽深的眸子，看向被白蛇捆綁的柳音如。

    她輕啓丹脣：“你誰？”

    此話一出，天靜，地靜。

    一切都好似陷入沉默，唯有一陣陣風聲吹過耳畔，拂過面頰。

    柳音如：“........”

    衆人：“........”

    陸凝霜沒再說什麼，但那表情已經代替了回答。

    她是真的對柳音如沒印象。

    就是在這寂靜的時候，柳音如卻聽到有什麼東西在碎裂，一馬平川的胸膛起伏不定，顯然是感受到一陣窒息。

    良久之後，柳音如擡起眼睛，那張蒼白絕美的俏臉上滿是倔強：“我是柳音如啊，仙女姐姐。”

    陸凝霜搖頭：“不認識，何時見過？”

    忍耐許久，姜雲逸不由得‘噗嗤’一笑，已經猜到五百年以來，柳音如一直都是在暗戀，期間根本就沒有找過陸凝霜。

    暗戀是想念，遙遙望一眼即可滿足。

    暗戀是難開口的羞澀宣言，不敢見。

    果然不出我所料。

    至於陸凝霜是不是真的不記得她，姜雲逸就不得而知，因爲她一向面無表情。

    姜雲逸笑了下，但因爲良好素質，最後還是生生止住笑意。

    畢竟生前，他何嘗不是在單相思？

    姜雲逸輕咳幾聲，掩飾剛剛的尷尬，問道：“四位太上長老，這位是.....？”

    秦長老正色道：“姜師兄還請不要羞煞了我們，我等受過師兄傳授之恩，不必如此，喚小輩即可。”

    姜雲逸本認爲‘學無先後，達者爲師’，但見到另外三人點頭贊同秦長老的話，姜雲逸也就不再糾結太多。

    姜雲逸清了清嗓子，再次問道：“師弟師妹，敢問這位是.....？”

    他雖知道柳音如就是當年的女孩，卻不知曉當今身份。

    秦長老佝僂着身子，忙道：“回師兄，這位是客卿長老柳音如，柳長老，本是散修，但修行奇破例成爲我宗客卿，百歲便是突破元嬰境，再過百歲即是化神，如今五百有餘，打破天地禁錮，乃我天凌聖地最強客卿長老。”

    姜雲逸點頭。

    而此時，柳音如並沒有聽到秦長老正講述自己的高光時刻，反而是看向陸凝霜，張了張口，想要解釋。

    可惜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解釋起。

    最後柳音如只能將目光移到姜雲逸身上，一瞬間，姜雲逸亦是回頭，兩道視線在空中交匯，莫名的火花迸濺。

    柳音如的眼神，彷彿要噴出火來，恨不得把姜雲逸燒成灰燼。

    但是，不等她出手。

    陸凝霜忽然拉住姜雲逸，摟在懷中：“我是他的，想搶？”

    姜雲逸：“？？？”

    怎麼聽着這麼彆扭。

    法陣內，天地法陣瞬間全部脫離諸長老的控制，無形的冰寒劍意籠罩方圓數裏，令在場衆人都感到恐懼。

    她的眼睛，似沉寂千年的潭水。

    轟隆！

    天無黑雲，卻有雷鳴。

    衆長老臉色一變，連忙阻攔：“聖主，三思啊！”

    “陸凝霜！不許動手！”

    姜雲逸也察覺到不對勁，不料剛一擡頭，就被陸凝霜將腦袋摁回螓首旁，他的耳畔傳來一句話：“聽你。”

    她語氣有些嚴厲，但聽在衆人耳朵裏卻是另外的滋味，寵溺溢於言表。

    見此一幕，終究是柳音如氣急攻心暈厥在地，衆長老見狀紛紛上前攙扶，姜雲逸自然也是瞥見此幕，感到憂心。

    陸凝霜惹出來的，他能不擔心？

    不過，他擔憂的心很快被陸凝霜的心跳掩蓋而過，因爲實在摟的太緊。

    再加上胸脯前裹着的衣料緊繃，所以姜雲逸能夠很清楚的感受到她的體溫，也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陸凝霜的心跳速度。

    咚.......咚.......咚！

    很緩慢，就這樣敲擊着他的胸膛。

    那一邊。

    諸長老擡袖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苦着臉嘀咕：“我就覺得陸師姐不好惹，根本無需我們操心。”

    但秦長老三人此刻想的是，陸凝霜明目張膽的顯威，更是在向他們表示，自己可以聽姜雲逸的，亦可以拿捏他.....

    .......

    在夜幕來臨之前，陸凝霜還去天凌聖殿檢查一番姬紅葉代理聖主的工作情況，並且給予指點。

    姜雲逸就安靜的站在一旁，望着平靜如水的陸凝霜五味雜陳。

    月色清幽，照得花樹如雪。

    直至回到熟悉的婚房院內，姜雲逸披着她的簡單素衣，才開口訓道：“陸凝霜，你怎麼想的？！”

    “什麼？”

    “柳......”

    見到陸凝霜含霜的眸望來，姜雲逸慎重道：“柳長老的事。”

    “她想和你搶。”

    “搶什麼？”

    “我。”

    “所以呢？”

    “先下手爲強。”

    陸凝霜的回答，簡短明了。

    姜雲逸一噎，竟不知該說什麼，稍稍一想，自己沒否認她的觀點，是不是已承認兩者之間的關係？

    剛想到這。

    陸凝霜不給他反應的機會，突然道：“雲逸，抱一下。”

    “爲何？”

    “我聽你，你不願聽我？”

    姜雲逸沉默，只能將彎腰的她攔住。

    他剛勉爲其難抱一下，結果陸凝霜卻是不願鬆開，她的手深深陷在姜雲逸的後背，將披肩的衣裳抓出一片褶皺。

    很久很久......

    姜雲逸受不了了。

    “該放手了，陸凝霜！”

    “雲逸，我沒說抱多久。”

    “.......”

    姜雲逸忽然覺得，其實柳音如能來跟他爭一爭好像也不錯，至少能分散陸凝霜的些許注意。

    畢竟這麼個太粘人，太霸道，甚至有點可怕的青梅，壓得他.....快喘不過氣。

    可惜，她太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