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誠則明

    自從清歡跟隨老夫子學習，一直保持“正心誠意”，這麼多年堅持來，他的心神已經逐漸變得有些神奇了。

    比如一開始，當清歡全神貫注做一件事時，他是察覺不到其他事情的，就好像他全神貫注讀書時，身邊有人走動他都不知道。

    但“正心誠意”保持久了，他在保持對當前事務專注的同時，也開始慢慢能感知察覺到其他情況了。

    這不是他分心了，而是心神壯大後自然而然的察覺到的。

    如今，清歡就算全神貫注的專注於某件事，但周圍發生的一切，不需要清歡分心，自然而然的就都呈現在感知中了，只是不去理會罷了。

    正就是君子修身的“費而隱”，廣大，卻又精微。

    “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及其至也，察乎天地”，君子的修身之道，開始於普通男女，但它的最高深境界卻昭著於整個天地。

    除此之外，很多事情，清歡已經不需要去思考，自然而然就能得出結論了。

    就好像計算，正常人都有一個計算過程，但清歡已經漸漸能省略一些簡單的計算過程，直接得出結果了。

    “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

    最神奇的是，清歡冥冥之中能感知到別人的……說內心的想法並不準確，更準確的說，是自然而然的本性！

    “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誠則明矣，明則誠矣。”

    就好像清歡一見到白敬亭，就能感知到對方開始打他的注意，動了這樣的念頭，或者心思……

    然後在結合白敬亭當前的困境，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他打什麼注意了。

    再比如，清歡也能感知到白竹英也在打他的注意，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注意。

    這種感覺很難用語言來形容！

    打個比方，清歡跟一個陌生人第一次見面，如果只是普通的閒聊也就罷了，但對方一旦有針對清歡的某種心思，清歡都能第一時間感知到，只是不知道是好的還是壞的，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得出結論。

    已經隱隱有了一種“至誠之道，可以前知”的神奇之處了。

    到目前爲止，清歡遇到的每一個人，哪怕只是路上擦肩而過的陌生人，都能感知到對方對自己產生過心思。

    惟獨眼前的銀霜是個例外！

    ……

    在銀霜身上，清歡感知不到半點她的心思，因爲銀霜沒有任何心思！

    她的心，是絕對純淨的！

    這也讓清歡對銀霜大爲喜愛。

    當然，因爲清歡的“正心誠意”，銀霜也才願意跟清歡親近。

    銀霜給清歡糖吃，沒有任何心思，只是單純的分糖給他吃。

    清歡問銀霜糖甜不甜，也沒有任何心思，真的只是很真誠的在詢問。

    白竹英給銀霜擦嘴時，銀霜還在咧嘴衝清歡笑，清歡也迴應，對着他笑。

    都很真誠，都沒有其他複雜的心思。

    白竹英見到這一幕，有些無奈，道：“我想讓銀霜跟着你，原本還擔心你們的相處，如今看來我是白擔心了！”

    銀霜笑呵呵道：“我喜歡他。”

    清歡也笑着道：“我也喜歡銀霜，多謝大小姐了！”

    “好吧。”

    白竹英點點頭，道：“你現在這裏安頓下來，有什麼行李在外嗎？我安排人去取回來。”

    清歡想了想，道：“客棧還留了一匹馬跟一些換洗衣物，就有勞了……對了，給客棧掌櫃留句話，若是有人找我，就定在三天後，護城河邊見吧。”

    白竹英點點頭，揉了揉銀霜的腦袋，轉身離開。

    清歡對銀霜道：“往後一段時間，這裏就是我們的住處了，一起進去看看？”

    銀霜鼓着腮幫子，道：“好啊……你還要吃糖嗎？”

    清歡：“太甜了，我怕蛀牙，你很喜歡吃？”

    “對啊對啊，我不喜歡餓肚子。”

    “那回頭我幫你弄些好吃的零嘴？”

    “那就說定了！”

    “……”

    ……

    這個院子雖然偏僻，但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個小廚房，倒是讓清歡頗爲歡喜。

    將院子逛了一圈後，清歡跟銀霜一起坐在臺階上，小聲說着話。

    沒過多久，兩個容貌俏麗的丫鬟，揹着包袱進來，看到這一幕時愣了一下。

    誰家主子會直接坐在臺階上？

    兩個丫鬟對視了一眼，走過去福身道：“抱琴，弈棋，見過少爺。”

    清歡笑着道：“你們這是？”

    抱琴道：“奉大小姐指派，奴婢二人今後專門伺候少爺！”

    清歡點點頭，道：“大小姐有心了，替我謝過，你們先各自找個房間收拾一下吧。”

    “是！”二女行禮後，進了院子偏房。

    不過沒多久就出來了，忙活着收拾屋子，打掃院子。

    很勤快，也很守規矩。

    ……

    清歡入住鎮國公府，除了有限的幾人，其他人一概不知，自然沒有引起任何騷動。

    再加上清歡本身也不喜歡太吵，所以除了藏書樓跟自家院子外，其他地方一概不去，白家一堆婦孺都住在內院，導致清歡連住三天，白家其他人一個都沒見過。

    外院的七位候選人，專注於討好兩位小姐跟鎮國公，藏書樓這地方壓根不會來。

    清歡住的很安逸，上午跟銀霜三女閒聊，下午去藏書樓看書。

    鎮國公府的藏書極其豐富，甚至比老夫子還多，只是偏向不同。

    老夫子那裏大都是儒家經典，但鎮國公府的藏書樓卻包羅萬象，儒家，道家，佛家，醫術……什麼都有。

    後來清歡才知道，老夫子被皇帝驅逐後，他爲了創造武道，曾經參考過的書籍，都被鎮國公抄錄了過來。

    不僅是鎮國公一家，其他的修行了武道的勳貴，也都是如此。

    希望從中找到進入七品武道之路。

    以清歡的領悟力，看了三天，已經對武道一至六品的境界瞭然於心了。

    ……

    “銀霜，走，陪我去釣魚。”

    第三天，清歡拎着抱琴找來的魚竿，招呼銀霜道。

    銀霜從房頂上蹦下來，道：“那我要吃糯米糕。”

    清歡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道：“吃什麼糯米糕，等我釣到魚，我們吃烤魚……對了，抱琴，幫我包上一些調料。”

    “是，少爺。”

    三天的相處，清歡自然看透了這兩個丫鬟，內心高傲，但是守規矩，儘管心裏對被派來服飾清歡有所不滿，但從不顯露出來，做事卻認認真真，恪盡職守。

    而且行事幹淨利落的爽利，隱約有種雷厲風行。

    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丫鬟。

    想來，她們兩個原本應該是白竹英的貼身丫鬟了。

    銀霜蹦蹦跳跳的跟着清歡出門。

    弈棋跟上去，打算帶路，卻被抱琴拉住了，微微搖頭。

    等兩人走遠後，弈棋才道：“你拉住我幹什麼？少爺這幾天除了藏書樓，沒去過其他地方，認識離府的路嗎？”

    抱琴搖頭，道：“大小姐吩咐了，我們只管伺候他，其他的，無論他做什麼事，我們都不要過問，聽吩咐就行，少爺並沒有讓我們跟着。”

    弈棋想了想，低聲道：“你說，這位清歡少爺到底是什麼人？能讓大小姐把我們兩個派過來？”

    抱琴瞪了她一眼，道：“不改過問的不要過問！”

    弈棋不甘心，道：“你就不好奇？這三天的相處，我感覺這位少爺絕對不是普通人！”

    抱琴轉身進屋：“不好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