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聖人之怒，清風意

    “轟隆！”一聲，天雲聖地的天空無來由地響了一道驚雷，也不見下雨。

    跟着各峯的長老和尊者就聽到一陣接着一陣，驚天動地的大陣被破之聲，樹木倒下發出的轟鳴聲。

    以及弟子們發出的驚叫聲從天道峯傳來，驚天動地整整持續了一個時辰。

    而各峯的長老、弟子、無不嚇得瑟瑟發抖，因爲他們的師尊都躲在各自的大殿沒不敢吭聲。

    於是長老、弟子們自然也不敢前往天道峯，一探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大事。

    直到午時過後，有弟子前往藏書樓欲要推門而入的時候，才發現大門上貼着一張告示。

    於是所有的長老、弟子才知道藏書樓的孟老頭發火了，藏書樓關閉三月，到冬至之時，再說。

    即便如此，所有的長老弟子也不知道天道峯究竟發生了何事？

    爲何平時善良溫和的孟老頭，會發這麼大的火。

    有早來的弟子告訴後來的長老，藏書樓的孟老頭去竹峯了。

    而當下的竹峯大家都知道，打從玉尊閉關之後，除了曾經的大師兄王強和孟老頭，任誰也上不去了。

    孟老頭在這個時候關了藏書樓，上了竹峯，顯然是誰也不想見了。

    而這一天，無論是劍尊，還是藥尊都不敢跟竹峯上的孟老頭傳音，就像是做賊心虛一樣。

    只有藥尊等着孟老頭下了天道峯半個時辰之後，才偷偷地上了大陣被破的天道峯，打算替掌教醫治......

    結果等她進了天樞殿才發現，掌教獨孤望的左臂被老人斬成了無數的碎肉......

    入夜時光，一頭白花的元尊拎着一個食盒上了竹峯，顯然是跟孟老頭溝通過，才得以上了大陣封鎖住的竹峯。

    搖光殿裏，已經點了幾盞燈。

    兩個老頭坐在桌前，守着幾碟小菜，對着一甕靈酒，元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勸孟老頭，只是默默地陪着喝了兩杯酒。

    孟老頭想了想說道：“當年發生的那些破事，你都知道，我發過火沒有？掌教那小子不聽勸，扔下天雲山，帶着平安和小靈兒走了，我罵過人沒有？”

    “便是他獨孤望把王強趕下了天道峯，削去了大師兄的名分，我可曾砸過天道峯的一塊磚頭？”

    元尊搖搖頭，沒有吭聲，而是又喝了一口酒。

    孟老頭也喝了一口酒：“說到你，你也是一個白癡，當年明明給了我那徒兒一塊牌子，最後卻讓你的弟子毀了......”

    元尊一聽這話，氣得重重地罵了一聲：“你個老王八蛋，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玉丫頭和劍尊來替獨孤望做說客的時候，我就警告過他們，不要打王強的主意！”

    孟老頭冷冷地說道：“他當我在放屁嗎？你告訴他們，倘若王強死了，天道峯就準備替他陪葬吧！”

    便在王強被三好老人打落斷腸崖的那一剎那，心有所感的孟老頭，便發覺不對勁。

    而王強離開天雲山的事情，他只告訴過藥尊和劍尊兩人，連一幫長老和弟子都不知道。

    他想都不用想，這幕後的黑手是誰。

    元尊嘆了一口氣：“什麼時候，天雲山淪落到跟土匪和殺手勾結，殘害自己的弟子了？”

    孟老頭冷冷地呵斥道：“這事沒完，王強是玉尊跟我那徒兒的兄弟，說不好聽，我那徒兒還欠着王強一條命......”

    元尊聞言又是一驚，心道玉尊這閉關不知道多少年，連掌教變故也沒有出關，倘若出關之後......

    他不敢往下想了，只是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孟老頭冷冷地說道：“還有我那徒兒，說不得過上幾年就會回來，到時候，他若知道此事，你們就等着他的怒火吧......”

    “呯！”的一聲，卻是元尊吃驚之下，捏碎了手裏的酒杯。

    喃喃自語道：“當年，他跟西門無痕和獨孤望便是仇人，這真要是回來，那不得鬧翻天啊？”

    孟老頭嘆了一口氣，冷冷地說道：“我要是他，就趕緊滾蛋，別留在這裏等着玉丫頭醒來！”

    直到現在，孟神通也沒有將納蘭若玉出關之後，有可能是聖人之事說出去。

    倘若真的等到玉尊出關成了玉聖，他都不知道如何勸說她如何消去心裏的怒火。

    聖人一怒，只怕整個天雲山都承受不住。

    就在孟老頭欲要繼續罵人的時候，卻望着山道上一步一步，往搖光殿來而來的人影發起呆來。

    拍了拍元尊的肩膀苦笑道：“你看看，又來了一個不省心的主！”

    “人呢？人在哪？”

    元尊聞言大吃一驚，下意識地將神識往山道上望去，跟着便說了一句：“她......她這又是何苦呢？”

    孟老頭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這丫頭悔婚倒也無所謂，王強那家夥跟他師尊一樣，性子軟弱......”

    “那又如何？難不成，她也跟天道峯有關係不成？”元尊想到這裏，嚇了一跳。

    孟老頭搖搖頭，看着他靜靜地回道：“那倒不是，只是她嫁的那人，在雪山祕境中陰了我徒兒幾回，算是生死之敵！”

    “窩草......”

    便是元尊也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瞪大了眼睛回道：“這怕是茶樓裏的說書先生，也寫不出來這樣驚悚的故事啊？”

    “閉嘴吧......那丫頭估計什麼都不知道，人來了，別傷她的心......”

    孟老頭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說道：“她估計是幾年沒有師尊的消息，趁着還沒下雪，回來見玉丫頭了......”

    還沒等元尊回話，大殿外，已經響起了陳小燕的聲音：“前輩，我師尊出關了嗎？”

    ......

    當李修元在李老門一路帶着，往山上宮殿而去的時候......

    這是李修元第一次上山，一是李老六帶路，二是告訴山上的監工李修元是來幹活，不是搞破壞的。

    坐在樹下曬太陽的老婆婆，等來了從靈雲島飛來找李修元的孔雀。

    跟着小蝶兒背誦佛經之後，孔雀已經能熟練跟人對話了，這是老婆婆看來也是一個奇蹟。

    “婆婆，先生去了哪裏？小蝶兒姐姐讓我來看看他，順便帶了一些吃的過來給你們。”

    孔雀自空中落下來，遠遠地跟樹下的老婆婆嚷嚷了起來：“快叫先生出來，我家翩翩姐姐也想見見先生。”

    “過來挨着我坐一會，我給你講個故事。”

    老婆婆給孔雀倒了一杯靈茶，摸着她美麗的羽毛，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了起來。

    聽着聽着，孔雀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精彩，最後忍不住“咕咕！”地叫了起來：“這怎麼可以？我要去找先生。”

    老婆婆嘆了一口氣，笑道：“你現在不能去，等着太陽下山他就會回來，到時候他會告訴你一些事情......”

    一聽先生晚上會回來，孔雀這才安靜了下來。

    想了想又問了一句：“那麼，婆婆和先生要在這裏待上多久，不行孔雀回去，請龜爺爺開船過來接你們。”

    老婆婆搖搖頭，望着山上的宮殿回道：“最快，也要等春天結束吧，晚上讓他跟你好好聊聊這事。”

    孔雀平日裏幾乎就沒有來過仙靈島，因爲翩翩不許她過來。

    沒想到，先生和老婆婆來這裏看看，竟然被抓住去做苦力，這樣的事情，她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一直喝了兩杯茶，她才趴在老婆婆身邊嚷嚷道：“孔雀等先生晚上回來，再好好問問他，爲什麼要來這裏吃苦。”

    老婆婆靜靜地回道：“在你看來他是在吃苦，可是在婆婆眼裏，他卻是在修行。”

    ......

    話說一心往北的老和尚帶着小和尚無量，終於在端木無悔和端木慶的陪伴之下，來到了心心念念的芙蓉鎮。

    還沒有開始登山，老和尚便雙手合十，讚歎道：“無量過來，看看這石碑上寫的字，慈航普渡，先生真是一個神人啊。”

    無量看着石碑上四個大字，點頭笑道：“大哥哥應該是天上的神仙。”

    端木無悔的心早就往山上去了，當下跟老和尚笑道：“大師慢走，這石階也不過一百來級，不高。”

    老和尚拉着無量的手拾級而上，行至半山，望着第二塊石碑，一時說不出話來。

    端木無悔笑了笑：“當初先生怕我們上門找麻煩，故而在這裏煮茶待客......”

    無量卻看着石碑上的四個念了出來：“回頭是岸！師傅，先生是讓無量回頭嗎？”

    老和尚嘆了一口氣，苦笑道：“這是讓那些迷了路，欲要跳進苦海的衆生，迷途知返，不要一錯再錯......”

    端木慶看着師徒兩人說道：“兩位請繼續吧，我想看看清風當下的模樣，我已經好幾年沒見過他了。”

    就在四人一路往上，來到山門處的時候，端木無悔跟守在這裏的中年男人拱手說道：“前輩你是......在下端木無悔，我來看看清風。”

    站在山門處的自然是恢復了生機後的公羊博，在四人開始登山之時，他便守候在此了。

    只是他卻沒想到才多久沒見的端木無悔，又來了雲起寺，直到聽到這句話。

    他才微笑着問道：“請問......”

    端木慶一聽，笑着介紹道：“清風是我弟弟，這是清風的父親，我們也是從李先生嘴裏得知清風在此......”

    公羊博聞言大喜，又跟老和尚問道：“未知大師......”

    小和尚無量替師傅回道：“這是我師傅，清風是我師兄......”

    公羊博哈哈一笑：“諸位請進，今日可是大喜之日，我正愁着這寺中何時才能尋到一位得道的高僧......”

    小和尚放下老和尚的手，一路往寺裏跑去，遠遠便喊了一句：“師兄，無量跟師傅來看你了！”

    直到公羊博帶着老和尚跟端木無悔等人在佛堂裏坐下，點着火爐燒水的時候，小和尚也沒有找到清風。

    急得他一頭鑽進佛堂問道：“前輩，我清風師兄呢？”

    公羊博淡淡一笑：“別急，他在後面菜地裏......我剛剛傳音給他，估計他這會去洗臉洗腳去了。”

    端木無悔聞言一愣，脫口說了一句：“這孩子在家衣服都不會洗，來到此處倒是會種菜了啊？”

    公羊博苦笑道：“原本我也不會，都是李先生教的我們。”

    老和尚讚道：“唯有自給自足的平凡日子，才是真正的修行啊。”

    就在此時，拎着一筐青菜走進來的清風，卻看着老和尚大叫一聲道：“師傅，沒想到你還活着啊......”

    老和尚聞言之下，頓時落下兩行老淚：“清風啊，這裏還有你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