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提親

    看着四面八方朝着她攻過來的人影，琴漓陌雙手化指，身形一旋，全身好似也融入了烈火之中，以她爲中心，無邊的火陽真氣席捲向四方，像是一道道烈火形成的長龍，朝着那四人衝去。

    空氣好似都燃燒了起來，隨着琴漓陌一聲厲喝：“天火燎原。”

    霎時，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響起，幾人使出的勁力碰撞在了一起，那霸道無匹的拳勁瞬間消散，那柄蝴蝶狀的兵刃又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銀蝶，在那片火海中起舞沉浮，緊接着，一頭火凰也從火焰中飛出，在空中翻滾了幾下，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恢復到了它本來的模樣。

    所有的勁力相抵消散，四個人影倒飛了出去，各自運用身法穩住了身形，勉強落在了地上，有兩個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兩個還能勉強站着。

    琴漓陌的腳步也踉蹌了一下，跪倒在地，擡眸看去，同她一樣跪在地上的是輕凰和女舒，是當初聖凰騎和輕羽騎首領的後人，另外兩個站着的是離夜和步青初，是影翼騎和衛雲騎首領的後人。

    琴漓陌喘了兩口氣，想要站起來，可剛纔的全力一擊已經消耗完了她的所有力氣，她掙扎了兩下還是沒能站起來，只得咬牙說道：“我早說了，你們打不過我的，姑奶奶現在不想跟你們玩了，我今晚必須走。”

    離夜和步青初對視了一眼，身上的力氣也用得差不多了，腿一軟坐在地上，五人一時相對無言。

    好一會兒，輕凰才問道：“爲什麼突然要走？”

    琴漓陌也不瞞他們，說道：“天象有異，或許跟我的那個好友有關，我必須得回去找她。”

    女舒道：“就是你經常提起的那個姓葉的朋友，可你不是說她消失了嗎？你並未與外界有聯繫，是如何得知她回來了？”

    琴漓陌眉頭輕皺，擡眸看着夜空，說道：“我看到跟她有關的那顆星出現了，你們不想跟我出去我不勉強你們，但你們不能阻止我走。”

    四人也跟着她擡頭望天，月亮依舊被一團黑氣半掩着，這時，離夜突然道：“剛纔的天象我們也看見了，我們也感受到了一種很詭異的力量，那種力量很強大，卻還處於蓄勢待發之際，我們……可以跟你出去，但不是現在，所以，你還得留在這裏一段時間。”

    琴漓陌彷彿聽錯了，震驚地看着他，說道：“什麼？”

    步青初道：“我們的功夫還差最後一步就可以突破到最高層了，我們需要你來助我們，半年，只要你再在這裏留半年，我們就同你一起出去。”

    琴漓陌糾結了起來，若是真等半年，會不會一切都晚了？

    步青初又道：“你若想走，現在也可以走，但恕我直言，你就算現在出去，也於事無補，那種力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噬魂陣所產生的力量，噬魂陣一旦佈下，想要破陣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

    “你們也知道噬魂陣？”

    琴漓陌十分震驚，連聲音也大了起來。

    輕凰道：“那是自然，昇鄆立國之初，凌帝便是靠着這個陣法生生滅了敵方數十萬大軍的，後來凌帝認爲此陣不祥，棄之不用，你可知是因爲什麼？”

    琴漓陌奇道：“難道不是因爲這個陣殺戮太重了嗎？”

    輕凰搖了搖頭，“殺戮只是其中之一，噬魂噬魂，你聽名字便能聽得出來，便是吞噬魂魄的意思，噬魂陣還有一個作用便是可以控制人的靈魂，被噬魂陣控制的人，會喪失其所思所想，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控制者隨時可以篡改被控制者的記憶，被控制者會在短時間內功力大增。”

    說到這裏，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琴漓陌一眼，停頓了一下，才又接着道：“你可知，當年的凌帝之所以能所向披靡，便是因爲那數十萬大軍被噬魂陣所侵襲的緣故，他們喪失了神智，從而轉爲凌帝所用，刀槍不入，勇猛異常，變成了一支殺人如麻的軍隊，當時被人稱之爲陰兵，這支陰兵在戰爭勝利後就被凌帝親自下令剿滅了，因此陣太傷陰騭，所以凌帝便棄之不用了，但誰也不能否認，當初凌帝能奪得天下，除了龍魂，便是因爲有這噬魂陣在手的緣故。”

    琴漓陌怔住了，問道：“這麼重要的事情，史書上爲什麼沒有任何記載？”

    女舒瞪了她一眼，問道：“如果你是凌帝，你會讓這種事情流傳下來，影響自己的聲名嗎？這也是後來噬魂陣爲什麼會被封印起來的原因。”

    琴漓陌奇道：“那你們又是如何知道的？”

    離夜道：“我們是如何得知的重要嗎？重要的是，噬魂陣又一次面世了，噬魂陣威力驚人，即便你現在出去也奈何不了它，不如先留在這裏助我們突破，正好我們也可以準備一些東西。”

    琴漓陌：“什麼東西？”

    步青初道：“當然是破噬魂陣的東西。”

    琴漓陌最終還是同意暫時留下來，畢竟磨刀不誤砍柴功，她雖沒有親眼見過噬魂陣的力量，但也知道，當初月凌州失陷的時候，陸小白盜取了噬魂陣的陣法圖獻給了瀧日國，看來在她不在的這兩年裏，瀧日國已經破解噬魂陣並成功地將它布了出來。

    只是，到底是多強大力量，竟會影響到天象，她望着羣山外的方向，眸子裏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空漸漸浮出了魚肚白，一縷陽光普照大地。

    惜王府又開始忙碌了起來，侍女們捧着洗漱的東西穿梭在府中。

    凌汐池是被蕭惜惟叫醒的，這一夜她睡得十分安穩，因爲懷孕的緣故，她開始變得有些嗜睡，只是今日乃是他們新婚後的第一天，照例是要去給花凌霄請安的，蕭惜惟才不得不將她從睡夢中叫醒。

    她整個人還是昏昏沉沉的，任由侍女們給她穿衣打扮，蕭惜惟坐在一旁，撐着下巴看着她，笑意像春風一樣拂開，溫柔的眼波像山泉中輕蕩而開的漣漪。

    凌汐池一扭頭便看見了他那一臉癡漢的表情，笑道：“你在看什麼？”

    蕭惜惟道：“看我的娘子啊，我娘子真美，怎麼看都看不夠。”

    非煙和非霧在一旁噗嗤一聲笑了起來，異口同聲道：“陛下和娘娘的感情真好。”

    凌汐池也跟着笑了，這時，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問道：“對了，幾位豹前輩和蠍仙子可離去了？”

    非煙道：“天未亮的時候便離去了，幾位老前輩說，反正都是要走的，就不當面跟陛下和娘娘辭行了，日後總有江湖再見的時候。”

    凌汐池嗯了一說，點頭道：“幾位前輩倒是走得瀟灑。”

    蕭惜惟輕握着她的手，說道：“若是掛念他們了，可以常與他們書信往來。”

    凌汐池又點了下頭，見她打扮得差不多了，蕭惜惟將她扶了起來，說道：“走吧，先去給母親請安。”

    兩人去給花凌霄請了安，又一起去了四爺爺居住的院子裏，四爺爺知道他們今早要過來，正吩咐着人在擺弄早膳，看着四爺爺孤身一人在那裏指揮着侍女們，凌汐池心中有些疑惑，怎麼葉隨風和葉嵐傾都不在。

    四爺爺見他們來了，拄着柺杖迎了上來，她和蕭惜惟連忙一左一右攙扶着他，剛在桌前坐了下來，凌汐池便問道：“四爺爺，怎麼您一個人在這裏，隨風哥哥和傾兒呢？”

    四爺爺說道：“隨風昨晚被月王府的謝大人叫走了，適才派人來通傳了一聲，說他晚點會過來，至於傾兒……”

    他頓了頓，臉上也露出了疑惑，說道：“昨晚上宴會結束後我便沒看見她了，今早也不見人影，也不知道這孩子跑哪裏去了，她可從沒有這麼不懂事過。”

    凌汐池見他有些生氣，便說道：“四爺爺，傾兒或許是累了，在房間裏休息呢，這段時間因着我的婚禮，她也是跑上跑下的忙着，也沒睡個安穩覺，就讓她多休息一下吧。”

    四爺爺點了點頭，凌汐池想着葉隨風，當初因爲她的婚事，月弄寒同意他暫離軍中，如今她的婚事一結束，那邊就急着將他召了回去，看來，將無啓族遷回故地這件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她正想着，門外突然有侍衛來傳，隔壁的月王來訪。

    幾人都吃了一驚，凌汐池和蕭惜惟對視了一眼，不明白月弄寒怎麼這個時候來了，蕭惜惟猶豫了一下，說道：“請進來。”

    不一會兒，月弄寒從外面走了進來，依舊是長身玉立，風度翩翩，只是在看到凌汐池的那一刻後，他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自在。

    在他的身後還跟着一個纖柔的人影，埋着頭看也不敢看人，依稀可見臉連着脖子紅成了一片。

    看清那個身影後，凌汐池驚叫出聲：“傾兒？”

    葉嵐傾怎麼會跟月弄寒走在了一起？

    蕭惜惟，四爺爺和花凌霄也十分震驚地看着他們。

    月弄寒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伸手拉住了葉嵐傾的手，快步走到了四爺爺面前，先是朝着老爺子行了禮，才開門見山地說道：“葉老爺子，冒昧這麼早便來打擾您，我來此別無他意，是來提親的，希望您能將傾兒嫁給我。”

    “什麼？”

    幾聲驚叫同時響起，凌汐池瞪大了眸子，不可思議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葉嵐傾。

    蕭惜惟的臉色一沉，衝着隨侍的侍女們揮了揮手，侍女們會意，立即退了下去。

    凌汐池這才問道：“月王，你這是何意？”

    月弄寒根本不敢看她，又說道：“抱歉，昨晚我喝醉了，發生了一些荒唐事，所以，我必須對傾兒負責。”

    “你……”凌汐池氣急，看着雙手絞在一起，頭也不敢擡的葉嵐傾，說道：“傾兒，到底怎麼回事，他欺負你了。”

    “我……”葉嵐傾的臉更紅了，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月弄寒！”蕭惜惟也生氣了，鐵青着臉一拳打在了月弄寒的臉上，“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下作，她才十八歲，你怎麼下得了手。”

    他也是男人，所以他完全懂月弄寒，他根本不是因爲喜歡她才對她做出這種事來，而是因爲她長得像她。

    月弄寒的嘴角被他打得出了血，眼看着蕭惜惟捏着拳頭又要動手，葉嵐傾連忙撲了出來將月弄寒攔在了身後，紅着臉說道：“姐夫，不關他的事，是……是我自願的。”

    蕭惜惟愣住了，四爺爺一聽，氣得拄了幾下手中的柺杖，手顫個不停，指着她說道：“傾兒，你……你……你太不自愛了，你在你姐姐的婚禮上做出這種事情，你……你……”

    見他氣得實在厲害，凌汐池連忙扶住了他，說道：“四爺爺，您先別激動。”

    花凌霄也拍着他的背勸道：“老爺子，有話好好說。”

    葉嵐傾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哽咽道：“爺爺，我……”

    可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開口，她已經害怕了一晚上，發生了那樣的事，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恨自己不該一時意亂情迷做出這樣的醜事，她該拒絕他的，但她內心深處，卻並沒有爲此感到後悔。

    快天亮的時候，月弄寒才醒了過來，他看了她一眼，坐起身，沉默地穿着衣服。

    她將被子堆在了自己的身上，看着他寬闊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地咬下了嘴脣。

    明明不久前，他還溫柔地擁着她，對她說着這世上最好聽的充滿着柔情蜜意的話，對她做着最親密的事情，可現在，他對她卻是如此的冷漠。

    好一會兒，月弄寒才問她，“你想怎麼做？”

    她愣住了，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月弄寒背對着她說道：“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你若想我對你負責，那我即刻去向你爺爺提親，將你迎娶過門，你若想當這件事沒發生過，那我們便都把這件事忘了，一切都看你想怎麼做。”

    她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然而，在她聽見他說要娶她的時候，她心中是歡喜的。

    見她不說話，月弄寒扭頭看着她，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許久，突然笑出了聲來，說道：“要不，成親吧，做我的夫人，你也算是我看着長大的，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她也不知道他那聲笑是什麼意思，只知道自己幾乎沒有猶豫多久就點了點頭。

    月弄寒坐在了牀沿邊，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將她從被窩裏拖了出來，一件件開始給她遞衣服，說道：“不過，有件事我要告訴你，你知道我對你姐姐的感情，也許這輩子我都無法忘記她，你接受嗎？”

    她愣住了，擡眸呆呆地看着他，月弄寒將最後一件衣服遞在了她的手裏，起身道：“穿好衣服就跟我走吧，我們去見你爺爺。”

    直到自己站在了爺爺的面前，她仍是覺得一切就像一場夢一樣不可思議。

    凌汐池看着葉嵐傾哭得梨花帶雨，眼中的情意卻是那樣的明顯，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是真的很喜歡月弄寒。

    她擡步走到了葉嵐傾的面前，問道：“傾兒，你想嫁給他嗎？”

    葉嵐傾含着淚看着她，隨即點了點頭。

    凌汐池道：“即便他不愛你，即便他比你大了十多歲，即便他不會只有你一個妻子，你也願意嗎？”

    葉嵐傾還是點頭，凌汐池嘆了一口氣，看向了月弄寒。

    月弄寒避開了她的視線，埋着頭擦去了自己嘴角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