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自由之身，紅塵過客

    辰時，青鸞帶着小靈兒，龍青雲和龍破天三人匆匆往靈山之巔而去。

    爲了龍青雲說的祕密，爲了青鸞昨夜的夢境。

    辰時將盡，李修元才陪着吃完粥的孟婆，不疾不徐往黃泉後的後山而去。

    他不知道大姐哪天出行，在這之前他想儘可能多采一些藥草回來。

    這樣，在往後修行的日子裏，他可以時不時偷個懶，不用早起去後山採藥。

    “昨夜那酒不對勁，你往裏面摻了一些什麼寶貝？”走在山間，孟婆輕聲問道。

    “姐姐，這黃泉村裏有村長嗎？有雜貨鋪麼？有沒有賣豆腐的地方？”

    李修元卻問起了黃泉村的事情，這情年來他跟孟婆一樣，也沒有往村裏去過，只有青鸞負責去村裏採購。

    “我在問你靈酒的事。”

    孟婆嘆了一口氣，笑道：“黃泉村裏人不多，卻什麼也不缺，自然有村長、雜貨鋪和鐵匠了。”

    “靈酒的事情真的不能告訴大姐，相信我，這酒你喝上一回就足夠了。”

    加上之前的神水，眼前的孟婆也算是喝了兩種不同的陰陽神泉，畢竟千萬裏幽冥神河的傳說，他心裏沒譜。

    只想着有一天遇上老道士，可以跟師父好好打聽一下。

    孟婆嘆了一口氣，拉着他的手往山上走，輕聲說道：“我看青鸞要不了幾年，便能再度涅槃了，她可得記着你的好才是。”

    李修元淡淡地笑道：“沒必要，只要她跟大姐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孟婆嘆了一口氣，笑道：“我喝了你的酒，也感覺比修行了千年還要厲害，你是不是往裏面放了什麼神水？”

    李修元淡淡一笑：“大姐可不要套我的話，我這麼窮，哪來的神水？”

    “你很窮啊？身邊隨便跟着兩條小神龍，還有一個可能是九天神女，我看你才是天底下最爲富有的那個傢伙。”

    孟婆接着說道：“三天之後，我就要帶着她們出門，你準備好了沒有？”

    “我有什麼好準備的，大姐隨時可以離開。”

    李修元望着靈山之巔說道：“我對她們好，可從來沒指望有一天能回報我，只要她們過得比我好就成。”

    正如他所說，李修元可沒指望他幫助過的任何一位師傅，先生，朋友有朝一日來回報他。

    在他看來，只要這些傢伙不來麻煩自己，便是最大的善事。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採藥，眼看就要午時。

    孟婆嘻嘻笑道：“今日採的藥夠你用五天的量了，這三天我陪你多採些回來，夠你用上半個月。”

    說完拉着他的手往山下而去，一邊說道：“這幾個小家夥去了山巔，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李修元笑了笑：“她們玩夠了自然會下山，我們回去吧。”

    正說話間，天空中突然有一道七彩霞光閃耀，往靈山之巔落下，天空中祥雲朵朵，如同九天之上的神佛降臨。

    “你看，她們果然沒有白跑一趟。”

    孟婆輕輕地說道：“你要不要跑上去看看，現在去應該還來得及沐浴那道神光哦。”說完伸手摸向李修元的額頭。

    李修元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淡淡地笑了笑：“姐姐我們回家吧，煮一煮靈茶，我口有些渴了。”

    且不說他剛剛從神河回來，神海之中還有一座仙棺呢，又怎麼會在意眼前這道並不屬於自己的七彩神光。

    在他看來，如果龍青雲說的沒錯，這一刻應該是屬於青鸞的。

    自己要的東西已經得到，他不會去跟青鸞爭奪眼前的機緣，相信小靈兒三人也不會。

    孟婆沒想到李修元根本對眼前發生的一切不感興趣，還拉着自己的手往山下走。

    嘴裏忍不住嘮叨起來：“哎呀，要不是你拉着我，我非得去山上看看青鸞那丫頭又整出什麼古怪的事情。”

    李修元加快了下山的速度，笑道：“她一會回來，你再問她吧。”

    只是任兩人如何聰明，也沒想到這一天青鸞竟然會沒有回家，而是獨自留在了靈山之巔。

    只有小靈兒帶着龍破天的龍青雲兩人，午時過半才嚷嚷着推開了院子的竹籬。

    小靈兒看着桌上的飯菜，以及孟婆詢問的目光，拉着李修元的手笑了起來。

    扭着看着龍破天說：“你們兩人去洗臉洗手，準備吃飯了。”然後看着兩人嘻嘻笑道：“猜猜發了生何事，二姐爲何沒有回來？”

    李修元想了想說道：“難不成，青鸞又涅槃了？不可能啊，她才破境多久？”

    小靈兒嘻嘻一笑：“這可比二姐涅槃還要厲害，她找到老爹了！”

    孟婆聞言嬌軀一震，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拉着小靈兒的手問道：“當真？她老爹怎麼可以呆在靈山之巔，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要知道黃泉村方圓百里，可沒有什麼能躲得過孟婆的神識。

    如果青鸞的父親一直在靈山之巔生活，怎麼可能不在山間走動，怎麼可能不下山去村裏逛逛？

    只不過，小靈兒的一番話，卻出乎兩人的意料之外。

    就跟李修元在洪荒世界遇到上古鸞鳥一樣，把自己封印在一塊巨大的水晶之中，等着某一刻的到來。

    青鸞的父親也是一樣，把自己封印在靈山之巔的一個山洞之內的水晶裏。

    直到龍青雲帶着三人來到山洞前，無人可以進入，除了青鸞……直到青鸞滴血破去水晶的封印。

    直到青鸞給甦醒過來的老人喝下李修元帶回來的半壺靈酒……

    那個垂垂將死的老人瞬間煥發了無窮的生機……直那天空的那道七彩神光落下，老人一朝恢復到了中年的模樣……

    直到父女兩人憑着親情的直覺，直到青鸞展開羽翼，才讓剛剛甦醒過來的男人認出了自己的女兒。

    父女兩人抱頭痛苦了半天，才把小靈兒和龍破天、龍青雲帶進了洞內。

    那個時候，李修元和孟婆剛好走到山下……

    李修元一時默然，往那半壺酒裏灌上神水，原本是他心血來潮之下帶給大姐孟婆和青鸞的禮物。

    沒想到兩女只喝了一半便醉倒了，剩下的一半竟然救了青鸞的父親一命。

    這冥冥之中，難不成真的天意？

    “這樣也好。”李修元看了孟婆一眼，緩緩地說道：“從今往後，大姐也不用再替青鸞擔心了。”

    孟婆心裏一軟，看着他輕聲說道：“適才天空的氣勢，如真神臨世，如仙帝駕臨，看來青鸞真的欠了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還有龍青雲你哦。”

    小靈兒感受到那山洞裏的氣息，讓她產生錯覺，以爲是九天之上的仙帝來了。

    李修元伸手摸着洗完臉回到桌邊坐下的龍青雲，這桀驁不馴的蛟龍遇到青鸞，難不成是借了自己的手，完成命運之神的安排？

    “龍青雲呀！”李修元輕聲說道：“我原來是讓你跟着小靈兒的，既然你跟青鸞有緣，以後便跟着她吧，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嘿嘿，其實我想跟着你。”

    就在這個時候，龍青雲臉上發生了變化，看着李修元嚷嚷道：“我的一切改變都是因爲你的一枝煙花。”

    在他心裏，要不是李修元來了忘川之上放了那枝煙花，他現在還被困忘川河中，不見天日。

    李修元搖搖頭，輕輕地撫摸着他的腦袋：“我原來恨不得一刀砍了你，可是眼前就是我的弟弟。”

    “那煙花是青鸞去村裏買的，也是她拉着我去橋上放的，連火摺子都是她的……這是你跟她的緣份。”

    “你若跟了我，有吃不盡的苦頭，我要在這橋上吹十年風雨，然後回到那方沒有什麼靈氣的世界再去折騰數十年，甚至百年……”

    嘆了一口氣，李修元搖搖頭：“我的路太難走了，你用不着跟着我吃苦。”

    說完了龍青雲，李修元又看着龍破天笑了起來。

    “你已經完成了跟你師傅的約定，他以後不能再約束你了，從你這回遇到我那天起，你跟龍青雲都算是重生一回，有了全新的生命。”

    “記憶雖然還在，他是你們身體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你可以跟着龍青雲一起離開，也可以留在小靈兒的身邊，你不再是妹妹的小跟班了。”

    趁着青鸞沒有回來，李修元今天要還龍破天一個自由之身。

    無論他的師傅是洪荒世界當年的某個大能，還是老和尚。

    在李修元看來，從這一刻開始，龍破天不應該再屬於某一個人，就跟龍青雲一樣，他也可以不理會青鸞。

    孟婆看着兩個小家夥點了點頭：“你們的事只有我這弟弟清楚，他說你們是自由的，那肯定便是自由的。”

    小靈兒想了想，看着龍破天說：“你可以留在這裏跟我和大姐一起，也可以跟着二姐還有龍青雲一起跟山上的前輩一起走。”

    李修元淡淡笑道：“妹妹別怕，你可以跟着大姐一直在這裏生活、修行，當年青鸞遇上我的時候，還是一個凡人……”

    “這裏山清水秀，妹妹便是修煉到覺醒前世記憶的那天也不成問題，有大姐在，我也放心。”

    孟婆一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還是我這弟弟知道心疼大姐，知道我一個人在這時孤單啊。”

    小靈兒更是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會從神河之上來到三界之外的忘川之上，還能在這裏生活、修行。

    這簡直就像是做夢一樣，她都難於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哥哥，你以後會來看我嗎？”

    小靈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着李修元問道：“我想哥哥的時候，怎麼辦？”

    “那要看老天的安排了。”

    李修元看着孟婆認真地說道：“其實我也時常想念大姐，畢竟這裏沒有世間的紛爭，也沒有江湖上的仇殺。”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孟婆頓時眼睛睜得大大的，不可思議地回道：“難不成在你來到忘川之前，每天都生活在被人追殺的叢林之中不成？”

    小靈兒，龍破天和龍青雲也怔怔地看着李修元，在他們看來，像李修元這樣的恐怖的傢伙被人天天追殺，簡直是最荒謬的事情。

    但是，李修元的神態告訴了他們，這並不是口出狂言，這是事實。

    李修元搖搖頭：“其實眼下的我只是一個凡人之軀，並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厲害，我所在的世界也不允許我去改變什麼……”

    “爲什麼？”小靈兒不甘心地問道。

    “爲什麼？”李修元淡淡回道：“因爲某些原因，我想去那方世界看看，所以，對於那裏來說，我只是一個過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