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以身化道

    藍銀山谷，就在唐昊跟唐三眼皮子底下，柔和的光芒匯聚，散發着並不耀眼的皎潔光輝。

    清歡就這麼從光輝中走出來，身後籠罩着皎潔的光輝，腳踏月光而行，宛若神祗，亦如仙人。

    這一瞬，父子倆同時震撼了。

    清歡眼神有些迷離，也沒有理會他們，只是自顧自的走到一邊，盤腿坐下。

    剛纔他藉助神技“月閃”在藍銀的領域內移動，那一瞬間，他似乎跟領域內的天地融爲一體了。

    不僅是精神層面的融合，而是全方面的。

    或者說，那一瞬間，清歡不存在了，但領域內的天地裏，到處都是清歡。

    “世間無我，處處是我！”

    清歡摸着下巴，盤腿而坐的身形漸漸變得虛幻，最後直接消失了。

    但定睛一看，他卻還在原地，還保持着盤腿而坐的姿勢，根本沒動過。

    在唐昊跟唐三眼中，他們能看到清歡盤腿坐在那，但無論是氣息，精神，魂力波動，無一不在告訴他們，四周的一切，都是清歡！

    腳下的藍銀草是清歡，流動的空氣是清歡，轟鳴而下的瀑布是清歡，就連那水潭，都是清歡……

    清歡成了他們身處的天地！

    這種難以理解，眼睛看到的跟身體感受到的截然不同的彆扭，讓兩人露出難以言說的表情。

    唐三突然喃喃自語道：“和其光，同其塵，湛兮似或存……他成仙了嗎？”

    下一刻，清歡突然出現在唐三面前，毫無徵兆，好似他一直站在這一樣，注視着唐三的眼睛。

    就連唐昊都沒有察覺到清歡的移動，等眼睛看到後，才驚覺清歡已經換了位置。

    唐三咽了咽口水，不自在的躲開清歡的目光，卻還是能察覺到清歡在注視着他。

    好一會，清歡突然笑了，道：“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和光同塵，這名字不錯，我用了！”

    在這種狀態下，範圍內天地間的一切都瞞不過他，清歡再三確認了，唐三身上並不存在任何神明的手段！

    至少目前，唐三並未被任何神明選中！

    唐三吃了一驚，看着清歡，張張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怎麼知道這句話的？可是唐三自己都不知道如何理解這句話，就如同他無法理解“和光同塵”一樣……

    清歡似乎做到了“和光同塵”，那他的領悟化作這句話，似乎也沒什麼值得奇怪的？

    可萬一呢？

    遲疑着，唐三最終還是問出聲，道：“你怎麼知道這句話的？”

    清歡笑了笑，也不在意，道：“當我摒棄一切慾望，單純的將神融入天地，我就看到了天地的奧妙。

    但我重新拾回作爲人的慾望，我就只能看到一點皮毛表象了……所謂的修行，便是“見自己，見天地，見衆生”……”

    搖搖頭，清歡嘆了口氣，不再說話了。

    魂力，是帶有自身精神意志的“氣”，當這種氣能與天地之氣溝通，也就代表着自身的精神意志也能溝通天地。

    而在藍銀成長爲藍銀樹後，領域範圍內充滿了藍銀草吞吐而來的魂力，相當於她的領域範圍內的天地，有了能與魂力溝通的“氣”！

    或許可以稱作“元氣”……萬物與我並生，天地與我爲一！

    他剛纔藉助藍銀的領域，見到了“天地”，差點沉迷其中，放棄自己的身體，將自己的“神”完全融入天地中。

    傳說中的“以身化道”，應該就是如此了。

    若非唐三一句“和光同塵”提醒了他，清歡說不定已經不存在，與這片天地融爲一體了。

    一時心緒激盪，清歡才脫口而出自己的感悟。

    少女藍銀突然出現，精緻絕倫的臉龐還殘留着迷醉，眼光灼灼的看着清歡，道：“清歡，剛纔發生了什麼？我怎麼好像變成了你……不對，是你變成了我……哎呀，反正我跟伱好像前所未有的親近呢！”

    清歡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有點領悟，你就當做是我們之間的“武魂融合技”吧！”

    按照清歡“武魂融合技是武魂自我補足”的理論來說，真實情況也差不多。

    由藍銀提供的“天地元氣”，讓清歡見到了“天地”。

    藍銀目光灼灼的看着清歡，道：“你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清歡，你沒事吧？我怎麼覺得你好像要隨時遠離我一樣？”

    “沒事。”

    清歡敷衍了一句，看向唐昊，他直勾勾的盯着藍銀，眼神迷茫，嘴脣似乎在顫抖一樣。

    藍銀皺眉，嬌“哼”了一身，直接消失不見。

    “她……她是……”唐昊聲音顫抖的道。

    “藍銀，你應該猜得到的。”清歡淡淡的道：“好了，你可以教我“昊天九絕了”。”

    唐昊扭頭看向阿銀本體，深呼吸幾口氣，道：“好。”

    至於一旁的唐三，兩人都沒有理會。

    ……

    “昊天九絕”，本質上就是對勁力的九種運用方式，分爲“空、封、貫、透、纏、震、破、剎、崩”。

    正如唐昊所說，如果連身體的勁力都無法整合到一處，更別提之後的運用了。

    如果說之前的“全力一擊”是爲了整合勁力，“亂披風錘法”是讓身體協調平衡，掌握身體勁力，那“昊天九絕”就是在勁力中融入了“心意”！

    比如說要打出“震”勁，就需要心意爲主導，震動自身的勁力。

    比如“崩”，也需要心意勃發，帶動勁力爆炸。

    心意屬神，這正是清歡最擅長的地方！

    所以當唐昊將“昊天九絕”一一講解，並演練了一番後，清歡就完全掌握了這門絕技。

    並捨棄了錘子，將這門絕技融入了“太極拳”中。

    整個過程，花了三天時間。

    此時的唐三，還在瀑布下修煉亂披風錘法。

    哪怕已經覺得見怪不怪了，可唐昊心中還是一陣不可思議，看清歡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神明。

    前世國術電影有這麼一句話，老師傅說：“只要他拜我爲師，學了我的本事，將敬我如敬神！”

    如今唐昊雖然負責教，但看清歡一邊學，一邊推陳出新，又何嘗沒有“敬神”的感覺在內？

    ……

    演練了一遍蘊含九種勁力的太極拳，清歡吐了口氣，道：“多謝了！”

    唐昊語氣沒有了之前的生冷，但也沒有熱絡，只是道：“這是我們的交易罷了。”

    清歡笑了笑，道：“我謝的是，你沒有在教導中做手腳……跟我來。”

    說着，帶着唐昊來到阿銀本體前。

    唐昊似乎察覺到什麼，呼吸急促起來，迫不及待的看向清歡。

    清歡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神有一瞬的失神，變得空靈高遠，道：“至於麼？就算你們的感情再轟轟烈烈，就如海邊掀起的浪潮，終有平靜的時候，當浪潮褪去，一切終究爲空。

    人的生命亦不過如此，值得你這般執着嗎？”

    唐昊盯着阿銀本體，道：“浪潮轉瞬即逝，但我跟阿銀不一樣，我們之間有幾年的相處，十幾年的守候，以及未來還有幾十年的相守，怎麼能相提並論？”

    清歡搖頭，道：“相傳有一種神木叫大椿，將八千年當做一個春季，八千年當做一個秋季，殊不知在天地之間，也不過彈指一瞬，片刻光陰罷了！

    相比之下，你們之間不過是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之前藍銀說清歡不一樣，唐昊只當是清歡有所領悟，但如今就連他，都察覺到了清歡的不對勁。

    似乎此時此刻的清歡眼中，任何東西都不值得他看重了。

    印象中清歡對知識的渴求，對未知的好奇，對探索的興趣，統統不存在了。

    唐昊探究的眼神看着清歡，道：“你沒事吧？”

    “沒事！”清歡的眼神重新恢復清朗，伸手召喚出藍銀草，道：“藍銀，助我。”

    瞬間，恐怖的天地元氣，如倒灌的海水一般，涌入藍銀草武魂內。

    下一刻，藍銀草武魂的上方，同時出現了太陽跟月亮的虛影，投射出兩道光柱，落在地面阿銀的本體上。

    在光柱籠罩下，藍銀草阿銀瘋狂生長，百年，千年，萬年……

    清歡眉頭一挑，對唐昊道：“將你的十萬年魂環召喚出來！”

    唐昊毫不遲疑的召喚出魂環。

    點點瑩光從他第九枚紅色魂環上浮現，飄蕩着融入已經壯大的阿銀本體內。

    補足靈魂，在日月雙輝的照耀下，阿銀本體瘋狂生長，一萬年……兩萬年……五萬年……九萬年……

    終於，當阿銀本體突破十萬年修爲時，一道藍色曼妙的身影，從藍銀草中升起。

    相貌跟藍銀有八九分相似，只是氣質更加成熟，一雙眼睛含情脈脈的看向唐昊。

    唐昊也滿臉淚水，嘴脣哆嗦的伸出手，顫抖着道：“阿銀……”

    “昊……”

    清歡一翻手，收回武魂，身形化作光點消失，只留下一句話迴盪着：

    “世間風雲兮，幻亦真，天地無窮兮……大道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