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萬里幽河生死道

    「我們最後會去到神河的盡頭嗎？」小靈兒想了想，看着李修元問道，無論是爲了自己還是爲了以後有朝一日回到洪荒世界。

    李修元沒有着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換了一個話題。

    靜靜地說道：「上回我們在洪荒時，宇文琉璃那家夥，妹妹見過她，她其實在洪荒世界跟上古鸞鳥神魂合一，眼下的她應該覺醒了前世的記憶。」

    其實當年在洪荒世界的天下腳下，宇文琉璃便已經覺醒。

    李修元現在告訴說來只是不想刺激到小靈兒，他在想要如何跟小靈兒提及她前世今生，便是前世，好像也只有老和尚才知道。

    小靈兒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回想起來：「難怪我那時覺得琉璃姐姐怪怪的，原來她前世是上古鸞鳥啊？」

    李修元往她杯裏添上靈茶，輕聲問道：「妹妹既然已經離開了洪荒世界，那麼你有沒有覺醒自己的記憶？」

    這一次，李修元連前世都沒有提及，因爲他不想在幽河之上刺激小靈兒。

    當年他從老和尚嘴裏，可是得知這傢伙的身世驚人，而老道士也不許他多問，忍到今日，他終是忍不住了。

    小靈兒輕輕地皺起了眉頭，想了想，又搖搖頭道：「好像記想了一些，又好像跟做夢一樣，記不起來。」

    李修元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想不起來就不要費腦子了，妹妹別急，或許你還要再等一等。」

    就跟他當年失憶之時，那些夢境一樣，任李修元如何去想，也得不到一個完整的記憶。

    當前的小靈兒也是一樣，或許這一趟萬里幽河結束，便是她覺醒記憶的時候。

    想到這裏，李修元笑了起來：「我也曾經失憶了整整十年，記不起自己的爹孃先生和妹妹，妹妹你這不是失憶，你是覺醒，比我簡單多了。」

    已經長成大姑娘的小靈兒淡淡一笑：「哥哥這是在安慰小靈兒嗎？」

    「那不可能，覺醒記憶不需要靈藥，也不需要別人刺激你，只要時間一到自然會覺醒你所有的記憶甚至你的修煉心法。」

    李修元雙手一擺，苦笑道：「而我當年恢復記憶可是吃盡了苦盡，踏遍蠻荒世界，又去到九天之上，最後在修羅戰場上找到鳳凰之靈……」

    在他看來，自己怕是諸天萬界，恢復記憶最苦命之人。

    小靈兒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小靈兒原來以爲自己的命苦，受了這麼多折磨，沒想到跟哥哥一比……哎呀，我真是太幸運了。」

    「在洪荒世界遇到麻煩哥哥來救我，讓龍破天做我的跟班，離開洪荒世界正爲一頭白髮發愁，沒想到又遇上了哥哥。」

    說到這裏，小靈兒臉上的神情變了再變，咬着嘴脣說道：「小靈作不用覺醒記憶，便知道前世的哥哥，還是今生的哥哥。」

    李修元聽到這裏淡淡一笑：「佛說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妹妹可不要執着去前世的記憶。」

    「不管你前世發生了一些什麼，苦也好，樂也罷，都將它扔掉，眼前的你是全新的自己，你是我在洪荒世界裏遇到的妹妹小靈兒。」

    生怕小靈兒執着於前世的仇恨，李修元不得不提前跟她開導起來。

    小靈兒一聽，忍不住問道：「哥哥呢？哥哥前世有沒有敵人？今生又有沒有不可化解的仇恨？」

    轟的一聲，如在李修元的神海響了一道神雷。

    於萬里幽河之上，他想起了須彌山下的無花公子，以及他那個神祕的師傅……就算自己能放下，想放下那些因果。

    師徒兩人爲了自己神海中的玉碟心心念念，願意放棄嗎？

    想到這裏，李修元忍不住苦笑道：「我想放下

    ，奈何有人不願意啊？」

    小靈兒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跟哥哥一樣，若是我覺醒了前世記憶，自然也想放下一些因果，倘若到時有人非要來找我麻煩……」

    「那便一劍斬去！」

    李修元冷冷地說道：「我們可以不去招惹麻煩，但是不代表我們害怕麻煩。」

    小靈兒點了點頭，想想不對，又跟着說道：「到時候小靈兒先自己試試，要是打不過，再來找哥哥。」

    話沒說完，幽河上一陣清風吹過，小靈兒就跟被催眠一樣，怔怔地坐在那裏，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修元一愣，看着她的模樣苦笑道：「沒想到，你比我還快啊？」

    冥船靜靜地漂流，無聲無息，靜坐船內的李修元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跟上回一樣，他不知道船將飄往何方，他也不打算走出去外面，因爲他知道四周除了茫茫的迷霧，什麼都不會有。

    時間停頓之下幽河之上，只有這麼一艘冥船，之前那些裝載着仙棺的冥船早就不見的蹤影。

    跟之前在萬里冥河之上一樣，李修元取了二方蒲團，一方放在小靈兒的身下，自己也墊了一方。

    而跌坐船內的李修元將心神沉入了神海之中，看着那座神奇的仙棺，以及上面銘刻的紋路，看着這些簡單的線條發起呆來。

    這只是他在石壁上打開的最後一座仙棺，裏面的妖魔早就被他消滅於天地之間。

    仙棺裏面的珠寶早就被他一掃而空，沒想到最後一刻，這傢伙卻化爲一道流光，衝進了自己的神海之中。

    沒有人知道這塊仙棺具體有什麼作用，連這塊仙棺是從哪裏得來的，是誰得來的，都已經無法考究。

    跟眼下的小靈兒不同的是，李修元也算是去過不少的地方，諸天世界到處遊走了一番，自認爲算是見過世界的修士。

    甚至在忘川之上，還經歷了三世輪迴！

    世間什麼東西他沒見過？連九幽之下的神花都見過了，卻偏偏沒見過在仙屍埋骨之地的仙棺，他是頭一次打開。

    上一回，他跟小黑在葬神之地也曾見過不同的棺材，兩人卻沒有想着去打開看個究竟，一探其中的寶物。

    這下可好，這傢伙乾脆不請自來，跑到自己神海中安家了。

    就在李修元將心神沉入仙棺的剎地之時，一道黑色的幽火自他腳下輕輕地燃燒起來。

    跟他在大秦石窟裏的那道無明業火不裏，眼下一道業火加上一道幽黑的火苗，兩種不同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燒起來。

    而他身邊的小靈兒更是恐怖，正如當年李修元在萬里冥河之上一樣，全身開始腐爛，從雙腳開始。

    漸漸的雙手，胸口，最後連頭顱也的血肉也開始腐爛，一陣惡臭在船艙內瀰漫開來。

    最後，只剩下一具骨架趺坐冥船之內。

    龍破天和青龍兩人的身體早就開始腐爛，變成了兩具龍的骨架，只有一顆不死龍魂在輕輕地跳動。

    幽河上吹來一陣清風，譁啦一聲，青龍的骨架化爲了一地的飛灰，接着是龍破天的，接着小靈兒的白骨也被幽河吹來的風帶走。

    寂靜的船艙內只有一束神火在輕輕地燃燒。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小靈兒消失的蒲團上有一粒種子在悄悄地發芽，生根，細細的根鬚順着船板往幽河裏生根而去。

    龍破天和青龍則是化爲一團淡淡的熒光……不知道過去多少天，熒光變成了一顆蛋，兩顆一紅一青的蛋在船艙裏發出淡淡的光芒。

    小靈兒的小苗出了幾片葉子……不知道多少天后，葉子慢慢長大，伸入幽河中的根鬚更加粗壯。

    而這一刻的李修元

    在仙棺裏的神魂已經融入那兩條幽冥神河之中，化入了那些數不清的線條裏面。

    在大秦的石窟裏面，李修元在觀生死無常自在。

    而萬里幽河之上的冥船之中，李修元再次燃燒，將自己化入了生死幽冥河裏，化爲那些永恆的線條之中。

    生死是什麼？

    生死是時間的流逝，也是空間的移動，是時間長河帶走了所有人的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刻。

    萬里幽河之上的冥船，這裏的時間是靜止的，沒有一絲的流動。

    空間也是靜止的，這裏不屬於六道也不屬於三界，這是一處最爲神祕的世界。

    而仙棺裏的李修元則更爲神奇，他不止沒有感受到時間的流逝，而是將自己的血肉神魂，融進了時間、空間、甚至生死大道之中。

    要知道，到眼前爲止，李修元並沒有得到記錄了生死法則的玉碟碎片。

    而他卻從兩條不同的神河，多這些簡單的線條之中，感受到，並將自己融化進生死大道之中。

    飛進他神海中的仙棺是仙屍埋骨之地最神奇的一座仙棺，爲此那黑色的魔魂不惜被困仙棺千萬年。

    爲的便是一朝能勘破生死大道，找到永恆的法則。

    只是他沒想到，李修元卻因爲替青龍尋找龍珠，而掀開了這座天上地下最爲神奇的仙棺。

    如果此時李修元是清醒的，他一定會忍不住感慨道：「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只因老道士告訴他，要化凡之後才去考慮修行玉碟上記錄的法則，感悟天地的大道之力。

    卻不曾想到自己的弟子，從金籤入體的那一天開始，便開始了關於時間和空間的修行。

    天山上的化凡被一束星光打斷，卻來到大秦邊關外的大漠深處開始觀想生死之道。

    要知道，三千大道最爲恐怖，最爲可怕難修的便是生死之道。

    還沒有化凡成功的李修元，還沒有領悟時間和空間大道，便開始了他人生中第一大道的修行。

    生死大道。

    這條鎮壓萬古，不知道難死了多少仙帝的大道法則，李修元卻在月支城外的佛窟深處，開始了最初的修行。

    仙棺裏的每一道線條便是一條時間和空間的法則之力。

    而當下的李修元已經在無明業火和幽冥神火雙重燃燒之下，在兩條神河之上開始感悟屬於他自己的生死大道。

    當下的一刻，對於小靈兒，龍破天，青龍來說時間是靜止的。

    對於李修元來說則是雙重靜止，因爲他已經將自己化身爲兩條神河，將自己的神魂融入到這一條條線條之中。

    每一條記錄了時間跟空間的線條，便是生死大道法則的最真實的記錄。

    而李修元的神魂，正不知不覺從線條的這一端，向着另一端悄悄地移動。

    對，這裏的時間、空間是靜止的。

    而他的神魂卻能自由移動。

    兩顆龍蛋在漸漸長大，小靈兒身化的小苗已經長成了一株神花，神花在靜靜地綻放，然後不知從哪天開始，花兒凋謝，有一顆青色的果實在枝閒輕輕地搖晃。

    龍蛋吸風飲露，甚至幽河裏有水草悄悄從船板裏穿出，將兩個龍蛋包裹了起來。

    無明業火和幽冥神火漸漸地化爲了一個燃燒中的蠶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