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醉酒

    既然想透了，清歡的灑脫讓所有人都有些不適應，青鱗幾個孩子甚至有一種被趕出家門的錯覺。

    在他的堅持下，幾個孩子只是簡單的收拾了一番，就被綠蠻帶走了。

    看着空蕩蕩的房子，清歡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人生不就如此？分別，重聚，分別，永無再見之日……這有何嘗不是一種對心境的磨礪呢？

    而且……自己也可以過自己想過的日子了！

    撿了幾個孩子，清歡同時也撿起了責任，如今責任完成了，心中除了不捨外，又何嘗沒有一種輕鬆？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

    清歡並沒有急着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而是在房子裏又待了幾天。

    除了穩定自己的心緒外，順便把修爲給推到了鬥師境界，鬥氣能夠外放。

    然後把所有家當都丟進“碧藍”中，正準備離開時，卻又總覺得缺少了什麼。

    就在這時，海波東來了。

    之前的海波東，就是一個小老頭，如今破解了封印，面容總算變得年輕了些，或許是破而後立的緣故，海波東的氣質也帶着一種灑脫。

    “哈哈，兄弟，我如約來找你喝酒了！”

    海波東連門都沒走，直接從空中落下，掃了一眼，“咦”道：“兄弟這是要出門？”

    清歡眼前一亮，道：“我正打算出門走走，換一種生活方式，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原來是儀式感！”

    海波東茫然：“儀式感？”

    清歡直接從碧藍裏拿出準備在路上當乾糧的食物放在桌上，道：“帶酒了嗎？”

    “自然帶了。”海波東不明所以，但也懶得去深究，道：“不僅帶酒了，還給兄弟找了個禮物。”

    說着，連同酒壇子一起，掏出一座煉丹爐，道：“我特意回了一趟米特爾家族，翻了家底，才算找到了這座丹爐，勉強能送的出手……

    兄弟別嫌棄，我看你連個丹爐都沒有，這個你先將就用着，我已經吩咐米特爾家族那邊，隨時關注更好的煉丹爐了。”

    清歡從未用過煉丹爐，倒是用鐵鍋煉了不少，哪懂如何判斷丹爐的好壞？

    不過他倒是挺滿意丹爐的造型的，端詳了一番，讚道：“丰神綽約，亭亭玉立……好丹爐！”

    海波東嘴角咧咧，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在說女人呢。

    隨手將丹爐收回碧藍，清歡解開酒罈，聞了一下，問道：“這味道挺香的，算好酒嗎？”

    海波東一愣：“兄弟沒喝過酒？”

    清歡翻了個白眼，懶得回答，自顧自的倒上。

    海波東一拍自己的腦袋，懊惱道：“跟伱相處，總是會忽略了兄弟的年齡……這酒也是我從米特爾家族找出來的，至少在這西北大陸，算是上品了。”

    清歡小心翼翼的嘗了一口，咂咂嘴，道：“也不算太好喝啊……”

    說着，又喝了一口。

    海波東哈哈大笑，道：“等兄弟喝多了，自然會迷上它……來，先敬兄弟一杯！”

    二人對飲後，海波東一邊倒酒，一邊道：“遇到兄弟，老夫總有一種上天眷顧的感覺……不瞞兄弟，這次破除封印後，老夫雖然實力倒退了幾份，但卻又一直莫名感覺自己變強的錯覺……”

    清歡一邊喝，一邊隨口道：“大概是體心之分吧。”

    海波東好奇道：“何爲“體心之分”？”

    清歡砸吧着嘴，道：“體是向外求，心是向內求……簡單來說，體就是不斷的積累鬥氣，突破境界，神通自成，而心則是通過各種磨礪，查漏補缺，完善自身的心靈，達到天人合一。

    得益於鬥氣的特殊，你們都是去心存體，只要資質足夠好，就能一路突破……甚至於只要血脈高級，能直接跨越無數人的障礙。

    而我不一樣，我是去體存心，相比於鬥氣的積累，我更注重心靈上的感悟。”

    海波東好奇道：“這兩者有什麼分別嗎？”

    清歡紅着臉，自得道：“分別可大了！同樣的煉化天地元氣爲鬥氣，我這種叫“拿”，你們那種叫“借”……借的東西，遲早有還回去的一天！”

    說着，清歡壓低聲，神祕兮兮的道：“據說你們這些向外求的，想要突破鬥帝，就必須要有什麼源氣。

    但我這種內求己身的可不一樣，本性自足，不往外求，源氣，我自己就有！”

    海波東眼神震撼中，還帶着一絲古怪：“兄弟，你喝醉了？”

    清歡一揮手，道：“這才喝了幾口？怎麼可能醉！我跟你說啊，體之道看似前期實力強，進階路線簡單明確，但當你放眼諸天萬界時，上限並不高！

    相反，心之道雖然起步艱難，中間的過程也摸不着頭緒，需要自己摸索，但上限高啊，不管在哪個世界，都管用！”

    海波東猶豫着，悶了一口，問道：“真的有諸天萬界？”

    清歡嘿嘿笑道：“你覺得這個世界以前的鬥帝都去哪了？自然是飛昇道大千世界了……嗯，不對，應該是同一位面的更高層次世界，因爲世界規則都一樣。”

    海波東看着醉眼迷離的清歡，道：“所以兄弟你早就把目光放在鬥帝之上了？”

    “不成鬥帝，我幹嘛出生？又幹嘛修煉？”清歡理所當然的道：“不爲了成就鬥帝之上，我幹嘛要走心之道？

    體心之分，就好像健身跟讀書一樣，健身能時時刻刻察覺到自己在變強，但讀書，不積累到一定程度，壓根體會不出來！”

    海波東震得頭皮發麻，一個鬥者……不，感受着清歡體內隱晦的鬥氣波動，海波東這才發現，幾天不見，他現在是鬥師了。

    一個鬥師，當着鬥皇的面，叫囂着要成就鬥帝之上，哪怕是酒後，也只會惹人發笑。

    但不知道爲什麼，海波東卻莫名的相信清歡的話，相信他真的把目標定在鬥帝之上，甚至相信他真的能做到！

    自己的腦子也壞掉了嗎？海波東想自嘲，卻想到了碧藍世界裏的那九座石碑，特別是前四座石碑上的故事……在聯想到清歡一直以來的表現……

    鬥帝……鬥帝之上……諸天萬界嗎？

    接下來，清歡大談“心之道”的艱難，甚至還拉着海波東哭訴，自己捨不得那幾個孩子……

    海波東也終於搞清楚了，這傢伙純粹是難捨分別，情感爆發了。

    還好，清歡的一部分記憶被封印，除非主動調動，否則只是有着模糊的印象，不至於酒後說出來。

    這頓酒，一直喝到深夜，海波東心裏被震得不輕，喝酒也沒數，把自己都給喝迷糊了。

    勉強將清歡送到屋內牀上後，海波東自己找了間屋子，一躺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悄無聲息，一道倩影出現在清歡的房間，帶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但身段無比曼妙，修長的大腿恨不得在腰部開叉，立在牀邊，默默地注視着沉睡的清歡。

    許久之後，倩影默默嘆了口氣，掏出一套被褥，蓋在清歡身上，然後悄無聲息的坐在一旁，似乎是在守護着他。

    ……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清歡清醒過來，只覺得心中無比的暢快，好像所有的枷鎖都消失不見了一樣。

    這種輕鬆感，是源自真心，本我，是生命本源，故而從內到外，都透着輕鬆跟通透。

    這種感覺，讓清歡想到了：“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一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想到了：“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

    想到了：“嶺上白雲舒復卷，天邊皓月去還來。低頭卻入茅檐下，不覺呵呵笑幾回。”

    想到了……很多很多！

    讓清歡有一種心境圓滿的感覺，連帶着的，心念一動，天地元氣如鯨吞入腹，修爲也從一星斗師，一路飛進，直到九星斗師才被清歡主動停止。

    小境界無所謂，只是能量的積累……但每個大境界，清歡都希望仔細雕琢一翻，悟透了在自己進階。

    “喝酒還有這種好處？”

    清歡嘿嘿一笑，神魂一動，昨晚跟海波東的談話一一浮現在腦海。

    “原來如此！”清歡恍然，喝醉後才能拋下了一切顧忌，所謂的“酒後吐真心”居然還真有幾分真諦！

    還好，也沒說什麼出格的事，最多的就是談論心之道跟斗帝……問題不大。

    翻身而起，清歡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身上蓋着的被褥，再聞聞房間殘留的沁人心脾的香味……

    這海波東，小老頭挺懂幾分情趣的，還知道找女人來照顧她……可惜喝醉了，沒看到是什麼樣的美人。

    ……

    出門時，海波東正在劈柴，旁邊還站着蕭家兩兄弟。

    “兄弟醒了？”海波東放下柴刀，道：“兄弟酒量看着不怎麼樣，居然能把我給喝的也犯迷糊了……”

    清歡樂道：“看來我潛力很大嘛，以後得多練練。”

    海波東眼神古怪：“你還打算喝？”

    “酒是好東西，幹嘛不喝？”清歡隨後回了一句，問蕭家兩兄弟，道：“那枚丹解決問題了？”

    兩兄弟對清歡的態度比上次更恭敬了，雙雙附身拜謝。

    蕭厲雙手奉上一個玉瓶，也不說話。

    清歡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是一顆丹藥，聞了一下，沉思片刻，讚道：“好心思！”

    哪怕他已經接受了煉丹師的傳承，也不得不爲這枚丹藥中蘊藏的心思讚歎。

    丹藥只是簡單的二品冰心丹，以其中無害的寒意讓人的精神意志強制清醒，煉製的手法，也是煉藥師的“去弱存強”，只取藥材需要的特性，捨棄了其他，丹藥效也沒有完全鎖住。

    但是卻將骨靈冷火的特性融入了丹藥之中，不僅提升了丹藥的藥效，而且還讓這枚丹能直接作用於靈魂！

    最關鍵的是，這枚丹藥有“神”！

    清歡打出御丹決，冰心丹飛出玉瓶，懸浮半空，映射出一道道虛幻的畫面，正是它被煉製出來的過程。

    仔細的看了一遍煉製的過程，清歡散去丹決，想了想，掏出一枚玉色的回氣丹丟過去，道：“勞駕，把這枚丹交給他。”

    兩兄弟被剛纔那一幕震得不輕，越發的恭敬，連話都不說，恭敬的接過來，行禮後退了出去。

    海波東這才開口道：“兄弟這一手，神乎其神啊，居然能呈現出丹藥煉製成型的過程！”

    “只是會用罷了。”清歡淡定的道。

    倒不是他裝，而是御丹決跟控火訣，他真的只是會用，但其中的原理壓根琢磨不透，自己還沒搞明白的東西，沒什麼值得炫耀的。

    環顧四周後，清歡道：“行了海老，我也該離開，出去走走了！”

    海波東問道：“兄弟打算去哪？”

    清歡笑了笑，道：“天大地大，路在腳下，走到哪算哪！”

    說着，也不管海波東還在房子裏，徑直的走向大門，說走就走。

    海波東甩過去一張紫色的卡，道：“米特爾家族的紫卡，留着以防要用。”

    清歡隨手接過，頭也不回的擺擺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