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山之嵐 第三百八十九章 行走在荒原上的馬車 四

    在山洞裏避寒，果然比驛站裏舒服了許多

    睡了一夜好覺的李夜，一大早就跑到雪地裏練劍。

    自從先生離開玄天觀後，他便很少練劍，但每到冬天還是會練上一些日子。

    因爲先生說過，用木劍蘊養劍意雖然是一個好法子，但越到後面越難，是一件急不來的事情。

    李夜也沒在想過能將劍意蘊養到一個什麼樣的極致。

    只想着有一天能超過先生的那驚豔一劍，這也算是他眼下不小的一個追求。

    至於往後的事情，他還沒想到那麼遠，畢竟最重要的《無相法身》第八層破境的一事，還沒摸到門道。

    再加上眼下南疆的事情，總之就是一個字：“亂。”

    不過，再亂，偶爾也得練練劍，畢竟這斬雪是他自悟的劍法。

    雖然練不成落葉劍，但是在他看來，自己的斬雪也差不到哪裏去。

    站在山洞外的雪地裏，迎着晨雪，將手裏的竹劍一次次地揮出，收回。

    這重複了數年的習慣，就好像他在軍營中看到將士們每天練習的刺殺一樣，也是單調得不行，每天都重複着單一的動作。

    也不知道上了戰場後能不能一刀致敵於死命，但是千百年傳下來的方法，想必不會錯到哪裏去。

    練完左手換右手，在風雪中練足了一個時辰，才收起了竹劍，轉身往山洞裏走去。

    剛進洞口，卻見這個叫月影的小女孩守在洞口看自己練劍。

    看李夜走來，不好意思地衝他笑了笑。

    李夜一樂，笑道：“你喜歡這個？”

    小女孩點點頭，縮了一下小腦袋回道：“學了這個，就不怕給人欺負了。”

    “回頭等我們回來，讓沐沐姐姐教你練，刀或者劍都行。”

    李夜回道，他還不知道婦人做了決定沒有，如果母女倆願意跟他回南雲城，就教一教這個小女孩。

    畢竟他在這個叫月影的女孩身上，看見了沐沐的影子。

    八歲就能獨自在荒原上打獵，這是小姐姐和李小雪、上官秋明等人絕對做不到的事情。

    更不要說那幾個去了青城修行的小夥伴了。

    小女孩仰頭看着他，眯着眼睛笑了起來，指着洞裏說：“粥煮好了，可以吃了。”

    李夜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笑道：“走，去吃飯。”

    ......

    匆匆吃過早飯，思考了一夜的婦人終是答應跟李夜等人回南雲城去生活。

    一大早就收拾了簡單的行李，等一行人吃過早飯，便在馬天雲的幫助下將行李往外搬。

    待李夜幫她把行李搬到官道上，馬天雲牽着三匹軍馬過來的時候，小女孩不知道從哪裏也牽了二匹馬過來。

    李夜一看就不是南疆軍馬的品種，忍不住輕聲問道：“這便是草原的馬？”

    小女孩點點頭。

    馬天雲幫着母女倆人套馬鞍，將兩包行李放在馬上。

    看着婦人問道：“你們母女是騎一匹馬嗎？”

    婦人搖搖頭，笑着說：“月兒騎自己的馬，我們去前面的驛站等你們。”

    李夜點點頭，說道：“那裏沒有人，開春前南疆的軍人都不會過來，你們放心在那住幾天，最遲四天，我們就會回來。”

    馬天雲也笑道：“驛站裏有馬棚，還有不少的豆料，喂馬正好。”

    沐沐拉着小女孩的手，說道：“妹妹在前面等着我，等我回來帶你逛南雲城，好吃的可多了，哦，對了我到時帶你去買新衣服。”

    說完跟大人似的，拍了拍小女孩的手。

    婦人爬上了馬背，看着小女孩說：“月兒，我們走吧。”

    馬天雲一見之下，笑着將小女孩抱起來，扶上了馬背。

    看着母女倆人說：“風大，走慢些，又不趕路。”

    婦人點點頭，拍了一下馬背，調頭往南而去。

    騎在馬背上的小女孩，回頭看着三人笑道；“哥哥、妹妹可要快點回來哦，月兒在前面等着你們。”

    說完也是拍了拍馬背，跟在婦人的後面，一頭鑽進了風雪裏。

    看着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李夜爬上了馬車，拉着沐沐的手，將她送進了車廂裏。

    一邊笑道：“這回扯平了，你在南疆撿了一個妹妹。”

    沐沐在車廂裏嚷嚷開來：“那也是你的妹妹！”

    馬天雲看着李夜笑了笑，道：“國師有慈悲心，是個善良的人。”

    李夜一楞，看着他嘿嘿地笑了兩聲，也不說話。

    呆在車廂裏的沐沐一聽，也咯咯地笑了起來。

    大聲叨叨：“大叔，那是你沒見過哥哥殺人的樣子，哪裏象好人。”

    ......

    三人心無掛礙，馬兒也吃得好，一路奔馳，午時一刻的光景終於來到了下關城外。

    隔着遠遠的，馬天雲呵住了馬兒，將馬車停在了風雪之中。

    “沐沐你呆在車裏別出來，我去過去轉一轉，就走人。”

    李夜掀開簾子，跟呆在車廂裏的沐沐吩囑了一聲，取出斗笠戴在頭上。

    “國師，要不要末將陪你一起去看看？”馬天雲不放心李夜一人，出聲問道。

    李夜搖搖頭，回道：“我只在城外看一眼，他們不會把我怎樣的，再說雪這麼大，守城的士兵不一定看見我。”

    “那您小心些，情況不對馬上走人。”馬天雲叮囑道。

    李夜點點頭，踏着厚厚的積雪往前走去。

    隔着厚厚的風雪遠遠望去，雄偉的下關包裹在漫天的風雪中。

    城後緊挨着青山山脈，百丈絕壁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整座城的地勢比外面要高出許多，從城外看過去，要想入城就要先爬一道斜坡。

    在地理上比南雲城有優勢，正因爲地勢高，導致這裏也沒有護城河，只有一道約三丈寬的壕溝，算做是下關城最後的一道防禦。

    李夜站在城外靜靜地呆了一會，漫天的雪花落在本來就是白色的披風上。

    再加上斗笠上也是厚厚的積雪，躲在城樓上的士兵，根本看不見一百多丈外的他。

    沿着壕溝又走了一會，差不多將下關城外的地形走了一遍。

    這才轉身往回走，去跟馬天雲匯合。

    直到李夜融進了無邊的風雪，城樓上的草原士兵才嘟囔道：“那誰，我是不是眼花了，剛纔城外好像有個人影。”

    士兵甲，看着士兵乙哈着雙手，笑了起來：“我看你是見到鬼了，這偌大的風雪，恐怕是鬼也不願意出門。”

    士兵乙揉了揉眼睛，望着李夜消失的方向，鬱郁道：“難道我真的眼花了？”

    “走，去惜春。”摘下斗笠，李夜鑽進了馬車裏，跟馬天雲吩囑了一句。

    “好哩，國師坐穩了！”馬天雲馬鞭一甩，馬兒頓時歡快地撒開了蹄子。

    ......

    “今夜我們可能要在野地裏熬了，此去惜春只有一天的路程，路上應該沒有驛站可以躲避風雪。”

    看着呆在車廂裏嗑瓜子的沐沐，李夜皺了一下眉頭。

    沐沐掀開簾子，將捏在手裏的瓜子殼丟到窗外，毫不在意在拍拍手道：“沒事，又不是沒有野地裏呆過，一會沐沐多找些柴火回來，晚上就不會挨凍了。”

    李夜看着她，無語地搖搖頭，心道這傢伙果然是心大。

    “國師不用耽心，在往惜春的路上，應該可以找到過夜的地方，雖然沒有昨晚我山洞舒適，但是找個躲避風雪的地方還是有的。”

    坐在前面找車的馬天雲聽着李夜跟沐沐的對話，笑道接了過去。

    “如此甚好，將軍不愧是在南疆行走的修行者，一路行程盡在眼底。”

    李夜取出水壺喝了一口水，看着沐沐問道：“妹妹這一路過來有什麼想法？”

    正將糕點往外拿，準備將就吃午飯的沐沐一楞。

    想也沒想就回道：“能有什麼想法？我就是嫌呆在城主府太悶，想着跟哥哥出來逛逛，沒想到這一路更悶。”

    李夜看着她，沉思了片刻，然後很認真地說道：“你的想法不對，既然你跟着來到南疆三鎮，就應該好好體會一下這裏的風景。”

    “哪怕是將這一路上的山坡熟悉一下，那對開春後的那場仗也是有好處的。”

    沐沐白了他一眼，嫌棄地問道：“哥哥這是教育我嗎？我是保護你的，有人要害哥哥的時候，沐沐才會出手，其他的我才不理會。”

    李夜一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知道你是這麼想的，我就該把你留在南雲城，跟着納蘭大哥監督武器的生產了。”

    沐沐微微一愣，回道：“那樣更悶，我還是跟在哥哥身邊算了。”

    “到了惜春你要聽話，不要亂跑，我可能要去見某些人。”

    “說不定，到時候會打起來，到時候你可要利用我給你的弓箭，好好保護我呀。”

    李夜撿了一塊糕點塞進嘴裏，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

    ......

    靠在車窗裏，李夜靜靜地睡了二個時辰，直到沐沐捏了一下他的鼻子，這才睜開了眼睛。

    看着她問道：“怎麼了？這是到了哪裏？”

    沐沐搖搖頭，指着車外說：“大叔讓你下車看看，說是找到過夜的地方了。”

    “這麼快？”李夜掀開沐沐替他蓋上的被子，走到車外。

    看了看天色道：“我只是小睡了一會，這就到酉時了？”

    擡眼望去，馬車走到了一處峽谷地帶，馬天雲駕駛的馬車，已經走到了峽谷的裏面。

    “這條峽谷是通往惜春的必經之路，全長有十里地，我們差不多走了一半，這裏有一處石崖，正好可以躲一下，晚上就在這裏過夜吧。”

    馬天雲從官道右方的雪地裏走來，看着李夜說。

    李夜跳下馬車，仔細觀察了一下兩邊的地形，問道：“這峽谷很窄，我估摸不到五十丈寬吧？”

    “就是這個樣子，兩邊的山高估計只有不到八十丈吧，整個荒原，好像就只有這麼一處峽谷。”馬天雲笑了笑，伸手去解馬匹的繮繩。

    “把你的手駑給我用用。”李夜一邊觀賽地形，一邊跟馬天雲說話。

    馬天雲將手駑遞給李夜，問道：“要不要箭？”

    李夜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車廂喊道：“妹妹下來了，今天就在這裏過夜。”

    沐沐“哦”了一聲，一個小腦袋鑽了出來。

    李夜端着手駑，取出了一枝竹箭，往前走了幾步，瞄準了山崗上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只聽“嗡”的一聲弦響，一枝竹箭歡快地飛向了風雪飛舞的山崗之上。

    風雪太大，李夜沒有用眼睛去盯已經飛出的竹箭，而是凝神靜氣，放飛了神識跟在竹箭的後面......

    只見離弦的竹箭沒用多大的功夫，便飛上了峽谷上方的山崗之上，深深地扎在一棵雪松的樹幹裏。

    “哥哥這是在打獵麼？”沐沐揉着眼睛尋找飛出去的竹箭。

    “是，也不是，想打獵，等把過夜的地方收拾好，你跟着馬將軍去轉轉，看能不能打兩隻雪雞回來，烤着吃。”李夜淡淡地笑道。

    沐沐一楞，隨後看着馬天雲喊道：“馬大叔，我來幫你，快點把馬牽過去，我們一會去找野兔野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