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小蝶兒渡劫，意傍徨

    春風吹啊吹，吹拂着梅山枝頭的桃花，正迎風怒放。

    跟梅山的聖人請教幾日，又跟李修元一起探討關於劍法的修煉，甚至跟着學了如何釀酒的烏素雲和楚霓裳。

    在梅山盤桓了十日之後，終於心滿意足地告辭而去。

    並一再跟李修元申明，以後若在江湖上遇到打着玉龍雪山打他麻煩的殺手，都不關玉龍雪山之事。

    因爲惹事的長老和弟子已經受到了懲罰，再有事，就是世人自作多情，想要討好玉龍雪山了。

    可是她們卻絕不會爲此買賬。

    在小蝶兒替師傅送走了兩位雪山的天之驕女的第三天，李修元和雲天虹陪着她在後山迎來了這方世界的天劫。

    劫雷落下，便代表小蝶兒得到了這一方天道的認可。

    以後只要繼續煉化靈石，便能恢復到之前的修爲，踏入化凡之境只是時間的事情。

    這一天，便是神龍之體的小蝶兒也在劫雷之下嗷嗷直叫，說是這裏的劫雷果然比芙蓉鎮上的要厲害許多。

    嚇得在一旁觀看的雲青冥縮了一下脖子。

    他在雪峯山上剛剛渡過化形之劫，自然知道這裏的天道不像之前那樣，可以任他衝上天空去撒野。

    李修元卻不以爲然，跟天劫下的小蝶兒喊道：「這才是你化神境的劫雷，後面的麻煩多着呢，你鬼叫什麼？」

    小蝶兒聞言叫道：「師傅別嚇我，小蝶兒現在可是痛得要死了。」

    李修元嘆了一口氣，苦笑道：「我這裏還有兩個靈桃，你乖乖地渡完劫，一會給你和烏鴉吃。」

    守在一旁的雲天虹聞言咯咯笑了起來：「小蝶兒啊，你看看你乾爹把你慣的，渡個劫還得用靈桃哄，我以後可沒有哦。」

    小蝶兒眼睛一亮，邊哭邊笑道：「師傅放心，小蝶兒一會兒就好。」

    只有雲青冥眼珠子轉了轉，嘿嘿一笑：「想不到我還能沾師姐的光，把最後兩顆靈桃消滅掉。」

    雲天虹聞言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話說你們兩個小家夥可真是貪吃，你們師傅的師尊還沒有這口福哦。」

    李修元聞言怔了怔，望着天空落下的陣陣劫雷嘆了一口氣。

    說道：「這桃不能再放了，再放就爛掉了。」

    師尊還有閉關渡劫之中，他也沒有問過老和尚有沒有去找藏書樓的老師喝茶。

    這其中的緣由，他只有一會跟老和尚打聽一下，才能瞭解一二。

    就算沒有靈桃，他還有些果脯，還有用靈桃釀的酒，這些對於他來說都不是問題，只是眼下時機不到。

    莫說小蝶兒，連雲天虹他也沒有說。

    或許，等他離開之前，等這仙酒陳釀得差不多了，再拿出來分給衆人。

    「轟隆隆！」最後一道劫雷落下，小蝶兒頭一回沒用神符抗雷，生生地熬過了自己來到這方世界的第一道天劫。

    直到神光消失，雲天虹上前替小蝶兒換了一件衣裳之後，李修元才拉着雲青冥的手往山下的宮殿而去。

    一邊跟他吩咐道：「我會給你們留下足夠的符文供你們以後渡劫，不過最好不要去用它。」

    雲青冥一聽重重地點了點頭：「師傅放心，有我看着師姐呢。」

    走到宮殿門外，李修元將最後兩個靈桃取出分給兩人，笑道：「小蝶兒替你母親吃了，把這桃核種在梅山。」

    小蝶兒接過靈桃，給了雲青冥一個。

    眯着眼睛笑道：「等着母親和爹爹來到這方世界，我再給她們嚐嚐。」

    揮揮手，李修元轉身往大殿裏走去，小蝶兒帶着雲青冥去找雲紫衣和歐陽夏雲去玩。

    進到大殿裏，雲天虹沒有急着煮茶，卻說了一個讓李修元大吃一驚的事情。

    感受到李修元的一絲離意，雲天虹靜靜地說道：「師兄說你的師尊已經順利出關渡劫，回到了竹峯。」

    「啊？師尊竟然出關渡劫了？」

    正自沉吟徘徊的李修元聞言大吃一驚，隨後搖搖頭問道：「既然她出關渡劫，爲何這天地間沒有一絲的動靜？」

    畢竟當年師父跟他說了一些天地間的祕聞，聖人出世可不簡單，別人不說，怎麼也得天降靈雨，或是祥雲滿天吧？

    就這麼靜悄悄地完成了破境渡劫，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別人不知道尚能說得過去，畢竟這梅山和雪峯山上可是有兩位聖人呢？

    雲天虹輕輕地吸了一口氣，笑道：「我聽師兄說，你師尊應該不是在竹峯，甚至不是在天荒山上渡的劫。」

    李修元這才明白過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回道：「難不成是師尊去別處破境渡劫，完了才靜悄悄回到了這方世界？」

    「這樣不好嗎？」

    雲青虹看着他淡淡地回道：「畢竟眼下的天雲山，說不清楚會發生什麼事情，別忘記追殺王強的指令可是天雲山發出的。」

    「前輩說得有道理，如此一來，天雲山誰也不知道我師尊閉關這些年有沒有破境，就算破境也得渡劫啊！」

    李修元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微微一笑：「隨他們鬧上天去，天雲山亂不了。」

    「誰說不是呢？只怕那新任的掌教，也沒想到竟然會在他的眼皮下面，發生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吧？」

    說到這裏，雲天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伸手往紅泥小火爐裏塞了幾塊炭，李修元點着了小火爐。

    看着眼前的少年，雲天虹終於還是問了出來：「如此，你何時離開？」

    聞此一言，李修元卻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從他離天書院去往蠻荒的定安城，在望天城找到小蝶兒之後，師徒三人好像已經在一起生活了四年，還是五年的時間。

    可他知道，因爲幾個世界時間的流速不同，相對於天玉城的時間來說，有可能只是彈指之間的光景。

    即便如此，就算他在梅山上生活到秋天，也總有要離開的一刻。

    更不要說，他要去先白雪城看一看師妹替他選的那一處宅子，那裏畢竟以後就是小蝶兒跟烏鴉兩人的家。

    他還要去樓蘭看看曾經的杏園，看看城主大人，了結一些當年的恩怨。

    宇文琉璃還在鳳凰城的小金山上涅槃之中，需要他去登山，去將涅槃之後的鸞鳥帶着離開鳳凰城。

    完成跟宇文傑的切割，從此以後，宇文琉璃便不再是鳳凰城的公主。

    還有自己曾經生活過的竹峯啊......

    只是一剎那，李修元便思緒萬千，無法言語。

    心裏嘆了又嘆，最後說道：「紫衣她們四人已經學會了如何釀製靈酒，今年釀好的靈酒也夠前輩往後無數年慢慢享用。」

    「烏鴉還沒有渡劫，這也只是早晚的事情，並不需要我替他操心，我這個師傅要做的事情，差不多了。」

    紅泥小火爐在靜靜地燃燒，李修元有一種錯覺，自己的一顆心如壩上草原的野草，也在靜靜地燃燒。

    小黑離開的時候，他在涅槃之中。

    同樣，淑子和小虎離開之時，他還沒從涅槃之中醒來。

    親手送走了小月兒跟王一和金無銘一幫人，最後連李白和小金也在他的注視之下先後離去。

    一路行走，最難，最不願意對面的便是人間的別離。

    可老天偏偏跟他作對

    ，要他一次次地對面，讓他一次次地將人間的酸甜苦辣，翻來覆去地一再品嚐。

    直到一杯寒梅靈茶放在他的面前，李修元才淡淡地笑了起來。

    還好，今年總算在梅山待了一個春天，自己炒制收藏了不少的靈茶。往後數年，都不用爲靈茶而發愁了。

    雲天虹想了想說道：「等到你要去往天雲山的時候，我讓琉璃帶着小蝶兒，雲青冥去竹峯住上一些日子。」

    李修元聞言淡淡一笑，回道：「竹峯是一個不錯的地方，可以讓小蝶兒跟青冥去那裏修行，更不要說，還有一座天荒山。」

    在李修元看來，天荒山對宇文琉璃來說也是一處修行的好地方。

    而烏鴉和小蝶兒正好可以在那裏一邊修行，一邊修心。有老師孟神通和師尊看着，想來也出不了什麼大事。

    畢竟宇文琉璃出關之際，很可能就要破境渡劫。

    整個玄武大陸看起來是無數的龍潭虎穴，可是對於小蝶兒和烏鴉兩人來說，卻沒有一絲的因果。

    無論是他，還是雲天虹，都不會讓兩人沾上這一方世界的因果。

    「再過三天便是小滿，我就在那天離開吧，離開的時候前輩不要相送，我也不會告訴小蝶兒和青冥。」

    李修元嘆了一口氣，苦笑道：「我還要在白雪城停留幾日，等那院子建好，前輩閒時可以帶着小蝶兒等人，去那裏住上一些日子。」

    想着園子建好的模樣，李修元禁不住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不等雲天虹回話，接着說道：「樓蘭我是回不去了，我跟師妹說，白雪城的園子建好之後，就叫梅園吧。」

    雲天虹一聽，忍不住莞爾一笑：「那行，等園子建得差不多了，我便讓紫衣從山上移一些寒梅，栽到白雪城去。」

    李修元淡淡一笑：「於這一方世界，我只是一個路人，梅園是小蝶兒跟前輩的家，希望你們能平安吉祥，事事如意。」

    雲天虹聞言心裏一軟，輕聲說道：「待你踏過天路，了結那些因果，我們還會有重逢的一日。」

    李修元點了點頭，笑道：「倘若前輩有一日將梅山交給琉璃，帶着小蝶兒去諸開遊歷之時，不妨帶她回老家看上一眼。」

    定安城是李修元的夢，也是他曾經的家。

    自己回不去的地方，他卻希望小蝶兒能藉着師尊的力量，在沒有入聖之前，回到夢裏的故鄉。

    「那也得等着你將不離，跟琉璃的麻煩解決之後，再說吧。」

    雲天虹輕輕地搖搖頭，若有所思地說道：「師兄要放下雪峯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放下梅山，放下雪峯山，對雪天虹和老和尚來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卻沒曾想到，因爲眼前的少年，讓她們的夢想變成了現實。真的要離開很久，很久，她卻跟李修元一樣，有些傍徨了。

    想了想，問了一句：「倘若你真的離開，會不會有一天午夜夢裏，想念這裏？」

    李修元沉默很長時間後，輕輕回道：「肯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