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弟一百一十三章

    程意回到安親王府的當天, 安親世子已經回京的消息也慢慢在京城傳開了。

    但是程意回到府裏後就一直沒有出門, 其他人也不認識他, 所以也不好冒然上門拜訪。

    而上門拜訪安親王的人, 安親王一律不見。

    於是哪怕知道安親世子回京了，但是依然沒有人見過他，沒有人知道他最新的消息。

    於是外界對安親世子的好奇心越來越強，漸漸演變成在京城裏, 基本上每個茶樓的角落都會聊起他的事情……

    “你們知道安親世子的事情嗎？”

    “什麼事情？等一下, 安親世子是誰？我怎麼不知道有這人的存在？”

    “安親王府唯一的世子！”

    “等一下, 我怎麼沒聽說過？”

    “我也沒有, 我還一直以爲……”

    “噓！別亂說話，你家門第不夠高, 不知道也不奇怪。”

    “是是是，求安兄解釋, 怎麼突然冒出一個安親世子了？”

    ……

    ……

    因爲曲折離奇的身世，外界對安親世子的好奇到了極點，但是程意還是沒有出府。

    只因他要準備殿試。

    雖然會試的榜單還沒有出來，但是程意有信心他能通過這次會試成爲貢生，所以會試結束後他沒有放鬆自己，而是繼續複習。

    安親王覺得程意不需要這麼努力，因爲安親世子的身份比狀元高多了，所以程意完全不需要拼搏, 只要享受生活就好了。

    安親王沒有希望程意成才的想法, 只希望他能健康平安, 更甚之他不介意程意成爲一名紈絝子弟，好色之徒，只要能讓家族人丁興旺，程意想做什麼都可以，都有他兜着。

    但是見到程意這麼努力上進，安親王也沒有阻止，但是他還是有些好奇道：“兒啊你爲什麼要這麼努力呢？你已經是世子了，哪怕成爲狀元也不會比這個身份高啊，爹又不是養不起你……”

    安親王的這個問題把程意問住了，他一下子愣在那裏，不知道如何回答……

    即使回到了安親王府他也依然堅持科舉，只是因爲他並沒有想太多了……

    科舉這件事情貫穿了他這二十幾年的人生，當時他的目的是爲了出人頭地，而現在即使不參與科舉，他也達到了他當初的目的，但是……

    除了科舉，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一直以來想要完成的目標突然就完成了，說實話，程意有那麼一瞬間是迷茫的。

    “我沒想太多……”程意輕聲道，“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情我已經堅持這麼多年了，所以習慣性想走完……”

    “兒你喜歡就好，”安親王不在意地道，“不過要注意身子，千萬別熬壞了。”

    “我知道的，”程意點頭，“爹放心，我不會的。”

    “那就好，”安親王不再過問這件程意參加科舉這件事情了，而是開始問起另外一件事情，“兒啊，你打算什麼時候舉辦宴會？在爹離京前，再怎麼樣也要把你介紹給衆人，讓各大世家認識你，否則又有不長眼的人欺負你了怎麼辦？”

    “殿試過後可以嗎……”

    “當然沒有問題！那兒啊……”安親王說到這裏，語氣有些微妙，“你現在已經這麼大了，有沒有心儀的女子……”

    安親王的言下之意就是，該娶妻了。

    “心儀的女子……”程意眼神裏出現片刻茫然，然後閃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苦澀。

    “沒有了……”他喃聲道。

    安親王心思並不細膩，對這些情情愛愛也不擅長，所以他並沒有發現程意的不對勁，而是緊接着說道：“那爹爲你安排親事如何？當然，那些女子肯定會先讓你看過再說的。”

    原本相看這種事情應該是主母做的，可是安親王府人丁單薄，碩大的安親王府除了王爺和世子外，就再也沒有別的主人了。

    而安親王也不放心把這件事情交代給旁人處理，所以他打算親自過問，他並不要求世子妃的背景深厚，只要求性子溫柔賢淑，能照顧程意，能讓程意開心就好。

    如果是程意喜歡的，哪怕對方是一名農家女子，安親王也會硬着頭皮接受，幸好程意給出的答案是沒有。

    “不……”程意想說他暫時不想考慮親事這件事情，但是他找不到理由拒絕，所以他道，“爹，等殿試之後再說吧，目前我的心思不在這上面……”

    安親王點頭表示明白了，但是他並沒有放棄，而是打算現在就開始相看適齡的女子，如果遇到合適的，那麼等到殿試結束後，就可以直接安排程意去相看了。

    *

    會試的榜單在會試結束後的二十天左右發放，魏澈玉和程意都榜上有名，並且名列前茅。

    魏澈玉是第一名——會元，而與魏澈玉相比，程意的名次稍顯遜色了一些，只排名第七，但是程意已經很滿足了。

    安親王府的人也很滿足，當時去太師府要人並且陪同着安親王去魏家的管事首先祝賀道：“恭喜世子！您實在太厲害了，奴才之前還有些擔心您呢……”

    管事原本還擔心認親的事情會影響程意的發揮，畢竟不管是誰碰上這些事情，內心毫無波動那是不可能的，怎麼都會心緒混亂，所以管事擔心程意考試的時候集中不了注意力，會一直想着認親的事情而發揮不好。

    雖然即使程意發揮不好落榜了，也不會影響程意什麼，畢竟程意是安親世子了，哪怕考到狀元的名次不會有世子的身份高，但是錦上添花誰也不會嫌多。

    管事從小在安親王府長大，早就已經把安親王府當作自己的家，所以他希望府裏的主子都能安好出息。

    而程意哪怕從小不在京城長大，哪怕並沒有受到精英教育，可是他依然如此有出息，讓人覺得不愧是安親王的種。

    不僅管事覺得長臉，安親王也覺得大大的長臉。

    安親王是在宮中收到程意考上貢士的消息。雖然聖上知道他此番回京的原因是因爲認親，所以聖上免了他每天進宮上朝，讓他可以整天待在府裏陪伴親兒。

    但儘管如此，每隔十天安親王依然會進宮一次拜見聖上，和聖上探討邊疆的事情。

    當他離宮的時候，就立即聽到下人的喜報。

    “真的？！”安親王喜形於色道：“走！立即回府去！”

    安親王其實對於程意的會試不抱希望的，他和管事的心態一樣，認爲程意會受到影響，但是沒想到竟然中了，並且名次還很好，真的讓他大大的長臉。

    雖然不管程意怎麼樣，安親王都很疼愛他，畢竟那是他唯一的兒子，但是程意如此的上進，安親王除了疼愛更多了一份自豪，恨不得讓全天下的人知道程意是他的兒子。

    安親王回府的時候才知道程意去了魏家，他立即就又調轉馬車往魏家的方向去。

    待安親王到了魏家的時候，程意準備要和魏澈玉石凱山魏蓁蓁他們出門，這是程意回到安親王府後第一次出門。

    他們一羣人正往門外走的時候迎面就遇上安親王了，

    程意首先道：“爹，你怎麼來了？”

    “這麼大一件喜事，爹怎麼能不立即過來！”安親王咧着嘴巴笑道，“兒啊，你們現在是要出門是嗎？”

    安親王這時才發現石凱山的存在，“這是？”

    見到安親王的注意力落在自己的身上，石凱山下意識就是一抖，他不知道安親王知不知道以前的事情，雖然現在他和程意現在化干戈爲玉帛了，但是並不代表從前做過的事情等於沒發生過……

    如果安親王這樣的大人物知道自己唯一的兒子曾經被人欺負過……

    石凱山忍不住瑟瑟發抖，特別是當他覺得安親王知道他的名字後，臉上的笑容就收斂了一些時，更加的害怕。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知道現在程意和他是好友了，安親王的笑容很快就恢復了從前，只不過對他和魏澈玉魏蓁蓁的態度完全不一樣，對待魏澈玉魏蓁蓁他們明顯就熱情很多，而對他……

    態度冷淡。

    石凱山卻完全不敢有任何的怨言，只想立馬消失在安親王的面前。

    幸好上天似乎聽到他的祈禱，安親王並沒有過多的挽留程意，反而是支持他多出門活動。

    離開魏家的時候，石凱山有種逃出生天的感覺，他拍了拍胸腹然後對着程意抱拳鞠躬道：“明澄兄，以前的事情，請原諒！”

    之前石凱山知道世子的時候，並沒有立即鄭重道歉過，只因他覺得雖然他曾經欺負過程意，但是多數是口頭上的，並沒有身體的欺負，而當時的欺負也是因爲怕程意影響了書院的名聲。

    再後來發現程意並沒有丟書院的臉面後，石凱山自認他待程意非常的友好，雖然是看在魏蓁蓁他們面上的舉手之勞。

    但是見到安親王後，石凱山覺得他需要鄭重地道歉一回，萬一以後安親王看他不順眼了，起碼程意可以幫忙說和。

    程意聽到石凱山的話後，先是愣了一下，之後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搖頭道：“你不必如此！我並不在意。”

    石凱山只是笑了笑，卻沒有放棄道歉，之後他對待程意的態度，更是帶上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小心翼翼。

    雖然後來石凱山對待程意的態度不再惡劣，但是態度明顯可見的漫不經心，不以爲意，絕不會像現在這樣的謹言慎行。

    程意知道這是他成爲安親世子之後帶來的影響，按理說他應該開心才對，但是……

    滿腔卻只有……

    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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