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想死，還是閉嘴？

    轟！

    雷聲中，神獸虛影降世，那道人影被雷霆壓在三丈之下，渺滄海之一粟，風輕雲淡，平靜淡漠。

    她深知自己的雷劫與衆不同，卻未曾有生起任何恐懼，反而祭出法器，準備迎接最後的雷劫。

    滋滋——

    雷雲醞釀着，隱隱約約數道神獸身影盤旋，威武猙獰。

    身形臨於虛空，仰望而去。

    這些，都是她的雷劫。

    幾百裏外，凡俗之人皆是遠遠眺望而來，滿臉虔誠膜拜，不敢有絲毫褻瀆。

    天凌聖地內。

    衆弟子此刻才知曉是何人渡劫。

    “是柳長老！”

    “柳長老雖爲天凌客卿長老，但卻是先化神巔峯的高手，在重建天凌聖地之中更是功不可沒，實力滔天，如今要突破返璞境，必然能造福天凌聖地啊！”

    在天凌聖地附近的修士，看着虛空中的那一道驚豔之姿，感受着她周身縈繞的雷霆，皆是心神嚮往。

    在她手中，玉笛憑空出現。

    隨之而來是幽幽笛聲，悠遠綿長。

    笛聲哀傷，婉轉淒涼。

    衆人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生經歷過的點點滴滴。

    嚐盡人生百味，深知人間冷暖。

    不光如此，渡劫之人亦是在追憶曾經遇到陸凝霜的第一幅畫面。

    她本該是將死之人，卻被陸凝霜與......一位討厭的人救下。

    那一日，兩人初遇，陸凝霜站在逆光中伸手，救贖深陷煉獄的自己。

    “我們是來除惡揚善，別怕。”

    哪怕陸凝霜旁邊還有一道不和諧的身影.......但沒關係，她不在乎。

    五百年以來，她一直想要追上陸凝霜實力的步伐，奈何陸凝霜走得很遠，遠到讓她連背影都追趕不上。

    如今，她‘柳音如’在此渡劫，陸凝霜必然會看到自己的努力！

    自己也該離陸凝霜更近一點了。

    如此幻想。

    很快，最後一道雷劫悍然落下！

    那是充沛大道以及浩瀚仙靈之力化作的雷劫，帶着毀滅的力量，彷彿能夠撕裂山川，崩裂江河。

    雷劫之威越發強橫，劈殺而下，猶如狂蟒肆虐，那道倩影再次飛到半空，笛音隨行的同時，一股可怕的音律席捲而出。

    音律如同利刃，刺入了滾滾雷霆之中。

    “轟隆隆！”

    兩種力量碰撞。

    爆發出轟鳴之音。

    “嘭！”

    雷霆炸裂，天地失聲。

    可怖餘波席卷八荒，摧毀周圍一切，若非天凌聖地有護宗大陣，怕也是遭殃。

    諸多長老站在最前面，以免讓天凌弟子靠近雷劫核心區域。

    少頃，待雷光消散之際，頓時百鳥爭鳴，仙鶴啼鳴，祥瑞籠罩着聖地，降下彩雲的同時伴有靈雨揮灑。

    衆生知道，這是渡劫後的反哺，紛紛感受着那磅礴靈雨，這是天地饋贈。

    “我感覺渾身舒爽，精神奕奕。”

    “靈雨是因爲柳長老渡過雷劫而現”

    “太厲害了吧！”

    許多人激動萬分，尤其是一些剛入天凌聖地沒多幾年的弟子，更加興奮

    生靈昇華，萬物蓬勃。

    造福一方，功德自來。

    這算是天地饋贈渡劫者的功德，然而條件也是刻薄的。

    如果渡劫之地血煞氣息濃重，正氣不足，則會錯失機遇，不會得到天地饋贈。

    柳音如能深刻體悟到返璞境的強大。

    道軀堅如法器。

    神魂完美無瑕。

    這是化神境三劫後，再一次的脫胎換骨，能感覺到自己肉身、神魂更加純粹，這種感覺是之前從未有過的。

    “恭賀柳長老渡劫成功，踏足返璞境界。”護法長老率先開口祝賀，緊接着天凌弟子全部對渡劫者恭敬道揖。

    “恭賀柳長老渡劫成功！”

    “恭賀柳長老渡劫成功！”

    “恭賀柳長老渡劫成功！”

    天凌聖地上下，皆是傳蕩着恭賀聲，久久難散。

    直至天地恢復平靜，才慢慢消停。

    柳音如想要動身。

    就在此時，三位太上長老凌空而行，引得衆人目光投向這邊，尤其是當他們感覺的氣息後更是震撼無比。

    “好強的氣息！”

    “什麼情況？幾名太上長老怎會親自前來？”有老弟子疑惑。

    “柳長老已晉升返璞境，幾位太上長老自是給予臉面。”長老回答。

    天上，劍長老捋了捋鬍鬚，笑道：“柳道友閉關數年，終是破繭成蝶，境界突破出關，恭賀恭賀。”

    如今柳音如已是返璞境，與他們同境，稱爲道友也是應該。

    “劍前輩客氣。”柳音如行禮。

    強者爲尊，面對幾位太上長老，她還是頗爲尊敬。

    更別說她纔剛入返璞境，面前早就沉澱三四百年的他們，很難沒有壓迫。

    “柳道友天賦卓越，即便放眼聖地，都是佼佼者，日後成就必定在我等之上。”雷長老含笑，稱讚柳音如。

    柳音如笑道：“雷前輩客氣，天凌聖地天賦卓越的弟子無數，亦是不凡，我想很快就會有比我更強的存在了。”

    她只當是幾位太上長老前來恭賀，以及想要用自己來爲天凌弟子們樹立一個好榜樣，激起他們的鬥志。

    爲天凌聖地永垂不朽而添磚加瓦。

    “柳道友謙虛了。”秦長老在一旁，對她慈祥笑道：“在下想請柳道友到通靈峯小聚，不知柳長老意下如何？”

    說話間，她看了一眼諸長老，似乎在暗示什麼。

    諸長老幽幽一嘆，未等柳音如開口，聖地內的衆弟子和長老反應，道韻的法陣神不知鬼不覺的勾勒而出。

    “咦？柳長老和太上長老們走了？”

    天凌聖地弟子們詫異，僅有部分護法長老察覺到異樣。

    可惜修爲不夠，只能感受到一絲。

    .......

    在道韻法陣之內。

    “前輩好意，晚輩心領。”柳音如搖頭拒絕了，道：“我先去聖殿一趟。”

    果然......

    他們就知曉，柳音如第一件事是想要找陸凝霜，畢竟誰讓她心裏仰慕師姐已久。

    光是從柳音如的笛音就能聽得出。

    “柳道友，還望給老嫗一個面子。”秦長老踏出一步，滄桑容顏上滿是肅穆之色。

    柳音如也是轉眸，很快發覺道韻法陣，皺眉道：“諸位前輩想做什麼？”

    “我們沒別的意思。”雷長老乾咳了聲，解釋道：“陸師姐如今正在閉關，想讓柳長老暫留下，以供照拂，莫要多想。”

    “閉關？”

    柳音如道：“確定不是去見他？正好我能去安慰。”

    姜雲逸的事情她也是知曉，正因爲如此柳音如才想着前去安慰陸凝霜，哪怕她連人都見不到。

    “各位前輩，你們不敢去見，何不讓我前去安撫。”柳音如開口，清脆悅耳，但話音卻透露出不容置疑。

    秦長老嘆息：“柳道友，何必呢。”

    柳音如挑眉：“看來陸聖主並非閉關，而是另有隱情。”

    見瞞不過她，雷長老只好如實道：“柳道友，陸師姐如今已有人相伴左右，若是你過去打擾，恐會傷到你自身。”

    咔！

    明明雷劫已過，柳音如仍覺得有道閃電從天劈落自身，隨之便是一陣冷風吹啊吹，擾亂她那顆波瀾不驚的道心。

    她呆呆站在原地許久，喃喃低語：“陸聖主已有人陪伴，那我呢.....”

    像是自我懷疑，又像是質問陸凝霜。

    神情落寞，飄忽不定。

    三位太上長老暗暗嘆了口氣。

    秦長老更是在心裏腹誹：可憐的孩子，還真覺得自己能當成陸師姐的菜，天下間哪有什麼順水推舟的事兒？

    倒是諸長老有些憂心。

    漸漸地，柳音如忽然反應過來，便開始產生質疑：“不對，我不信世間再有讓陸聖主動心之人！”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去聖殿找陸聖主問清楚，我柳音如到底哪裏差了！”

    說話間，柳音如整個人如離弦的箭般朝着天凌聖殿衝去，然而卻被三位太上長老攔截。

    “柳道友，莫急。”劍長老勸道，他是三人裏，修爲達到返璞境巔峯的一人，可謂是天凌聖主之下第一。

    柳音如臉色鐵青：“讓開！”

    一想到陸凝霜居然會和別的男人雙宿雙飛，甚至還有可能會給他生娃......柳音如就恨得牙癢癢。

    劍長老搖頭。

    “看來柳道友不願聽勸，那就先綁了。”秦長老乾脆道：“白虺！”

    聽到主人喚自己，白蛇霍然現身。

    蛇信吞吐，似有靈智，蛇眸中泛起一抹寒意，蛇尾擺動，朝着柳音如襲去。

    空中，柳音如神魂爆發，催動神通抵擋。

    玉笛在手，曲調悠揚，一縷縷柔弱的聲音從玉笛傳出，使得白蛇速度變慢。

    道韻流轉，神兵綻放鋒芒。

    她雖只有返璞境初期修爲，但戰力卻絲毫不弱，甚至可以碾壓一般的返璞境中期，如今和白蛇交鋒絲毫不虛。

    可惜，就算諸長老不插手，她亦要面對三人。

    勝算渺茫.......

    撲通——

    大約一盞茶時間。

    柳音如已被白蛇纏身，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任由白蛇捆住。

    “柳道友，還請待在宗門。”

    聞言，柳音如掙扎，可惜是無用功。

    柳音如咬牙切齒的瞪着他們：“告訴我，那人是誰！”

    “還能是誰，自然是......”

    就在雷長老要說出真相之時，卻忽然感覺空氣冰冷刺骨，彷彿掉進九幽寒潭。

    熟悉的冰冷，心有所感。

    他們幾乎同時擡起頭，看向虛空，卻見天穹上有道身影，正牽引一人踏步而至。

    初看以爲是男牽女，實則是女牽男。

    而他多多少少，有些不情願，奈何自己不能凌空而行，以及御劍。

    仔細一瞧。

    女子五官精緻無瑕，一身普通樣式的緋紅淡墨錦袍，卻穿出英姿颯爽的感覺，渾身流轉的氣質，遺世獨立。

    “你們，在做何事？”

    聲落，一步一步走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衆人的心坎上，讓他們臉色蒼白，呼吸急促，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至於他，則是身穿白衣，柔和面龐，眼裏並未經歷歲月滄桑，若有若無的笑容格外親近動人。

    他在三人的記憶裏絲毫未變，跨越百年的時光，一如既往，氣息沒有任何的衰退，一眼就認出正是姜雲逸。

    看着他，所有人都是愣住了，沒有人料到姜雲逸會在這時候出現，而且是被陸凝霜帶着一起前來。

    “啊！是祖奶奶和雷爺爺劍爺爺，還有.......諸爺爺。”秦小雨等人跟在身後，她率先出聲。

    差點就忽略沒存在感的諸長老。

    落地後，姜雲逸聽到秦小雨的話，打量一眼，道：“這麼說，你們豈不是......”

    “見過姜師兄！”

    三人收斂心底疑惑，向前同聲道揖。

    諸長老則是慢了半拍。

    而在那之前，劍九君已經將秦小雨和雷祁淵拉到一旁，乖巧站着。

    “真是你們！？”

    記憶中年輕氣盛的師弟師妹，不復存在，反倒是讓他覺得陌生。

    一睡百年，時光境遷。

    姜雲逸望着四人白髮蒼蒼，又看着身旁絕豔無比的陸凝霜，完全沒有可比性，不由得皺眉，道：“怎麼變得這副模樣？”

    雷長老苦澀笑道：“姜師兄，我等壽元將盡前才突破化神，這副模樣倒也不足奇怪。”

    話音剛落，秦長老那雙渾濁的老眼瞪了一眼，明明是上百歲的年紀，此刻卻顯得年輕幾分。

    “你們資質不凡，定然能壽元綿延千萬載，豈會是區區歲月便能磨去棱角？你們是不是一直忙着修改指南、祕典、劍譜，無心修煉了！？”姜雲逸老氣橫秋道，語氣彷彿是在訓斥不肖徒弟。

    當初在天凌聖地，實屬是姜雲逸和陸凝霜大放光彩，使得各峯天驕前來請教，其中三人便是曾經的天驕子弟。

    同時，三人也是堅持之人。

    其他人被揍後就不敢再來。

    這三位倒好，鍥而不捨的精神實屬讓姜雲逸刮目相看，替他們完善體系，至於諸長老.....則是後面遭殃。

    位高權重的太上長老在他面前，尷尬躲閃之餘，亦不敢還嘴，只是靜靜站在原地接受訓斥，眼底還帶着些許笑意。

    就好似.....人老了，還能被老母親訓斥，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說到一半，姜雲逸止住，嘆息道：“算了，現在也打不過你們，教訓是不可能的，而且事情已發生，過去無法挽留，只能繼續往前走。”

    不想，陸凝霜在一旁提醒：“雲逸，我打得過。”

    她冷不丁來一句，讓歷經滄桑沉澱的四位太上長老感到無措。

    而就在這時，柳音如看着陸凝霜傻笑，許久才從她的容顏中回神過來。

    見到他，柳音如好似見到什麼鬼怪，張了張嘴，驚道：“姜雲逸！？”

    “嗯？”

    姜雲逸順聲望去，沉吟半晌，才道：“你是？”

    看着有些眼熟，但沒立刻認出來。

    柳音如沒答，反倒是不敢置信的問：“你是姜雲逸？”

    姜雲逸：“........”

    他的的確確是姜雲逸，但她是誰來着？

    姜雲逸正要點頭回答，陸凝霜卻是冷冷瞥了一眼。

    連續喚姜雲逸兩次，已讓她的寒意濃郁，陸凝霜給柳音如下達最後的警告：“你，想死，還是閉嘴？”

    “.........”

    這次輪到柳音如沉默，但腦海早就炸裂，震撼難掩。

    該死！怎麼會是他？

    他不是死了？難道真是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