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落子無悔

    韓洛顏一步一步上前，從兩名臉色蒼白的繡衣衛中間穿過，那無形的氣勢將兩人逼得踉蹌倒地。

    來到王玉田面前，兩人四目相對，閣樓外，遊廊間，氣溫陡降。

    “怎麼？寒大人這是也要對我出手？”

    迎上韓洛顏冰冷的眸光，王玉田莞爾一笑，也上前一步，依舊擋在對方前進的道路上。

    “王雨田，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做什麼？”王玉田看了一眼跌倒在地上的兩名繡衣衛，笑道，“韓大人難道沒有聽到剛纔的話嗎？”

    寒洛顏黛眉微微蹙起，順着王雨田的視線望去，“你是說，首尊大人在見客？”

    “是，正是。”兩名繡衣衛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挪動腳步，離寒洛顏、王玉田兩人稍遠了一些。

    “你們這樣可不行呀。”王雨田雙臂環抱，笑盈盈道。

    “不敢，不敢。”兩名繡衣衛連連作揖行禮，直至退到十多步外，才停下腳步。

    寒洛顏、王雨田兩位繡衣使的矛盾已經到了水火不容，兩人雖是侍奉在首尊大人身邊，也不想被殃及池魚。

    “是誰？”

    王雨田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他剛剛到，本想打探一番首尊大人的態度。可剛到這裏沒多久，首尊大人有客來訪，他也只能在靜室內等候。

    就在他等候之際，便聽到了寒洛顏的聲音。

    寒洛顏放緩了語氣，能夠避過她和王雨田兩位繡衣使，可見來人的身份不簡單。

    看向左側那兩名繡衣衛，嚇的兩人連忙搖頭。

    就算他們知道，也不敢說，那可是首尊大人的客人，誰敢泄露這種消息？

    何況兩人也並不知情。

    只不過，寒洛顏沒時間等下去，好不容易犧牲一個姜柏川，正是藉機得到首尊大人的首肯。

    若只是妖族，她自己帶人過去便可。

    但她又不能暴露韓白的囑託。

    沉吟片刻，寒洛顏選擇了強闖。

    站在一旁，始終觀察寒洛顏臉上神情變化的王雨田悄然後退半步，讓開了道。

    不知寒洛顏這位繡衣使究竟要做什麼，居然敢選擇在首尊大人會客的時候強闖。

    但他卻樂見其成，面含笑意的看着這一幕，沒有任何要勸阻的意思。

    “韓大人，韓大人，您不能進去。”

    這下可難住了那兩名繡衣衛，兩人都沒有想到，寒洛顏這位繡衣使會強闖。

    “閃開！”

    寒洛顏美眸中閃過一抹冷芒，使得兩人額頭上不斷有冷汗滲出。

    “何人在外喧譁？”

    一個渾厚的聲音從走廊盡頭的雅閣內傳了出來，穿透力極強。

    相隔還有十多丈的距離，寒洛顏、王雨田兩位八境武者都是心神一陣搖曳，體內氣血翻涌。

    而那兩名繡衣衛就沒有那麼好運，頓時嘴角溢血，右手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兩人心中都是大駭，自從侍奉在首尊大人身側，平日溫文爾雅、一副溫和老頭的首尊大人會陡然如此。

    不敢遲疑，兩位繡衣使趕忙躬身，朝着走廊盡頭雅閣抱拳、躬身行禮，

    “拜見首尊。”

    “吱呀”一聲，雅閣門扉打開，一道佝僂的身影出現，身側還有一名錦衣青年。

    “何事？”

    王雨田悄悄擡頭看了一眼，又趕忙低下頭，又偷偷瞥了一眼一旁的寒洛顏，思索片刻，決定還是暫時觸首尊大人的黴頭，他默默閉上嘴。

    寒洛顏沉思片刻，決定還是幫自己侄兒一把。緩緩擡起頭，迎上青城繡衣閣臺首尊大人那雙凌厲的眸子。

    “回首尊大人，城南發現妖族，我已派姜柏川帶着一隊繡衣衛前去。”

    深呼吸一口氣，寒洛顏接着說道，“他們全死了！”

    “呼~”

    王雨田陡然側頭，擡眼看向一側，正抱拳躬身稟報的寒洛顏，一臉驚詫。

    連忙向一旁挪動了幾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城南？妖族？

    他剛得到消息，城南百花園中可是青城徐家的莊園。此刻，武威侯世子正暫住那裏。

    “殺了繡衣衛？”

    佝僂老者側頭看了一眼，錯後自己半個身位的蘇明然，微微蹙眉。

    蘇明然聳了聳肩，一臉茫然，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輕咳一聲，佝僂老者再次開口，“消息可否屬實？”

    寒洛顏擡頭，朗聲道，“首尊大人，屬下正是前來向你請示，是否再派繡衣衛前去查探。”

    按正常流程，死了幾個繡衣衛，寒洛顏可以自行做主，無需請示首尊。

    但在場幾人心知肚明，城南百花園中有誰。

    “那就派人前去。”佝僂老者正欲讓寒洛顏派人親自前去，一旁的蘇明然輕咳一聲。

    “首尊大人，要不讓我去吧。”

    此時，王雨田識趣的答道，一臉痛心疾首。

    彷彿死的姜柏川是他的部下，而不是死對頭寒洛顏親自撿拔的得力屬下。

    沒有在意王雨田的請命，佝僂老者沉吟不語，在等一旁蘇明然開口。

    此前，兩人就在雅閣中聊了許久，蘇明然也傳達了離陽帝城首閣大人的意思。

    在北離，繡衣閣臺只有一位首閣，那就是執掌十萬繡衣衛的天，他替北離趙官家睜着眼睛，盯着天下的一舉一動。

    蘇明然傳來的訊息就一條，務必保護蘇雲霄的安全，至少要護到武威軍踏過巨川河，再次兵臨宋國汴京。

    這個時候，若是派繡衣衛圍了百花園，挑明了武威侯世子身邊有妖族這件事情，沒有辦法向首閣大人那邊交待。

    可，他們青城繡衣衛死了，就死在百花園，若是不過問，讓下面的其他人怎麼想？

    此時，佝僂老者眯起眼眸，再次打量了着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繡衣使寒洛顏。

    此女雖出身離陽巨族韓家，可自出了劍氣山祕境，就拜入他麾下，成爲他的一柄利刃。

    冷峻的眸光在寒洛顏身上來回掃視，彷彿是在看自己手中這柄利刃是不是要反噬主人。

    可惜，什麼都沒有看出來，寒洛顏假冒了十年寒洛顏，處事不驚，已然練就到了爐火純青。

    加之死的是自己親手撿拔的手下。

    寒洛顏如今的神情很是悲痛，絲毫沒有破綻。

    “你們兩個一同去吧。切記！”

    最後，佝僂老者的眸光落在王雨田身上，將“切記”兩字咬的極重。

    王雨田會意，微微頷首，隨同寒洛顏一同轉身離開。

    “明然，這事，老夫也是無奈呀。”

    佝僂老者緩緩轉過身，滿是褶皺的老臉上，無喜無悲。

    蘇明然輕笑一聲，“無妨，餘首尊的難處，相信首閣大人會理解。”

    微微欠身，蘇明然的殘影在原地消失。

    事情沒有辦好，或者說令世子殿下不滿意，他需要即刻返回百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