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第一百一十章

    幾架馬車緩緩地停靠在魏家門外，不過因爲天已黑, 所以並沒有太多人注意到。

    而馬車上的日常用品也在程意三人進到魏家後, 悄悄地搬進了與魏家間隔兩間房的屋裏。

    不過這些細節程意他都沒有留意到。

    程意三人回到家後, 魏父和魏母兩人也還沒睡，一直守在廳堂裏。

    而廳堂外守着兩名僕人，見到程意回來後，那兩人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你們終於回來了！”魏母看到三人後, 首先上下打量了程意一番, 見他安然無恙，緊接着就察看魏澈玉和魏蓁蓁的情況, 見三人似乎都無恙，這時她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拍了拍胸脯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魏父卻沒有鬆口氣的狀態，他的心依然感覺像似懸在空中般不踏實：“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回來得這麼晚？而且……”

    他指了指門外, 似乎深怕被聽到一樣，放低聲調道，“爲什麼他們說世子有事想請，你們什麼時候認識到世子了？”

    魏澈玉和魏蓁蓁兩人眼神微妙地不約而同地看着程意。

    “這……”程意摸了摸後腦勺, 不知道爲何覺得有些尷尬, “這、這個額……是我……”

    魏父魏母兩人反應不過來，一時覺得糊塗了：“什麼你？”

    “就是我……”

    “什麼就是你？”

    “額……”程意有些尷尬又有些羞澀道, “世子就是我……”

    魏父和魏母兩人的表情同時出現了片刻空白, 然後下一秒, 兩人同時大叫：“什麼！？”

    程意向魏父魏母詳細地訴說了一遍來龍去脈。

    聽完全部事情後，魏父魏母兩人久久回不了神，魏母更是呢喃道，“天啊，怎麼會這樣……所以小程你——”

    這時魏母突然頓住了話語，她有些不知所措道，“世、世子你、額您——”

    “魏大娘，”程意打斷她的話，一副似乎受傷的樣子道，“以後還是叫我小程，難道我是世子後，你們就不把我當作我是一家人了嗎？”

    “不不不不是！”魏母趕緊搖頭，“只是……這樣會不會不合適……”

    “不會，”程意堅定地回道。

    他不知道安親王性子如何，不知道會不會不允許他把魏家人當作家人來對待，但是……

    不管如何，什麼都不會改變他對魏家人的態度，魏家人在他心中的位置。

    還有……

    她的位置。

    *

    自那晚之後，程意一直沒有離開魏家，一個原因是因爲他不想和魏家人分開，另外一個原因是因爲安慶王依然沒有到京。

    不過管事也並沒有強迫誘惑程意，一副只要程意開心就好的態度，不過他每天定時都會送來美味的佳餚和新鮮的水果過來。

    程意也沒有拒絕。

    只因……

    “這個好吃！”魏蓁蓁津津有味地舔了舔嘴巴，“不夠吃！”

    “那我下次讓他們送多一點過來，”程意一副寵溺的表情，“蓁蓁你還有什麼喜歡吃的？”

    “都喜歡！”

    “那我讓他們都送過來！”

    “謝謝程意哥！”

    “不客氣！”程意笑得一臉滿足。

    這一幕這幾天一直在重複上演，魏澈玉從一開始的不以爲然到後面的越來越不順眼。

    正確來說，他覺得刺眼。

    但是魏澈玉卻不能有任何行動，因爲他不知道他要以何立場阻止。

    難道不讓程意投喂嗎？

    那爲什麼之前石凱山投喂就可以？

    所以即使覺得再刺眼，魏澈玉也只能忍着。

    而魏澈玉陰沉不爽的氣息魏蓁蓁當然留意到，但是面對吃，她決定視而不見。

    另外一邊，原本閉關準備會試的石凱山，見時不時送過去的零嘴都被退回來了，之後僕人更是反映不用再送了。

    因爲擔心有什麼事情發生，所以石凱山今天親自到魏家一趟，便見到程意投喂魏蓁蓁的一幕了。

    “怎麼回事？”石凱山大驚，“怎麼才幾天不見，程意這小子也學會了投喂蓁蓁呢？難道他終於也發現投喂蓁蓁的樂趣了？”

    抱着自己心情不爽，也不想讓別人爽快的態度，魏澈玉語氣微妙地指着指程意道：“你以後……”

    “以後幹嘛？”

    “以後應該稱呼他，明、澄、兄。”

    石凱山一臉莫名其妙：“瑾瑜兄，你幹嘛突然這樣說？難道程意那小子拜託你這麼做的？他是什麼意思？是覺得我對他不禮貌嗎？不行，我要跟他理論清楚！”

    在石凱山衝動地準備要衝向程意的時候，魏澈玉一臉微笑地補充道：“又或者你想喊他世子。”

    世子二字一出，立馬把石凱山的腳步定住了。

    “啥意思？”石凱山腦袋裏是大大的疑問，“石子？！”

    這時魏父和魏母過來了，帶着一些小心翼翼又帶着一些興致勃勃地向石凱山述說來龍去脈。

    他們倆可憋了很久了，這事情他們直到現在也難以置信，想找人分享，但是又不知道找誰分享，畢竟他們也不能跑到外面跟路人閒聊吧。

    不過石凱山可以說是自己人，沒有這個顧忌。

    所以魏父魏母兩人迫不及待地述說整件事情。

    聽完之後，石凱山忍不住喊出兩個字：“臥槽！”

    比起魏父和魏母，石凱山受到的震驚度更大，因爲他知道安親世子的分量。

    “真、真的嗎？”石凱山結巴道，“明、明澄兄真的是……”

    “難道我們還會騙你嗎？”魏父魏母兩人非常肯定地點頭，“不過……你以前怎麼喊他，以後還怎麼喊他，小程不會介意的，他人很善良寬容。”

    石凱山只是回以呵呵兩笑——

    他可不敢。

    他和程意的關係，跟魏家人和程意的關係不一樣。

    真的要說的話，他和程意的關係是通過魏家人聯繫的，當時也是因爲他們□□欣賞魏蓁蓁，所以才願意和魏澈玉結交，從而欣賞起魏澈玉，然後再慢慢和程意結交……

    會跟程意一起玩，也是因爲魏澈玉和魏蓁蓁兩人的關係，覺得順便帶多一個人玩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畢竟他什麼都不多，錢最多。

    想到這裏，石凱山突然一陣後怕，幸好當年他們□□和程意化干戈爲玉帛了。

    哦不，應該說幸好他們遇到了魏蓁蓁，否則……

    現在他和他的家族應該已經被秋後算賬、不復存在了。

    魏蓁蓁是他的貴人啊。

    石凱山目光灼灼地盯着魏蓁蓁，覺得魏蓁蓁怎麼看都那麼可愛，看着看着他甚至覺得很漂亮……

    他不知道要怎麼報答魏蓁蓁，以身相許已經不可能了，那麼只好——

    加入投喂的隊伍。

    “蓁蓁，我聽說南方現在流行一種果子，很甜，外紅內嫩的，我已經派人快馬加鞭地從南方運來京城，到時候你要不要吃？”

    “要！”

    “那……”

    ……

    ……

    魏蓁蓁和程意石凱山之間的氣氛一片的和樂融融。

    魏澈玉的心情卻越來越糟糕。

    他抿緊嘴角，眼神緊緊地盯着魏蓁蓁，一動不動的，見魏蓁蓁依然沒有留意到他，魏澈玉下意識就輕輕地咳出一聲，裝作喉嚨不適，企圖引起魏蓁蓁的注意力。

    可是魏蓁蓁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就是不看他，見此，魏澈玉氣着氣着反而笑了。

    他發現他現在竟然奈何不了魏蓁蓁。

    如果魏蓁蓁不想聽他的話，他其實也無可奈何，因爲他不可能對她用手段。

    真是新鮮的體驗啊……

    這一刻，魏澈玉終於開始認真思考魏蓁蓁在他心中究竟是在什麼樣的地位……

    親人嗎……

    可是爲什麼他有時候看石凱山和程意的投喂行爲很不順眼呢……

    腦海閃過種種念想，心底一片的波濤起伏，可是魏澈玉的臉上，依然保持一片平靜，不讓人察覺到他心底的波濤洶涌。

    *

    安親王直到會試當天才抵達京城，然而程意那時候已經進入了考試場所。

    會試在京城東南方的貢院開考，分三場舉行，三日一場，然而考完一場後考生也不能離場，而是在單間裏休息，然後第二天直接參加另一場考試。

    入宮覲見了聖上之後，安親王便立即趕到了考場，但是考生已經開始進場了。

    管事是第一時間就發現安親王的到來的，他正想跪下叩見之時，安親王揮手制止，心急如焚地問道：“世子人在哪？”

    管事誠惶誠恐地回道：“世子已經進去了。”

    “什麼？！”安親王慪氣地拍了一下大腿，“老子豈不是要十天後才能見到他！可惡！來遲了！”

    一慪氣，安親王的口頭禪老子就出來了。

    雖然等了十幾年也不在乎這十天，然而明明可以提前看到，但是卻因爲差那麼一會兒時間就要等到十天之後才能看到的的那種憋屈感，讓安親王懊惱不已。

    這股懊惱和迫不及待想見親兒的心情讓安親王完全沒有回府等待的心思，只想駐守在貢院外，在他孩兒考完出來的第一瞬間就能相見。

    然而不管他再怎麼迫不及待，他也不可能闖進考試場所，所以只好讓管事跟他稟告一下程意這段時間做了什麼事情來聊以慰藉。

    馬車內，管事仔細地和安親王講述與程意有關的事情，他的外貌、他的性子、這段時間的衣食住行……

    雖然有些事情安親王早已知道，但是他依然聽的津津有味，恨不得立即就衝到考場裏親眼見一面。

    見此管事更是絞盡腦汁的把明明一句話可以概括的事情，掰成七八句來講，能說多詳盡就說多詳盡。

    然而管事跟程意其實相處的時間並不多，更多的時候他是守在魏家門外，所以即使管事很想繼續述說下去，讓安親王能繼續聽下去，但是很快他就述說完了。

    而把可以述說的一切都述說完後，見安親王依然一副要駐紮在這裏等候的樣子，管事忍不住勸道：“王爺，您回府之後休憩十天再過來也依然第一時間可以看到世子啊，讓奴才守在這裏就好，您何苦守在這裏這麼辛苦呢……”

    安親王搖頭：“本王回府待不住，待在這裏心還安一些，跟我孩兒只有一牆之隔。”

    “這……”管事突然靈感一閃，建議道，“王爺要不要會見一下魏家人？魏家人和世子相處的時間很長，他們肯定比奴才更瞭解世子，而且……”

    “而且什麼？”

    安親王對這個提議有些心動，他遲早都會去魏家拜訪一下，感謝他們這麼多年來對他孩兒的照顧，只是他剛剛一心只有他孩兒的存在，沒想起魏家人的存在。

    “而且奴才覺得……世子待魏家人似乎有些不一樣。”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他們這麼照顧他。”

    “不……奴才的意思是……”管事小心翼翼提醒道，“世子似乎把魏家人當作親人般看待。”

    言下之意就是……

    魏家人在世子心中的位置不一般，更甚之可能比安親王重要。

    聞言安親王沉默了。

    他並沒有那些嫌貧愛富、與平民接觸爲恥的思想，他只是有些難過……

    安親王聲音澀澀道，“沒關係，世子喜歡就好，別拘着他……”

    見安親王並沒有大發雷霆，更甚之聽之任之，管事心底默默鬆了一口氣之餘，再次把世子的地位提升一格，他低頭恭敬地應道：“是。”

    把魏澈玉他們三人送進考場後，魏父魏母和魏蓁蓁就離開回家了，並沒有守在考場外，畢竟送考經歷多了，他們已經沒有頭次那麼擔心不安了，反而心大了。

    安親王並沒有派人召魏家人過去王府見面，而是親自上門拜訪以表感激之情。

    開門的人是魏蓁蓁。

    安親王一見到她，頓時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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