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做妻，陪你

    陸凝霜今日稍稍打扮一番，一身緋紅淡墨錦袍，金繡繁麗，長髮束着流雲墨帶，本就清冷的容顏更是點綴絕美。

    不知是否讓自己好抱些，陸凝霜腰間緊繫白玉腰帶，彰顯出盈盈一握的纖腰。

    她擋在姜雲逸身前出門，單尾青絲飄搖間，背影風華，使得姜雲逸只能歪着腦袋往外瞅。

    只見門外最前面，站的是秦小雨三人，後面臺階上另外三人皆是青年，二十歲左右的模樣。

    “嗯？他們不是......”姜雲逸顯然已經認出另外三人。

    未等說明原因，陸凝霜已眉宇含煞，一雙眸子冰冷，冷傲之態彰顯無遺。

    “跪着。”

    陸凝霜只說出短短兩字，卻令門外的衆人心驚膽戰。

    本就冰冷的天氣，瞬息更冷。

    他們嚇得瑟瑟發抖，當即跪倒。

    姜雲逸在身後沉默了一下，片刻才出聲道：“她說的是雷師侄，你們不用跪。”

    “哦哦，習慣了，習慣了。”

    秦小雨訕笑一聲，很快於劍九君一同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至於你們......”姜雲逸掃視衆人一圈，目光最終落在他身上：“李天？”

    李天渾身一顫，從跪的姿態，抱拳單跪，行禮道：“沒想到前輩還記得我，晚輩真是三生有幸，劍宮弟子李天攜兩位師弟，見過兩位前輩！”

    另兩名弟子異口同聲。

    “見過兩位前輩！”

    姜雲逸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了笑，還好在客棧後院，要是在外面如此作爲，早就引人注目。

    “不解釋一下？”姜雲逸看向雷祁淵。

    “老師，是、是我錯了。”此時雷祁淵跪在地上出聲，肥肉哆嗦再哆嗦，很快將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簡而言之，就是李天等人一直在蟠龍鎮找他，卻怎麼都找不到，倒是遇到正在逛街買好吃的雷祁淵。

    雷祁淵對吃的要求很高，而李天等人手中恰巧有高級妖獸獸肉，於是希望能做個交易，把姜雲逸的住址給他們，見上一面。

    雷祁淵起初還以爲這三位是想要報答祖師叔，畢竟前不久他們斬殺蛇妖，有許多鎮民也抱着和他們一樣想法。

    同意後，沒找到竟是想要求教！

    難怪雷祁淵覺得熟悉，原來在外門就曾見過，只可惜答應的事已不能反悔....

    “你們是來邀請我參加道劍大會？”

    姜雲逸默默站出來，在陸凝霜身旁眼神示意了一下，結果她寒意更盛幾分。

    “？”

    我是讓你收斂一點，不是讓你加大力度啊！姜雲逸在心裏暗暗吐槽。

    “道劍大會？想來前輩已有請帖，直接過去就好，我們找前輩，是因爲前輩劍意通天，我等欽佩已久，特來請教。”

    李天想了想，又道：“若是前輩想，同到劍宮參與道劍大會後，再切磋印證，我等定會以最高規格招待前輩。”

    同時遠在劍宮的宮主眼皮狂跳，嚇得她趕忙去找擅長卜卦的好友。

    當下。

    他問道：“當真？”

    姜雲逸疑問，是因爲當初陸凝霜可是做出毀掉劍宮大殿之事。

    但他從李天等人的反應看得出，他們並不知曉此事，或者說根本聯繫不到自己身邊的女子，就是毀掉半座宮殿的罪魁禍首。

    “當真，晚輩多有叨擾，還望兩位前輩勿怪。”說完，他轉身朝着姜雲逸深鞠一躬，誠懇道：“懇請前輩考慮。”

    其餘兩位弟子亦是紛紛效仿。

    話雖如此，他現在處於重修階段，自身修爲還沒練好就指導他人，單是偶爾指點秦小雨三人就夠浪費時間。

    不過另一方面，姜雲逸本人卻是對邀請有點心動，畢竟自己在本宗負債累累，讓他去薅劍宮的資源，好像也不是不行。

    陸凝霜卻是冷聲，乾脆利落道：“他，不外借。”

    對於突然拜訪的李天等人，她自然是沒多少好感。

    要知道就算是劍宮宮主過來，陸凝霜都不會放在眼裏，更何況還是三名外門弟子。

    前來就想求我家夫君指教，你們誰？

    看來自己下的詛咒還是太輕了，就應該直接冰封千載，或者永世不得超生。

    姜雲逸也沒傻到平白無故就指點李天三人，秦小雨他們好歹是自己的師侄，吳海也是天凌外門弟子他才會口頭傳授經驗。

    於是乎，姜雲逸禮貌道：“去往劍宮一事我會慎重考慮。至於指教，別看我功德無量，其實我自己也是重修，正處於瓶頸階段，怕是得多花費一些時間尋找天材地寶，才能指點他人。”

    李天他們臉色變了變，頓時有些羞愧的低下頭。

    李天拱手：“是晚輩唐突了，那就等前輩到劍宮做客，晚輩再找前輩指教。”

    姜雲逸沉默，說實話他本以爲李天會聽懂，沒想到這孩子有些異想天開。

    該不會真以爲只要是長輩，就能真心換真心的指導你吧？

    他又不是劍宮的人......

    客氣一番。

    李天深深鞠躬，隨即帶着兩名不甘心的弟子，在陸凝霜威嚴之下，再一次灰溜溜的離開。

    上一次，還是在天凌外門。

    見到此幕，劍九君微微搖頭，怎麼這些人就是不長記性。

    劍宮弟子對劍意還真是執着。

    姜雲逸目送三人離去，瞥了她一眼：“看我做什麼？”

    “還以爲你不會拒絕。”

    “陸凝霜，爲什麼你會這麼認爲？”

    “因爲你對他們就沒拒絕過。”陸凝霜指了指秦小雨幾人。

    秦小雨和劍九君分別將腦袋撇過一旁，而雷祁淵跪着低頭，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們是師侄，只要不過分，自然不拒絕，怎麼說我都是長輩。”姜雲逸摸着下巴點頭，似想捋須，可惜沒有。

    顯然姜雲逸很代入這個角色。

    畢竟，他也是第一次做祖師叔。

    不過真要論的話，秦小雨三人應該是師侄孫，但姜雲逸嫌叫的拗口，就直接叫師侄，反正他們娘爹姜雲逸都沒見過。

    “雲逸，他們是師侄你不拒絕，那你心動不拒絕我，是什麼？”

    陸凝霜看着他寸寸緊逼，姜雲逸頓覺壓力巨大，一句問題堵死他，姜雲逸啞口無言半晌也憋不出一句：“......”

    陸凝霜替他回答：“是娘子？”

    姜雲逸仍是不答，就像在青竹峯那般，但心底那份眷戀前塵的感情，很難斷。

    .......

    哪怕說出前因後果，雷祁淵還是逃不過被處罰的命運。

    他是收了好處，但姜雲逸他們可沒有，反而還因爲李天浪費些許時間。

    這個處罰就比較特殊，並不是單純的罰抄寫，而負責動手的劍九君也是於心不忍，可又不敢違抗姜雲逸的旨意。

    是的，這處罰的想法是姜雲逸提出來的，不然讓陸凝霜來，雷祁淵恐怕會痛不欲生，甚至還會少半條命。

    “別啊，我不敢了，師兄放過我！”

    “師弟啊，不是師兄不想放，而是祖師叔有令，忍忍就過去了。”

    “與其如此！不如讓聖主打我。”

    聞言，姜雲逸臉色一黑，不由得出口：“你想得挺美，再讓你餓個十天八天的！”

    但隨着陸凝霜望過來，姜雲逸又是裝作一副什麼都沒說的模樣，充當配角。

    他們離開蟠龍鎮後，沒有靈駒，而是御劍，就在不遠處的森林裏隨意找一片空地。

    陸凝霜削的竹籤恰到好處，將妖獸獸肉串起，滿滿一盤。

    只是姜雲逸覺得這竹子有些不簡單，竟泛着淡淡翡翠般的瑩色，簡直就像是青竹峯特產的......

    姜雲逸仔細端詳，臉色漸沉

    “陸凝霜！你敗家啊！”

    姜雲逸確認了，這就是他們青竹峯特產的竹子。

    這玩意兒雖然珍貴，對於煉藥師或者陣法師，尤其是陸凝霜這種煉丹師，卻是難得的材料，價值比靈獸肉還要高，一斤就能賣到四五十枚靈石左右。

    不止於此，可能還會更多。

    結果她就這麼用了！？

    拿最貴的竹籤，去串最便宜的獸肉？

    暫且作爲峯主的姜雲逸感到心疼，至於爲何是暫且，因爲姜雲逸認爲自己的實力還不夠，一峯首座還無法勝任。

    此時此地，篝火生起，在較寒的氣候裏顯得溫暖，而姜雲逸自制的簡易烤架上，“滋滋”作響的烤肉散發誘人香味。

    雷祁淵就被綁在不遠處的樹前，只能幹眼看着他們把高級妖獸獸肉處理，這懲罰不輕不重，可也足夠讓他長記性。

    他們圍坐在一旁。

    姜雲逸挑起一串烤肉，遞給一旁的秦小雨讓其試試味，秦小雨擡起圓溜溜的大眼睛，瞥了瞥陸凝霜，沒敢要。

    劍九君，他也不敢。

    姜雲逸本想自己嘗。

    “給我。”

    陸凝霜主動伸手索要，卻被姜雲逸質疑的看了一眼：“你確定能嘗得出來？”

    “嗯。”

    姜雲逸半信半疑的遞給她，而陸凝霜咬了一口，動作優雅，即便只是烤串，亦能令人賞心悅目。

    “如何？”

    姜雲逸看着她問了句，從表情上根本就看不出來問題，如他所想那般，陸凝霜只是淡淡點頭。

    “好吃。”

    “我不是問好不好吃，我是問你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不需要你改進，我都會吃。”

    姜雲逸心動且無語，他還以爲五百年過去，情商稍微變高的她，會變得和以前不一樣，沒想到還是如此。

    “算了，我自己嘗。”

    “誒誒，祖師叔，我要吃。”秦小雨見狀有些急。

    “剛剛給你又不要，現在怎麼急了？”

    “我....那不是尊老嘛。”

    話落，姜雲逸都爲她捏一把汗，這話說出來，估計得捱揍了。

    哪人女人願聽自己變老的事實？

    然而出乎意料，陸凝霜並未在意，只是靜靜地坐在他身旁，一句話不說，安靜吃着他給的那串烤肉。

    “陸凝霜，你不氣？”

    “爲何要氣？”

    “秦小雨說你老。”

    秦小雨心底一咯噔，忽然覺得的祖師叔也好不到哪去，很壞，哪壺不開提哪壺。

    陸凝霜搖頭：“不會，因爲時間流逝，我才知曉歲月之殤的滄桑，珍惜現在的生活，做妻，陪你。”

    她望着姜雲逸，語氣深幽，帶着淡然，彷彿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絲毫沒有任何勉強。

    聽完這話，姜雲逸扭頭，不自然的對她笑道：“尋常人都是時間消磨一切，你倒好，反而是沉澱。”

    “或許，我不尋常。”

    “確實不尋常，怪人。”

    “........”

    忍耐許久的秦小雨終於忍不住，連忙跑開，而劍九君似早已預料到一般，老早就站在不遠處。

    “劍大哥，有梅子嗎？”

    “怎麼？”

    “不知道，就是想吃酸的，烤肉有些吃不下。”

    劍九君顯然很明白她的症狀，指了指旁邊，道：“你看那邊，或許就吃得下了。”

    她偏頭看去，只見被綁的雷祁淵望着烤肉已垂涎三尺，卻怎麼都無法觸碰。

    秦小雨頓時胃口大開，吃着烤串，向劍九君舉起大拇指：“劍大哥真乃神人也。”

    劍九君謙虛的擺手：“哪裏哪裏，都是祖師叔和聖主教導有方，你也趕緊吃吧，我怕等下雷師弟會過來搶。”

    ........

    另一邊的劍宮，本來就眼皮狂跳的宮主，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難道，那位姑奶奶又來了？”

    夏清瑤出到寢宮，發現殿門口空無一人，只有風吹樹葉發出沙沙聲。

    她頓時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不是她。”

    想到上次陸凝霜一劍將她的寢宮毀掉一半，心裏就忍不住的心疼。

    雖然陸凝霜並非真的想破壞，但她的行爲就等於是挑釁，這讓宮主心中頗有怨氣。

    “不就是讓你夫君來參加一下道劍大會，竟然毀了我半個寢宮，該死的護夫奴，當初我就不應該送隨禮。”宮主夏清瑤怒罵着，她現在都還心疼。

    她也就敢在無人的時候罵罵。

    這要是傳入陸凝霜耳朵裏，候補宮主或許就可以上任了。

    就在此時，夏清瑤寢宮內的一面銅鏡忽然閃爍明光。

    “卜卦如何？”

    夏清瑤走來拿起，急忙問道。

    對面的女子猶豫片刻，淡淡開口：“時乘運蹇，命途多舛，恐有血光之災。”

    “誰？”

    “你。”

    夏清瑤：“可否告知原由？”

    “天機不可泄漏。”女子聲音帶着幾分縹緲，讓夏清瑤眉頭微蹙，不知爲何，她總覺得對方話裏有話。

    “你說清楚點，究竟是什麼意思？”

    “天機不可泄漏。”

    “.......”

    “是她？”

    這次輪到對面的女子沉默，夏清瑤瞬間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