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潛意識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布蘭切特公司的人找到景暘暫住的小旅館，送上了最新款的精靈手機。

    地頭蛇的消息就是靈通啊。景暘掂着包裝盒，看着工作人員去了隔壁，很快敲開了門。

    “什麼手機？”隔壁門口傳來小滴的聲音，“不可能，沒有這回事。”

    “確實是有這回事。”景暘走過去，拋了拋手上嶄新的包裝盒，向小滴示意了一下。

    小滴這才頭冒問號地從送貨的布蘭切特公司人員手中收下盒子。

    景暘覺得好笑，“就算你忘記了，別人白送你一個手機，爲什麼不先收下再說？”

    小滴捧着盒子，疑惑道：“萬一裏面的是炸彈呢？”

    ……有道理啊！

    景暘不得不承認。雖然他們都是實力還行的念能力者，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又是如此的近距離，不能及時放開氣做出防禦的話，即使是當量不大的小炸彈，他們恐怕也是要受傷的。

    景暘走到小滴的屋子裏，感興趣道：“那就當這裏頭的有可能是炸彈好了，要怎麼確認呢？”

    小滴關上門跟過來，想了一下後將最新款精靈手機的包裝盒外的塑料薄膜撕開一道口子，這樣就不是密封狀態了。

    接着，她手一招，氣團具現化出一臺咧着大嘴甩着長舌，畫風很克的奇怪吸塵器。

    “『凸眼魚』，把炸彈吸進來。”小滴抓着吸塵器的杆，下達完指令後，將開關推到ON。

    吸塵器的“頭”，咧着大嘴開吸！

    嗤嗤嗤！

    吸了半天，並沒有什麼變化。撕開薄膜包裝的手機盒放在牀單上仍舊一動不動。

    小滴“啊”了一聲，“看來不是炸彈。”

    “你的能力還能這麼用？可以去當安檢了！”

    景暘有些驚訝，真的。他單知道小滴的能力可以吸東西，當作運輸倉一樣，他不知道卻還能這樣用。

    小滴拎着吸塵器道：“『凸眼魚』可以把我認爲不是生物的東西都吸進去。”

    “你認爲？”景暘盤腿坐在牀沿，“根據主觀來判斷的嗎？假如你認爲一個活人並非生物，那是不是也可以吸進『凸眼魚』裏？”

    小滴疑惑道：“人怎麼會不是生物呢？”

    “原來如此。”景暘點了點頭。

    沒記錯的話，漫畫的會長選舉篇結束，暗黑大陸篇開啓的前奏，獵人協會的十二支之一的“牛哥”邀請黑幫老二酷拉皮卡幫忙，酷拉皮卡在用他的無名指追魂鎖鏈的測謊功能來幫忙抓內鬼時，就曾提及過一個概念，也就是“潛意識”……

    景暘拆開自己的盒子，翻出裏頭嶄新的精靈手機，一邊試用新手機，一邊琢磨。

    據漫畫裏酷拉皮卡自己的說法，他的無名指追魂鏈，只有在和目標面對面時才能進行測謊。

    可在他開啓火紅眼，進入『絕對時間』增強了念能力後，無名指追魂鏈似乎就可以超越他的自我認知，感測到平時無法表現出來的細微變化，傳達到鎖鏈上，從而實現……即使隔着監控屏幕，即使與對方只見過一面，即使對方經過刻意的訓練，他依舊可以成功測謊。

    念，是心字底。至少在景暘看來是心字底。

    獵人協會會長尼特羅執掌的流派，直接就叫心源流。

    潛意識不會說謊，人更無法騙過自己的潛意識。

    小滴的潛意識裏就認爲活人理所當然的就是生物，那麼就不存在，她假裝活人不是生物，來“騙過”自己的能力，把活人吸進『凸眼魚』的可能。

    漫畫裏，酷拉皮卡爲了對付幻影旅團，給自己的中指束縛鏈定下了“中指鏈只能對幻影旅團使用，對其他人用，我直接心臟被穿刺而死”的誓約與制約。可想而知，這道誓約的核心，幻影旅團的身份判定，就是酷拉皮卡本人的潛意識，也就是“我認爲他是幻影旅團成員”。也正因爲這是潛意識，所以決沒有“我假裝你是幻影旅團成員，所以我可以對你用這個能力”的可能。

    故而才有這種說法：誓約與制約，是把極度危險的雙刃劍。

    沒有堅定的意志與深刻的覺悟，最好不要走這種邪道。假如與酷拉皮卡易地而處，換成一個頭腦本身就稀裏糊塗，同一個念頭自己就一秒鐘更改兩三次的反覆小人，那麼定下這種嚴酷的誓約，只會把自己給折騰暴斃。

    景暘還坐在牀邊玩着新手機神遊天外時，小滴已經按下吸塵器的開關。

    “『凸眼魚』，把房間裏的灰塵都吸進來。”

    嗤嗤嗤！

    吸塵器大嘴敞開，將整個房間內的灰塵全部攝來，吞進了彷彿無底洞的口中。

    景暘嘖嘖稱奇，“難怪你房間比我乾淨。”

    “什麼都能吸，那吐呢？”他笑道，“總不會是只進不出吧。”

    小滴道：“『凸眼魚』可以把上一次吸進去的東西都吐出來。”

    景暘疑惑道：“只能吐出上一次？”

    “對啊。”

    景暘心想這不對啊，我明明見過你小手一伸，說要礦泉水，吸塵器就吐瓶礦泉水，小手再一伸，說要麪包，吸塵器就又吐一袋麪包……

    不過，也有可能，那次小滴讓吸塵器吐出的麪包和礦泉水，確實就是她出發進入樹林前“上一次”由凸眼魚吸進去的東西，只不過她是一件一件吐出來而已。

    但也有另一種可能……

    景暘笑道：“我覺得，或許只要是吸進去的東西，『凸眼魚』都能吐出來。不過你的記性不好，所以只能吐出上一次吸進去的。”

    出乎意料的，對於“記性不好”的評價，小滴並沒有反駁“不可能，沒有這回事”。

    “也有這種可能。”她說。

    就像酷拉皮卡也對他的鎖鏈能力並不完全瞭解那樣，一個人的念能力的誕生、開發、完善都有其不同的際遇和過程，景暘也有過對自己『星標』能力摸索的經歷，小滴對自己的『凸眼魚』瞭解得不夠透徹，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退一萬步講，即使『凸眼魚』確實是只能吐出上一次吸進去的東西，可念能力這東西又不是一成不變的。漫畫裏庫洛洛爲了對付西索，將他那本可以偷取別人念能力的書『盜賊的極意』直接進化了一個書籤出來，這找誰說理去？

    景暘笑道：“你記得已經被凸眼魚吸了的東西，都能再放出來。只要你一直這麼想，說不定凸眼魚就會迴應你的想法，朝着這個方向改變。”

    “嗯。”小滴點頭，將手裏的吸塵器散成一團氣收回。

    景暘感嘆道：“事關能力的細節，我怎麼問什麼你都回答啊，總感覺我在欺負你似的！”

    小滴疑惑道：“你是老大啊？曉組織規矩的第一條：聽老大的。”

    景暘一時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過了會兒，他跳下牀，去推開的窗戶，朝外面看了看。

    “怎麼了？”小滴問。

    “是得等一會兒。”景暘回頭坐到桌邊，“咱們再來掰一次手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