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二十九章

    離縣城越近, 官道上行駛的車子就越多, 村莊小鎮也更加的多。

    這樣一來，就不需要擔心遇上惡劣天氣找不到地方投宿的問題了，所以早幾天急速前行的馬車開始慢慢放緩了速度，魏父魏母他們只要覺得不舒服, 就會停下馬車下地稍作休憩。

    於是之後的幾天, 他們臉上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沒有之前看起來那樣疲憊憔悴。

    魏蓁蓁這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氣，之後照顧魏父魏母照顧得加用心，唯恐他們受罪。

    可是魏父魏母也擔心魏蓁蓁受罪，所以他們儘量會在村莊或者鎮上休息, 讓魏蓁蓁不用幹活。

    不知道是否因爲每年去縣城的人很多, 所以縣城周圍的村莊裏，有些家庭會專門空出一個房間, 供給過路的投宿者租用。

    魏父魏母他們就常常決定在這種房間休息, 因爲比起鎮上的客棧, 這種房間費用更低, 而且房子的主人可以有償提供三餐, 不需要他們自己動手。

    當然魏父魏母不是因爲想偷懶不幹活才租這種房間, 而是他們根本沒什麼機會幹活，魏蓁蓁都會搶着幹，所以他們不想累到魏蓁蓁才選擇這種可以有償提供三餐的房間。

    不過這種房間裏面通常只有最簡單的木板牀和木桌, 其他被褥枕頭等等東西需要投宿者自己解決的, 但是會出遠門的人, 肯定會攜帶上這些日用品，所以這種房間有時候會比客棧還搶手。

    魏蓁蓁通常是跑去敲門詢問有沒有這種房間投宿的人。

    爲了方便，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魏蓁蓁出門在外都是男裝示人，她長得白嫩白嫩的，臉上的肉圓圓胖胖，很有福氣，讓人看了心房都會降低。

    所以她去敲門的時候，很少會遇到不喜她的人，反而會熱情招呼道：“真是可愛的小兒，剛好我們家有兩間房空着，不過其中比較大的一間已經有人投宿了，如果你們要投宿，只能住在另外一間比較小的房間裏，不知道有沒有問題？”

    魏蓁蓁睜着大大的眼睛，乖巧地問道：“好人大叔，我可以問問家人，帶他們過來看看環境再決定嗎？”

    “當然沒有問題。”

    聞言魏蓁蓁跑回馬車上，把魏父魏母接過來看環境，魏澈玉留在馬車上守着。

    他們三人進去看的時候碰見了一個熟人，不對，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有過幾面之緣的陌生人。

    去縣城的路上，大多數人都會走官道，所以偶爾會遇上一些在同一個村落一同投宿的人，碰面的次數多了，自然就眼熟了。

    在這些人裏，魏父魏母對其中一個青年人印象很深刻，他看起來比魏澈玉大三四歲而已，可是單身一人駕着一輛驢車出行。

    “小兄弟，又見面了，你也在這裏投宿了？”魏父忍不住主動搭訕道。

    “阿叔您好，”那青年文縐縐地迴應，看到魏父三人似乎也感到驚訝，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禮貌地拱手作揖道，“我以爲你們已經到縣城了，怎麼……”

    畢竟一個駕馬車，一個駕驢車，再怎麼樣也不會碰上這麼多次，如果不是因爲他們一家四口兩個是老人家，兩個是小孩子，青年都懷疑他們是不是在跟蹤自己，對自己有所圖。

    “老人家受不了顛簸，途中休息的時間次數多，所以走得慢，”魏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青年恍然大悟，心裏的戒備心頓時消去：“原來如此，難怪了……”

    “你們認識？”房子主人好奇，“如果是這樣，那正好你們可以問問他能不能跟你們換房間住。”

    魏父搖頭：“不用不用，我們只是在路上碰過幾面，所以覺得蠻有緣。”

    青年想了一下，卻說道：“沒關係，我一個人住不了那麼大的房間，我也是剛到沒多久，東西也沒收拾出來，換了也沒關係。”

    魏父遲疑：“這……”

    青年卻已經開始往回走，打算把自己的行李搬出來，搬到另外一個房間。

    魏蓁蓁積極地去幫忙。

    魏父：“……”

    魏母：“……”

    魏父等青年出來的時候，摸着後腦勺，赧然道：“不好意思，小兒沒被我教好，謝謝你跟我們換房間。”

    “沒關係，舉手之勞，他擔心你們才這樣，人很孝順，我覺得這樣很好。”

    讚揚魏蓁蓁似乎比讚揚他自己還令人開心，魏父頓時眉開眼笑點頭道，“沒錯，蓁——阿正很孝順，是個好孩子。”

    魏母也因爲青年這番話對他大有好感，於是也主動搭訕道：“小兄弟，你也是去縣城的嗎？”

    “是的。”

    “真巧，我們家也是，”魏母這時想到青年駕着的驢車上那兩箱子書篋，便問，“你也是去縣城參加縣試的嗎？”

    “也？”青年驚訝地看了魏父一眼，“難道……”

    這麼大年紀魏父也沒放棄讀書科考，他心生佩服。

    “不是我不是我，”魏父連忙搖手，“是我家孩兒去參加縣試。”

    青年驚訝的目光頓時落在魏蓁蓁身上，這小孩子竟然是一個神童！太厲害了！佩服佩服！

    “……也不是我。”

    魏母趕緊道：“是我家大兒，身子不太好，現在在馬車上休息。”

    青年回想魏澈玉的樣子，沒多大印象，但青年沒表現出來，而是友好善良地說道：“原來如此，祝福他順利通過縣試。”

    魏母：“哎喲！謝謝你的祝福，小兄弟你人真好，也祝福你順利通過。”

    “謝謝，”青年禮貌地笑了笑，“那我不打攪你們了，我也需要回去整理一下房間。”

    “去吧去吧，”魏母像想到什麼，突然對魏蓁蓁道，“阿正，你去幫忙看看，對了，忘記小兄弟您要怎麼稱呼了？”

    “我姓程，單名一個意，”青年介紹完自己後，推拒道，“不用幫忙的，我自己一個人可以弄好。”

    魏母把自家人介紹一番後，卻堅持道：“要的要的，小兄弟你人那麼好，跟我們換房間，我們不幫忙一下，心裏過意不去啊。”

    聞言程意也不好再拒絕。

    魏父魏母付過房費給房子主人後，便回到馬車裏，打算搬行李過去，魏澈玉見少了一個人，下意識便問道：“她呢？”

    “你說蓁蓁？她在裏面，我讓她去幫一個人忙。”

    魏澈玉低喃：“難怪……”

    他就奇怪她竟然會不跟着出來幫爹孃擡東西，原來是被娘指使去做事了。

    他們投宿客棧或者民宿的時候，車伕就會在馬車上過夜，所以除了貴重物品和生活必需品，一些用不上的物品可以放在馬車上，讓車伕看管。

    把三張被褥枕頭和三箱書篋擡了出來後，魏母覺得沒什麼需要拿的，反正離得不遠，漏東西的話到時候再回來拿就是了。

    這麼想後，魏母就交代車伕把馬車駕到附近的空地休息。

    見馬車停好位置後他們才搬東西離開。

    ******

    程意的東西並不多，魏蓁蓁幫忙收拾好後就想去找魏父魏母，程意也跟着她出門，一邊跟着一邊說道：“我也去看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吧。”

    魏蓁蓁卻停住腳步了，語氣非常自然地說道：“不用了，爹孃不希望你幫忙的，他們會不好意思，你這樣會讓他們不自在，所以你不要跟着來。”

    程意不由得愣住了，不禁低頭打量了魏蓁蓁一會兒，他覺得這小孩好像不是他剛剛所看到的那樣……

    “耶？！你們倆怎麼在大門這裏站着啊？”

    魏母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程意和魏蓁蓁兩人的互相對視。

    聽到聲音，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魏母。

    動作整齊一致，讓站在魏母身旁的魏澈玉不禁挑了挑眉毛，眸光微閃。

    跨過門檻，把書篋放在地上，魏澈玉狀若不經意地問道，“娘，他是……”

    “他呀，你沒覺得臉熟嗎？就是這些天我們常常碰到的那人啊，”魏母解釋，“跟我們一樣都是去縣城的，而且巧合的是，他跟裕哥兒你一樣，都是去參加縣試。”

    “來，小兄弟，跟你介紹一下，”魏母指着魏澈玉介紹道，“這是我剛剛跟你說的，要去參加縣試的我家大兒——魏澈玉。”

    程意拱手作揖：“幸會！我是程意。”

    魏澈玉回以一禮：“幸會！”

    在魏澈玉和程意互相禮貌問候對方的時候，魏蓁蓁早已跑到魏母的身旁，接過她手上的被褥，拎到他們今晚入住的房間裏。

    之後她再次跑了出來，擡起魏澈玉放在地上的書篋，然後再也沒有出來過，魏澈玉猜她應該是在房間裏鋪被子。

    想到這裏，魏澈玉提出辭別：“程兄，那我們就先回房了，下次再聊。”

    魏母這時插聲，熱情地招呼道：“沒關係，我們和小程的房間都在一個庭院裏，面對面的，小程可以跟着我們一起進去啊。”

    魏澈玉：“……”

    程意倒沒有拒絕，他出門也是爲了看看魏父魏母他們有沒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忙的，既然沒有了，他自然也要回房的。

    “小程啊，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的，千萬別客氣，過來告訴我們，”魏母笑眯眯道，“相逢即是緣分，到了縣城我們不如找同一家客棧入住，這樣也有人互相照應。”

    程意覺得魏母似乎對他迷之熱情，但他沒想太多，以爲是因爲他幫助過他們才這樣。

    程意覺得自己一人出門在外，能找到人互相照應那是好事，所以他感謝道：“謝謝，那到時候麻煩你們了。”

    說是互相照應，但肯定是魏家人照顧他更多，所以他非常魏母的這一番心意。

    果然樂於助人是會有好報的，聖人誠不欺他。

    書呆子程意開心地傻笑了。

    而在一旁，看着魏母和程意三言兩語就敲定了之後彼此互相照應的決定，魏澈玉不知爲何莫名有種……

    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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