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第八十七章

    魏蓁蓁黑漆漆的眼睛眨呀眨, 整個人茫然之極，似乎對聽到的話語感到無法理解。

    雖然無法理解，但是魏蓁蓁習慣聽從魏澈玉的話，所以她呆愣了一下後, 就立即點頭道：“是的，我會吃醋。”

    似乎覺得自己說得不夠可信，之後她重點強調道, “很醋很醋！”

    三人組：“……”

    程意：“……”

    圍觀羣衆：“……”

    柳雪瑤深情的表情終於無法維持，出現片刻僵硬，她艱難地揚起嘴角道：“魏大公子，您就別再捉弄奴家了。”

    魏澈玉挑眉：“我捉弄你什麼了？”

    “魏大公子即使您不希望奴家在你身旁, 也不要找這樣的理由推拒, 這對您和魏姑娘的名聲都不好。”

    上次魏澈玉在郡守府說他和魏蓁蓁早已定親的時候，柳雪瑤相信但是並不當真，她認爲魏澈玉最後不會真的娶了魏蓁蓁, 只是把魏蓁蓁當作擋箭牌。

    然而即使知道魏澈玉不可能娶魏蓁蓁, 柳雪瑤依然覺得魏蓁蓁很礙眼，所以還是暗中迫害了魏蓁蓁。

    當時魏澈玉是在郡守府裏說出這件事情，只有郡守府裏的人知道, 事後他反口說沒有和魏蓁蓁定親這回事然後娶她也不會造成什麼大礙，可是這次卻在大庭廣衆之下說……

    以後魏澈玉不娶魏蓁蓁的話, 於他名聲有礙啊。

    柳雪瑤擔心：“魏大公子, 以後這些戲弄奴家的話你就不要在大庭廣衆下說了。”

    “我沒有戲弄你, ”魏澈玉眯着眼漫不經心道, “所以你傷害了我的未婚妻，我沒有對你動粗已是我所能維持最後的君子之度了。”

    “我沒有！”柳雪瑤矢口否認，一副被冤枉的可憐表情道，“魏大公子你可千萬不要聽信謠言——”

    “等一下，你們倆停一停！”這時謝清擡手呵止道，“未婚妻？！”

    魏澈玉頷首：“……嗯？”

    見魏澈玉竟然點頭，謝清難以相信道：“瑾瑜兄你當時不是答應過我嗎？”

    “答應你什麼？”

    “不會再拿蓁蓁做幌子，不會再連累她，”謝清怒道，“但是你現在是幹什麼了？！你這是不把蓁蓁的名聲放在心上嗎？以後你娶了別人，蓁蓁要怎麼辦？你怎麼可以出爾反爾？！”

    李蘊水江長秀和程意的想法都跟謝清一樣，認爲魏澈玉這次太過分了，所以他們附和謝清道：“就是，瑾瑜兄你不應該這麼做？你這樣做對得起蓁蓁嗎？”

    程意也皺眉道：“瑾瑜兄，這次的確是你的不對。”

    其實程意不介意魏蓁蓁的名聲有損，他知道魏蓁蓁是怎麼樣的人，所以不管魏蓁蓁的名聲是不是壞了，他都願意並且希望娶到她。

    但是名聲這東西於女子而言很重要，能好就最好，所以程意想盡他最大的能力不讓魏蓁蓁的名聲受一絲損害。

    可是魏澈玉……

    “即使蓁蓁不在意你拿她作幌子，但是再怎麼說，蓁蓁也是女子，你在大庭廣衆之下說跟她定親了，可是你以後卻不會娶她，你有沒有考慮過蓁蓁的名聲？你是真心疼蓁蓁的嗎？”程意抿着脣，有些生氣道。

    魏澈玉目光淡淡地看着面前義憤填膺的四人，眼神意味不明。

    “你們……”魏澈玉淡聲，“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什麼誤會了什麼？”

    “我從始至終都聲明了，我沒有拿她作幌子。”

    謝清蹙眉：“那你怎麼還說出這樣於蓁蓁名聲有損的話？”

    魏澈玉微眯起眼睛：“我和她定親怎麼就於她名聲有損了？”

    “怎麼沒有損害？蓁蓁現在和你定親了，以後你退親娶——”謝清的話語突然頓住，不可思議地指着魏澈玉：“難道你！？”

    魏澈玉微笑：“嗯？”

    “你、你……”謝清震驚到結巴，“打算真的娶、娶了蓁蓁？”

    魏澈玉沒有絲毫猶豫道：“嗯，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嚇？！”

    *********

    寺廟裏香火旺盛，前來燒香拜佛的人絡繹不絕，並且人人都提着用來供奉的籃子。

    因爲人很多，所以魏母和魏父進來後等了一會兒後，才輪到他們燒香磕頭拜佛。

    而當他們做完這一切後，依然沒有見魏澈玉他們幾人進來。

    “要不我們出去找一找？”魏父建議。

    魏母想了一下，搖頭：“算了，我們再等一等吧，孩子們有些事情不欲讓我們知道，我們突然出現可能他們就難做了。”

    “孩子他娘難道你就不好奇是什麼事情嗎？”

    “不好奇，只要於我們家無害就好，何必知道太多，反而讓孩子們爲難。”

    魏父正欲再說些什麼的時候，魏母口中的孩子們出現了。

    只是……

    “你們幾人的臉色怎麼這麼奇怪？”魏父不解道。

    此時謝清李蘊水江長秀三人是一臉便祕的樣子，而程意似乎處於神不守舍的狀態。

    只有魏澈玉和魏蓁蓁依然和往常一樣。

    見三人組沒有迴應，魏父便問魏蓁蓁道，“蓁蓁，他們怎麼呢？”

    魏蓁蓁搖頭：“不知道。”

    聽到魏蓁蓁的話後，三人組的臉色更加便祕了。

    “魏大叔，容我們三人先靜一靜，有些事情我們需要消化一下，”江長秀解釋。

    可是這樣的回答並沒有讓魏父解惑，反而覺得他們更加奇怪，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好追問，魏父只好轉問道：“小程是怎麼回事？怎麼整個人看起來好像呆呆的？”

    魏蓁蓁歪頭：“有嗎？”

    “裕哥兒你也不知道嗎？”

    “不知道。”

    見什麼話也問不出來，魏父只好繼續換個問題道：“那柳姑娘現在怎麼樣了？”

    “回去了。”

    魏澈玉沒有撒謊，柳雪瑤的確回去了。

    三人組聽到魏澈玉真的會和魏蓁蓁成親的事情後，便再也沒有心思和柳雪瑤糾纏下去了，手段乾脆粗暴地派下人把柳雪瑤拉走。

    至於對柳雪瑤的處理，他們打算暗地裏進行迫害就是了。

    反正不會讓柳雪瑤過得好。

    沒立即要她的命，已經是他們最後的仁慈了。

    而魏澈玉在柳雪瑤被拉走時，內心唯一的想法是，可惜柳雪瑤沒那麼蠢，如果她真的畫押爲奴就好了，那麼他就可以直接把她賣到最下三流最腌臢的地方了。

    可是可惜啊。

    見魏父還想追問，魏母便插聲道：“孩子他爹，時間不早了，先找高僧替蓁蓁作及笄賜福再說。”

    魏父點頭，終於沒再說什麼。

    一行人便去找高僧替蓁蓁作及笄賜福。

    賜福的儀式很簡單，魏蓁蓁跪在佛像前，高僧在旁替她唸經，唸完一大段後，就在她額頭上點了一顆紅點，之後在她頭上灑了一些水，再在她周圍灑了一些水。

    這套儀式做完後，魏父魏母上前，把早就準備好的及笄禮拿了出來，替魏蓁蓁戴上。

    是一對耳墜。

    “蓁蓁，及笄賜福那一天，女子都要戴上爹孃送予的耳墜，裏面包含了爹孃對女兒的祝福，可是你沒有耳洞，所以娘想了一個辦法，”魏母指着耳墜上的細繩，“在耳墜上弄一根繩子環繞在你耳朵上，然後綁緊，所以你可能會有些不舒服，但即使你不舒服，還是要忍不忍，忍一天就好，明天你就脫掉。”

    魏蓁蓁點頭：“蓁蓁無所謂，蓁蓁可以忍，我想要爹孃的祝福。”

    等魏蓁蓁戴上耳墜後，及笄賜福儀式才算圓滿完成。

    一行人便離開寺廟，回去魏家。

    只是在馬車上，三人組的臉色依然複雜難言，而程意依然處於恍恍惚惚的狀態中。

    回家路上，魏母雖然和魏父一樣，好奇究竟是發生什麼事情了，致使他們四人變得這麼奇怪，可是因爲場地不適宜聊天，所以她沒問。

    直到回到家裏，一行人坐下後，她才問道：“你們究竟怎麼呢？”

    魏澈玉不動聲色。

    魏蓁蓁茫然不知。

    程意不在狀態。

    三人組難以啓齒。

    於是沒人迴應。

    魏母眉頭頓時皺起，見此魏蓁蓁立即道：“你們快說，你們究竟怎麼呢？”

    三人組：“……”

    最終還是由謝清說道，他眼神複雜，聲音沙啞地問：“魏大娘，我們……”

    “嗯？”

    “就是我們想問，蓁蓁額……就是蓁蓁真的和瑾瑜兄從小定親了？”

    魏母疑惑：“你們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所以這是真的嗎？”

    “當然不是。”

    “原來是——啥？！”謝清剛想點頭表示原來是真的，然而卻聽到相反的答案，於是他立即傻住了，難以置信道，“假的？！”

    謝清的目光立刻看向魏澈玉。

    程意沒有再恍神了，也立即看向魏澈玉，目光灼灼道：“瑾瑜兄，你怎麼可以撒謊？！”

    “……我沒有，”魏澈玉抿脣，“娘，當初蓁蓁來我們家的時候，你不是說她是我的媳婦兒嗎？”

    “可是爲娘後來不是沒再說嗎？”魏母輕蹙眉頭，眼神詭譎地看着魏澈玉道，“裕哥兒，怎麼回事？你跟他們說什麼了？”

    “我只是在跟他們說事實，雖然娘你之後沒有再說了，但是你的確說過蓁蓁是我媳婦兒事情，所以我沒有撒謊，我和蓁蓁的確從小成親了。”

    “……”魏母語氣意味不明道，“裕哥兒，你忘記娘曾經跟你說過的話了嗎？蓁蓁是我們家的恩人。”

    所以不能害她。

    魏澈玉：“……”

    魏澈玉解釋道：“娘，這是蓁蓁要求的。”

    魏母錯愕：“蓁蓁要求的！？”

    魏蓁蓁也錯愕了。

    “對，”魏澈玉挑眉，“之前蓁蓁不是要求嫁給我嗎？”

    “可是蓁蓁只是一時想不開，裕哥兒你竟然當真了！？”

    魏澈玉：“……”

    圍觀羣衆三人組：“……”一時想不開這描述。

    “娘，因爲蓁蓁私底下跟我說過，我想了一下……”魏澈玉耐心解釋，“覺得她的提議很好。”

    魏蓁蓁懵住了，她提議的？！

    “對吧？蓁蓁？”此時魏澈玉目光看向魏蓁蓁。

    魏蓁蓁：“……”

    她第一時間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想了一會兒後，魏蓁蓁狠心地點點頭道：“是的。”

    其實後來想了一下，魏蓁蓁覺得嫁給魏澈玉是最保險的。

    嫁給其他人，即使對方無父無母也願意跟魏父魏母一起住，但是還是有不可控制的風險，而只有嫁給魏澈玉，才是百分百能和魏父魏母一起住，畢竟魏澈玉是魏父魏母唯一的兒子。

    “究竟怎麼回事？”魏母迷糊了，“難道你們倆私底下商量過了。”

    魏澈玉：“是的。”

    魏蓁蓁：“是的……”吧。

    見此，魏母默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她看着魏蓁蓁認真嚴肅地問道：“蓁蓁，你真的想嫁給裕哥兒？”

    “是的。”既然已經做好決定，魏蓁蓁覺得沒有什麼好猶豫的。

    魏蓁蓁態度堅決，但是魏母還是覺得不行。

    因爲魏母覺得魏蓁蓁還沒有開竅，萬一以後魏蓁蓁開竅了，有了心儀的男子，可是卻嫁給了魏澈玉……

    光是這麼想，魏母都覺得是一件人間慘劇。

    “蓁蓁啊，你要不再認真想一想，萬一你以後有心儀的男子怎麼辦？”

    魏澈玉：“……”再次發現，他好像才是領養的那一個。

    “娘，不會的，我就是要嫁給裕子哥，”魏蓁蓁信誓旦旦道。

    聽到這番話，魏澈玉的心跳頓時漏了一拍，嘴角的弧度更加彎起，正想禮尚往來說一句他也是，然後他就聽到魏蓁蓁說：“這世上，沒有任何男子會比爹孃你們重要，能在爹孃你們身旁才是最重要的。”

    魏澈玉：“……”爲什麼他還沒吸取教訓。

    見魏母很感動，可是依然不放心，魏澈玉便嘖聲：“娘，即使以後蓁蓁遇到心儀的男子，但是那男子未必也會心儀她，畢竟很多時候，兩情相悅很難，不是嗎？”

    魏澈玉的話說得很婉轉，但是魏母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了。

    即使魏蓁蓁以後有心儀的男子，但是那男子會心儀魏蓁蓁的可能性就……

    魏母看了看魏蓁蓁圓胖胖的身子，覺得魏澈玉的話很有道理，便點頭道：“裕哥兒你說的對。”

    最終，魏母同意了魏澈玉和魏蓁蓁的親事。

    這親事的確定過程，看懵了三人組和程意。

    特別是程意，不知道爲何，期間他多次想阻止這樣的發展，可是他一直找不到理由阻止，也找不到機會……

    最後便看到讓他覺得胸悶的結果。

    然而接下來魏澈玉的話，讓程意的心更加苦悶，彷彿有一塊石頭壓在胸口一樣。

    “娘，既然你們同意了，那麼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們商量一下，”魏澈玉垂下眼瞼，“我想……”

    “出發去京城前，先和蓁蓁成親了，”他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