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第九十七章

    來到京城, 程意依然和魏家人一起住。

    這樣的決定誰也沒有覺得突兀和不妥。

    當時石凱山安排魏家人和程意的住處時，想也沒想就把程意和魏家人安排在一起，完全沒有想過要把他們分開，也沒有產生過程意是否還是會和魏家人一起住的問題。

    在石凱山心中, 程意就是魏家的一份子，所以肯定是住在一起的。

    而在魏父魏母心中，他們也是把程意當作家裏的一份子。

    當他們知道程意無父無母後, 他們便開始把程意當作半個兒子對待，不管做什麼事情，他們都會把程意的份帶上。

    對於魏父魏母的好意，一開始程意還是會有一些拘束和不好意思。

    但是習慣之後, 程意也慢慢開始把自己當作魏家人看待了, 只是內心深處，他知道他不是……

    是因爲魏父魏母人好，把他當作親人看待, 所以偶爾他會忍不住想, 如果是他娶了魏蓁蓁……

    也許能更理所當然地把自己當作魏家人。

    又或者……

    程意把某個不可以產生的想法深深地藏在了心底最深處，不敢碰也不敢想。

    “哎呀，怎麼裕哥兒和蓁蓁現在還沒起牀, ”在竈屋做早飯的時候，見魏澈玉和魏蓁蓁兩人還沒出現, 魏母忍不住賊兮兮的笑道, “孩子他爹, 他們倆自從成親後, 越來越晚起身了，你說我們倆是不是可以早日抱上孫子？”

    聞言，程意擺放碗筷的手不由得頓了一下，眼神微微暗了下來，只是很快他就恢復過來，眼睛重新恢復明亮。

    魏父一臉無奈地看着魏母，“孩子他娘，蓁蓁和裕哥兒成親沒多久，你就急着抱孫子了？”

    “難道你不急着嗎？你想想裕哥兒和蓁蓁兩人長得那麼好看，如果是他們的孩子，那會有多好看，多貼心。”魏母光是想象就忍不住心潮澎湃了。

    見魏母這樣，魏父忍不住也開始想象了，然後……

    他也忍不住心潮澎湃了。

    “一定很好看！”魏父傻笑地點頭道，“肯定是我見過以來最好看的小孩。”

    “所以你期待不期待這麼好看的孩子出世？那孩子還是你的孫子！”

    魏父正想說期待，但是他隨後意識到不對，“孩子他娘，雖然我也期待，但是你也不能因爲期待就急着抱孫子啊，這樣會讓蓁蓁很有壓力的。”

    “我當然知道！這還用你說？”魏母白了魏父一眼，沒好氣道，“你見過我在蓁蓁面前說這些嗎？”

    “娘，在我面前說什麼？”

    這時魏蓁蓁剛好出現了。

    起牀洗漱完魏蓁蓁見魏澈玉也洗漱完後就迫不及待往竈屋的方向走。

    魏澈玉見此沒有追上去，而是慢悠悠的跟在魏蓁蓁的身後。

    他們在京城的住處比在郡都的住處大多了，所以竈屋離內室有一定的距離，並且竈屋的窗和門都不對着內室的方向，所以人在竈屋裏面，並不能看到內室那邊的情況。

    所以魏母和魏父聊天的時候，並不能提前看到魏蓁蓁和魏澈玉的出現。

    見魏蓁蓁猛然出現在門口，魏母瞬間驚了一下，擔心魏蓁蓁聽到不應該聽到的，但隨後魏母反應過來魏蓁蓁的問話，知道魏蓁蓁並沒有聽到前面的內容，便乾笑道，“沒有，就是讓你少吃一些，你成親後我們就沒再你面前說了。”

    魏蓁蓁絲毫沒有懷疑魏母的話，聞言笑道：“是的，成親後孃你們就再也沒有控制過我的飲食了！”

    說到這裏，魏蓁蓁真心誠意地感嘆道：“成親真好！”

    魏澈玉：“……”

    “對對對，成親真好，”魏母配合地點頭。

    只要魏蓁蓁沒起懷疑，魏母覺得魏蓁蓁說什麼都好，更不要說魏蓁蓁說的是和魏澈玉成親真好。

    “娘，今天早飯吃什麼？”很快魏蓁蓁的注意力就集中在吃的上面。

    程意這時出聲了，他輕聲地向魏蓁蓁說明。

    見此魏澈玉挑了挑眉，眼神意味不明，但最終什麼話也沒有說。

    對於程意一直和他們住在一起，魏澈玉是無所謂的。

    一開始他不瞭解程意這個人，他是警惕和不喜的，但是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雖然他依然沒有把程意當作親人對待。

    在魏澈玉心中，親人只有魏父和魏母，現在多了一個魏蓁蓁，其他人……

    那是沒資格成爲他的親人。

    因爲他的親人，他會願意用盡一切去守護的，哪怕犧牲自己的性命。

    雖然沒把程意當作親人，但是魏澈玉把程意當作好友，只要不損害他的利益，不會傷害到他的親人，魏澈玉無所謂程意怎麼樣。

    所以哪怕程意一輩子和他們家住在一起，魏澈玉也是無所謂的。

    只是……

    魏澈玉輕輕地睨了魏蓁蓁和程意兩人一眼，垂下眼瞼。

    不管如何，也已經是不可能的。

    而且魏澈玉知道程意不可能一輩子和他們家住在一起，不是因爲程意始終要成親娶妻，而是因爲他知道，程意是安親王的獨子。

    只是他原以爲來到京城後，安親王的人就會找上門認回程意，但是卻一直沒有動靜。

    是因爲時間太短，所以安親王府的人還沒收到程意到京的消息……

    還是因爲有什麼他不知道的意外事情發生了……

    “裕哥兒，你在想什麼呢？”魏母見魏澈玉一直在出神，便疑惑道，“是有棘手的事情發生嗎？”

    “沒有，”魏澈玉搖頭，神色毫無異常。

    “真的嗎？”魏母狐疑，“那剛剛問你要不要和小程一起去書肆看看，你怎麼沒有迴應？”

    “沒有留意，”魏澈玉雲淡風輕地回道，“不去了，下午我想在屋裏看一會兒書。”

    魏澈玉不出門，魏蓁蓁當然也不會出門，所以最後只有程意一人出門。

    之後幾天，魏澈玉一直留在家裏沒有出門，反倒是程意每天都出門，而石凱山則每天都來魏家找魏蓁蓁玩耍。

    說是玩耍，其實是帶各種吃的過來給魏蓁蓁，等魏蓁蓁吃完後，石凱山就會在這裏溫書，有不懂就請教魏蓁蓁，魏蓁蓁解答不出來就請教魏澈玉。

    但是直到目前爲止，石凱山都沒有請教過魏澈玉。

    “蓁蓁你實在太厲害了，怎麼連這個都會？我爹替我請來的名師也做不好這一題！”

    “蓁蓁，你的記憶力太驚人了！怎麼這個題目出自哪本書的第幾頁第幾行你都記得！”

    “蓁蓁你不是男子實在太糟蹋這記憶天賦了！你實在太厲害了！”

    ……

    ……

    魏澈玉一直知道石凱山和目前依然在郡都的那三人是魏蓁蓁的迷弟，所以他見石凱山圍繞在魏蓁蓁身旁唧唧咋咋贊個不停，眉頭也沒皺一下，

    手中的毛筆依然行雲流水揮灑着。

    “蓁蓁你這麼厲害，更不要說瑾瑜兄，真不懂程意那小子爲什麼要天天跑出去？家裏不是有更厲害的嗎？”

    筆尖突然就停頓了一下，魏澈玉看着在紙張上那突兀的黑點，眉頭不着痕跡的皺了起來。

    這張紙毀了。

    “蓁蓁你知道程意那小子爲什麼天天出去嗎？”

    “不知道。”

    “難道他是想找門路進國子監，那他直接找我不是更好？雖然我沒門路，可是可以幫他探聽一下，好過他天天出門跑。”

    國子監是本朝最高學府，能在裏面就讀的不是皇親國戚就是權臣子弟，而平民百姓想在裏面就讀，只能考取功名，最少要考到舉人才能有資格就讀。

    但並不是所有舉人都能進國子監就讀，除了各個郡都的舉人第一名解元可以直接進國子監就讀外，其他名次的舉人需要獲得在國子監裏教學從六品上的官員推薦才可以就讀。

    所以每到國子監開學前，各個酒樓書肆都聚滿了舉人，不是探聽門路就是想藉機揚名，以便吸引到伯樂，被引進國子監。

    石凱山見程意天天出門，便誤以爲他也是那些想找門路進國子監的舉人。

    但是石凱山並不看好程意這麼做。

    程意是寒門學子，那麼肯定沒有門路，就連他，來了京城這麼久，也是直到現在，他爹才找到門路把他送進國子監。

    所以程意只能靠揚名。

    可是在京城這個臥虎藏龍，各種天才聚集的地方，想要揚名實在太難太難了。

    石凱山承認程意很出色，但是沒有出色到讓人仰望敬佩的程度。

    不論名氣，只論學識和外貌，最起碼他們身邊，就有一個無論學識和外貌都比他們出色的魏澈玉。

    石凱山來京城這麼久，還沒有見過外貌比魏澈玉出色的男子。

    所以程意想靠揚名實在太難太難了，倒不如拜託他進了國子監後，向有推薦資格的先生推薦他更好。

    “話說瑾瑜兄，程意那小子有找你幫忙推薦嗎？等你進了國子監之後。”

    “沒有。”

    “那小子究竟是怎麼想的啊？不來找我也不來找你。”

    魏澈玉沒有迴應石凱山這句話。

    他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安親王府的人一直沒上門，但是他相信，開學之後，他肯定能在國子監見到程意。

    因爲好奇程意的想法，所以石凱山一直留在魏家，等到程意來回後，就立即抓住程意問道：“你這小子是怎麼想的？天天跑出門，是想靠揚名進國子監嗎？”

    程意呆愣了一下，“沒有，你怎麼會這麼想的？”

    “那你天天跑出門是爲了什麼？”

    “……跟其他學子相互交流。”

    “那些學子比瑾瑜兄蓁蓁還厲害嗎？”石凱山不解，“竟然讓你放棄家裏的兩座寶山不稀罕。”

    程意：“……”這什麼破比喻。

    “當然不是，”程意搖頭，“只是多與不同的人交流，也許可以開拓思維，知道更多的東西。”

    聞言，石凱山表示明天他也跟着一起去交流。

    程意點頭表示好的。

    他的行爲舉止從進門後就一直自然大方，毫無破綻，跟往常一樣。

    但是全程，程意的視線都沒有落在魏蓁蓁身上。

    魏澈玉發現了這一點，他眉毛不可察覺地挑了挑，突然覺得，程意這人……

    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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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文不會坑，但是也說不上什麼時候能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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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目前還是那句話，坑是不會坑的，這個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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