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第八十五章

    程意突然產生一個想法, 他覺得魏蓁蓁其實可以嫁給他。

    他喜歡魏家人，不管是讓他孺慕的魏父魏母還是讓他崇拜敬佩的魏澈玉。

    而魏蓁蓁這人就更不用說了，自從瘟疫村後，他就疼她如親妹, 並且暗暗發誓要護她一輩子。

    所以魏蓁蓁嫁給他，他肯定不會阻止魏蓁蓁繼續在孃家居住，更甚至會雙手雙腳的贊成, 因爲他也喜歡和魏家人居住在一起。

    並且程意記得曾經他產生過一個念頭，如果魏父魏母是他爹孃就好了。

    只是他知道這個念頭不可能成真，所以很快就把它掐滅掉。

    然而現在……

    雖然魏蓁蓁不是魏父魏母的親生女兒，但是魏父魏母疼她如親女, 所以如果他娶了魏蓁蓁, 那麼也可以算是魏父魏母的半個兒子。

    最重要他對媳婦兒的容顏和身材都沒有要求，不管對方是醜是美，是胖是瘦, 他都不在乎。

    所以他不會嫌棄魏蓁蓁的身材。

    更甚至與此相反, 在其他眼裏覺得可怕肥胖的身材，只要放在魏蓁蓁身上，他覺得可愛迷人。

    程意一直覺得魏蓁蓁胖得讓他覺得很可愛, 讓他很憐惜。

    所以成親後，只要魏蓁蓁喜歡, 他不會要求她瘦下來, 只要她開心, 不管她想胖想瘦都可以。

    唯一有問題的一點是……

    無父無母這個要求。

    程意其實不敢肯定他自己是否真的無父無母……

    十歲之前, 他記得自己是有爹孃的人，只是他從來沒有見過，而養育他的人告訴他，只要他長大了，他就能見到他的爹孃。

    所以程意一直期待着長大。

    而那時候，雖然見不到爹孃，但是家裏偶爾會來一些親人，說是代替爹孃來看望他，只是現在他不太記得是什麼親人了。

    因爲這些人，在十歲那一年，他突然生了一場大病後，就全部消失不見了……

    那段生病的日子，程意整個人是昏昏沉沉的，只不過他知道自己病得很嚴重，似乎如果再不醒來，他就再也不會醒來。

    所以第二天他就醒來了，醒來後一切沒有大礙，只是之前養育他的那人不見了，換了一位新來的養育者，然後……

    那些親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而這新來的養育者告訴他，他其實是無父無母的孤兒，然後命令他對外一定要說自己是無父無母的。

    程意一開始是不配合的，但是時間長了，在新來的養育者日益薰陶的環境下，他漸漸改口了，對外都說自己是無父無母的。

    時間久了，程意差點都認爲這是真的。

    但是他始終記得一件事情，曾經的養育者說過，只要他長大了，那麼他就能見到他的爹孃。

    然而他及冠的時候，他的爹孃沒有出現。

    參加科考，考中童生秀才舉人的時候，他的爹孃沒有出現。

    而現在他快要滿二十歲了，已經長大到不能再說長大的年紀了，他的爹孃依然沒有出現。

    所以程意有時候會想……

    也許新來的養育者說的話是真的，他的確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可是……

    程意想到從小到大從不需要他憂心的衣食住行，想到從來沒有短缺過的銀錢，想到所謂的養育者……

    他怎麼可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這麼簡單……

    程意一直在猜測背後那人的目的，可是他完全猜不出來。

    那人對他似乎毫無目的。

    他想玩樂就隨他玩樂，他想參加科考就隨他參加，似乎只要他不做危險的事情，那麼一切的事情都任他決定。

    隨他決定……

    程意眼神猛地一亮，那是不是意味着……

    即使他想娶魏蓁蓁，想成親後和魏父魏母住在一起，都會隨他決定呢……

    想到這裏，程意的心逐漸沸騰起來，彷彿在燃燒一樣，他情不自禁捂住胸口，目光灼灼地凝視着魏蓁蓁，暗啞着聲問道，“蓁蓁，那你覺得我怎麼樣……”

    魏蓁蓁的回答是幹淨利落地搖頭：“不怎麼樣。”

    沸騰起來彷彿在燃燒的心持續不到一息的時間，就瞬間被兜頭而下的冰水澆滅。

    程意：“……”

    魏蓁蓁眼睛眨了眨，神情無辜至極。

    隔了一會兒，她覺得她剛剛說的話似乎有些歧異，便補充道：“我的意思是，明澄哥你很好，只是不符合我的擇偶條件，所以不怎麼樣。”

    “那你的——”

    程意正想追問魏蓁蓁的擇偶條件是怎麼樣，爲什麼他不符合，只是他還沒把話說完整，便被人打斷了。

    “你們在聊什麼？”是魏澈玉，不知道什麼時候，他也出現在走廊裏。

    “擇偶！？”魏澈玉挑了挑眉，踱步到魏蓁蓁身旁，語氣意味不明，“我剛剛好像聽到這兩個字？”

    “是的……”

    魏蓁蓁點頭，表示他沒有聽錯。

    魏澈玉輕蹙了一下眉頭，然後低眉斂目，狀若閒聊般道：“哦，怎麼會聊到這個？”

    程意覺得如果他想娶魏蓁蓁，那麼就不要對魏家人有絲毫隱瞞遮掩的。

    把一顆真心誠懇真摯的表現出來，也許還能得到魏家人的支持。

    所以程意沒有隱瞞，坦白道：“因爲我想知道蓁蓁的擇偶要求。”

    “爲——” 魏澈玉猛然截住話語，下意識覺得不能問爲什麼。

    所以他立即改口道：“之前在竈屋不是說了嗎？爲什麼還要問？沒什麼好問的，各自回房吧。”

    程意沒有如魏澈玉所願，不再追問，反而不解道：“那我條件符合啊，蓁蓁你爲什麼說我不怎樣？”

    魏蓁蓁下意識就回道：“因爲你——”

    只是她的話語很快也停住了，然後看向魏澈玉。

    魏澈玉回以她平靜無波的表情。

    魏澈玉的表情雖然沒有什麼波動，但是魏蓁蓁知道，不能說。

    “因爲什麼？”程意疑惑地追問道，“蓁蓁你怎麼話說了一半就不說了？”

    “沒什麼……”魏蓁蓁搖頭，一副不想再多說的表情，“反正就是不適合。”

    其實魏蓁蓁原本想說的話是——

    因爲背景複雜。

    程意說他無父無母來自鄉下，魏蓁蓁便以爲他背景簡單，跟他們家一樣，就是鄉下出身的普通老百姓。

    直到在瘟疫村的時候，魏蓁蓁才發現不對勁。

    雖然她依然不知道程意的真實身份，但她知道肯定不簡單，所以魏澈玉才能在背後謀劃，才能讓他們一行人平安順利的出來。

    所以程意不適合她。

    她需要的是背景清白，家庭簡單，不會給魏父魏母帶來麻煩，帶來危險的人。

    而程意……

    或許就代表着麻煩和危險。

    見魏蓁蓁的迴應是這樣，程意依然沒有死心，只是他知道現在的場合地點不適合和魏蓁蓁說明，也不適合說服魏蓁蓁。

    因爲有魏澈玉在，不適合，而魏蓁蓁已經表明不想再談的態度了，所以程意想着下次再找魏蓁蓁談。

    魏澈玉的謀劃跟程意一樣，他原本出來就是想找魏蓁蓁說成親的事情，只是現在看到程意在，他覺得並不適合，所以想着下次再找魏蓁蓁談。

    魏蓁蓁並不知道魏澈玉和程意的想法，見兩人沒再阻攔她，便徑直離開回屋裏了。

    之後的幾天，魏澈玉和程意兩人都沒有找到能私底下和魏蓁蓁談論的機會，因爲魏蓁蓁整天和魏父魏母在一起。

    似乎被成親後就有可能要和魏父魏母分離的事情嚇到，魏蓁蓁粘着魏父魏母的程度更嚴重了，除非逼不得已，否則都不肯遠離魏父魏母。

    時間不知不覺就來到魏蓁蓁及笄的這一天。

    這一次去寺廟，除了有魏澈玉和魏父魏母外，程意和三人組也來了。

    “你們人實在太好了，不僅幫忙安排了馬車，還親自陪我們過去，”魏母對着三人組感謝道，“上次裕哥兒及冠的時候也是，真的很感謝你們，蓁蓁和裕哥兒有你們這樣的朋友真的很幸運。”

    “魏大娘您可別這麼說，”江長秀連忙擺手道，“應該是我們感謝您，願意讓我們參加蓁蓁的及笄禮。”

    “對啊對啊，”李蘊水附和，“蓁蓁人生唯一一次及笄，我們可不想錯過。”

    謝清點頭：“對啊，魏大娘，謝謝你讓我們參加，畢竟我們閒在家裏也沒有事情做，郡學現在也還沒有開課。”

    程意見三人組這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魏大娘，明澄也很感謝你們願意讓我參加蓁蓁的及笄禮，只是我……我好像沒什麼能幫到你們的，覺得有些愧疚。”

    “小程你可千萬不要這麼說，你願意來我們就很歡喜了，”魏母道，“大娘真的覺得蓁蓁和裕哥兒有你們這些友人很幸運。”

    聞言三人組和程意立即擺手說哪裏哪裏，他們能和魏澈玉魏蓁蓁認識才是他們的幸運。

    魏父見魏母似乎還要和三人組程意客套一番，便制止道：“好了，時間不早了，等到了寺廟我們再聊吧。”

    衆人毫無異議，然後各自分開兩輛車乘坐。

    不知道是否因爲三人組在，這次去寺廟的途中很順利，來往車輛紛紛讓行，並沒有再像上次那樣，遇到不肯相讓的馬車。

    然而雖然沒有遇到不肯相讓的馬車，但是遇到了不想遇見的人。

    魏澈玉一下馬車，就看到一道身影向他飛奔而來，只不過魏蓁蓁很快就擋在他的身前，把那身子隔開。

    魏澈玉首先的反應不是看那身影是何人，而是看魏蓁蓁那即使被衝撞了，卻依然巋然不動的圓胖身子……

    莫名覺得很有安全感。

    隨後魏澈玉就忍不住想——

    那麼她……

    覺得他有安全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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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兩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