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夜半無人細雨時 下

    當屋裏響起小黑輕微地呼嚕聲時，李修元面前已經煮好了一道靈茶。

    來自玄武大陸的靈茶，合着院子中桂花的香味，讓喝了二杯酒的李夥秋水頓時清醒了不少。

    想起李修元之前無說的那句話，輕聲問道：“對於我未來的修行，說來聽聽。”

    李修元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疑惑，不由得淡淡地笑了起來。

    遲疑片刻後回道：“關於你破境之後的修行，關於你飛昇到另一個世界之後，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

    李秋水一聽，眉頭不由得緊緊地皺了起來，因爲這是李修元頭一回跟她說起飛昇之後的祕密。

    對於整個蠻荒世界的修士來說，誰也不知道飛昇之後將會面臨怎樣的一個世界。

    即便那是人人嚮往的地方，卻從未有人提起。

    畢竟誰也沒有去過那個地方，一切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如神話一般的存在。

    而眼前的少年，卻要在今天夜裏，跟他談到那個世界的事情。

    一時間，捧着靈茶的手禁不住有些發抖，看着李修元問道：“你曾經去過那個地方麼？”

    李修元沒有馬上回答，卻擡頭望着天空中的一輪圓月。

    靜靜地說道：“又是一年的中秋節，我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有陪在爹孃身邊了……”

    李秋水一愣，他沒想到李修元的心思突然飛到了父母的身邊。

    一時間忍不住問道：“話說，你的家鄉在何方，你的爹孃又在哪裏？”

    收回望向天空月兒的目光，李修元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略一停頓後說道：“我的家鄉離這裏很遠、我的爹孃、妹妹和先生都已經離開了那個地方……”

    想着自己跟須彌山上某人的恩怨，李修元不由得再嘆了一口氣。

    因爲自己身體裏的玉碟殘片，他跟無花公子，以及須彌山上的那位，有着繞不過去的恩怨情仇。

    他不想這些飛昇過去之後的朋友，再跟自己扯上任何干係。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下定了決定。

    “有一件事情你一定要記住。”

    李修元看着她正色說道：“在蠻荒世界你是我大姐李秋水，飛昇或是踏上天路之後，你們便是路人！”

    李修元搖搖頭，想着自己便是在這個世界站在巔峯之上，卻依舊不是須彌山上師徒兩人的對手，不自禁生出些許挫敗之感。

    李秋水聞言卻是大吃一驚，看着他怔怔地問道：“你這是想去到那個世界便不再認姐姐了嗎？還是說……”

    想到這裏，李秋水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因爲她想到了更多的東西，或許眼前少年早已經去過那地方，或許少年在那個世界有他不能戰勝的敵人……

    這對她來說，才是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李修元搖搖頭，感慨地說道：“沒錯，大姐要去的地方我早就去過了，我在那裏有化不開的恩怨，所以，你並不需要爲我承擔另外一個世界的因果。”

    “無論你去到任何一個世界，進入任何一個宗門，都不要再提到我的名字。”

    說到這裏，李修元嘆了一口氣道：“好的壞的，都是我的因果。大姐只要記住，你是全新的自己，跟我再沒有一絲的瓜葛便好。”

    說到這裏，李修元取了一個小空間袋，輕輕地推到了李秋水的面前。

    李秋水打開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想了想問道：“這是鑄劍的材料還是什麼，如果是靈石，爲何沒有一靈的靈氣？”

    李修元沒有說話，而是接着拿出一把靈劍，這是在從神龍大陸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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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得來的戰利品。

    在他看來，唯有這樣不顯山露水的靈劍，才能讓李秋水飛昇之後既有一絲自保之力，又不至於給人惦記上。

    李秋水接過靈劍大吃一驚，脫口問道：“你連長劍也替我準備好了？”

    李修元嘆了一口氣，說道：“靈石你眼下用不了……那是大姐以後救命和修煉的資源。”

    “這把靈劍便不要在蠻荒使用，此劍雖然算不上什麼神劍，但是大姐去了那個地方卻用得着。”

    搖搖頭，李修元接着說道：“飛昇之後你，會將你一身的真氣轉化爲仙靈之氣……到那個時候，你才能煉化我給你的靈石……”

    “我們姐弟一場，我能幫你的只有這麼多了。”

    擡頭望着天空的圓月，李修元幽幽地說道：“我自己的麻煩事情數不清，所以你一定要牢記我的話。”

    李修元的神情很平靜，因爲他早就預料到自己未來將要面對的種種一切。

    那是他和老道士跟須彌山的因果，不是李秋水的。

    李秋水則是對未來充滿了嚮往與探索，滿眼的震驚和不安。

    看着李修修元問道：“豈不是說，我還要重新修行一遍？聽你一說，那個未知的世界也太可怕了吧？”

    李修元搖搖頭，神情凝重地說道：“除非你一直呆在定安城，修行便是與天爭命，逆水行舟的道理難道大姐不懂麼？”

    “莫說大姐，我之前遇上許多的老師、師傅修爲不比大姐差，他們飛昇之後不一樣要重頭來過？誰能永遠站在高山之上？”

    李秋水一聽，頓時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她以爲自己一身修爲已經非常了不起了，沒想到被李修元一說，才明白自己還遠不夠看。

    便是飛昇之後，也得重新苦苦修行。

    李修元嘆了一口氣，看着她說道：“到時候你可以考慮加入某個宗門，那樣修行會比較容易一些……不過，我建議你還是重操舊業，把這裏的絲綢布匹帶些過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李修元也不想李秋水成爲某個宗門的炮灰。

    ……

    兩一又聊了一個時辰，直到月上中天，李秋水總算將一些事情弄明白。

    看着李修元幽幽地說道：“沒想到，飛昇之後的修行之路如何崎嶇，說得連勇氣都沒有了。”

    “人力有時窮，便是你飛昇之後，也才是修行的開始。”

    李修元表情嚴肅看着她說道：“蠻荒的超凡境相對飛昇之後的煉虛境，再往上是合體境，在合體境之上還有一個爲人不知的境界……”

    李修元把跟上官豔紅立說的那些道理，跟李秋水說了一遍。

    看着李秋水目瞪口呆的模樣，李修元淡淡地笑了起來：“我想來想去，飛昇之後，大姐去開一家錦衣坊倒是不錯，可以從頭感悟人生。”

    李秋水還想說些什麼，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而李修元則是想到瞭望天城的上官豔紅師徒三人，一時間心裏有了主意。

    伸手給兩人的杯裏注入靈茶，笑道：“大姐沒事去望天城的四季樓裏多走走，這些道理我已經告訴了上官樓主，你們兩人殊歸同路……”

    “或許，你們可以考慮不要走飛昇之路，而是拿着我給你的登天憑據，踏破天路，四人一起前往那未知的世界。”

    想來想去，上官豔紅師徒三人，跟着大姐李秋水，四人一起踏破天路。

    然後在天玉城或是天香城開一家店鋪，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至少，不用像玉龍玉山的大乘境長老，臨老還得重出江湖，替守門賣命。

    想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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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裏，李修元看着李秋水笑了笑：“大姐，不如你捎封信給望天城的上官豔紅，正好把你們的未來規劃一下。”

    作爲李修元本人來說，他根本不想再見如詩、如畫兩人，但一想到李秋水的事，不得不打起精神來。

    在他看來，無論是上官豔紅飛昇，還是李秋水飛昇，都不是最妥善的辦法。

    最好的辦法便是四個人一起去走那踏天之路，更何況還會有西門孤星夫妻倆人……

    李秋水一愣，低下頭來想了半晌，終於想明白的她，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你看我一急就忘了，這定安城裏便有現成的兩人，再加上四季樓的三位，我們一起去。”

    李修元想離開之前跟上官司豔紅說的那番話，沉默片刻後說道：“說來也是，你們人多在一起，便是踏破天路，也能聚在一起。”

    “關鍵不在於能不能成功，關鍵在於你們去到另一個世界之後，能走上一條正確的修行之路，哪怕以後入不了聖，也會少走很多彎路！”

    李修元的神情全然沒有平日裏的隨意，而是認真說道：“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加入任何一個宗門。”

    李秋水一聽，想着自己曾經艱難修行很多不願回憶的過往，臉上的表情變了再變，最後忍不住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無可奈何地說道：“你替我們一個個都想得如此周到，那麼你呢？你爲何不能跟我們一起？難道你有什麼爲難的地方麼？”

    李修元一愣，頓時呆住了。

    他沒想到李秋水會突然把話題扯到自己的身上，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束。

    對於很多將要去面對的事情，眼下的他還不想去考慮？

    老道士說，他是他的命，也是他的劫？

    難不成告訴你們，我已經穿越了須彌山的世界，去往了另一個文明星系？

    沉默片刻後，靜靜地說道：“我的事情你們誰都幫不了，你們只要記住，離開蠻荒之後，你們誰都不認識我！”

    李秋水搖搖頭，神情凝重地說道：“就算如此，那你也不用如此決絕，跟我們一刀兩斷吧？”

    擡頭望着一輪明月，李修元回道：“如果你們做不到那樣，那麼現在，我們就此分手吧。”

    看着李秋水的眼睛，李修元說道：“我不想你們因爲我死在那遍天地，如此，你們還不如老死在定安城中！”

    想着自己將要面對的一切，莫說是眼前的朋友，便是自己爹孃、妹妹、先生也將要做出徹底的切割。

    每每想到此處，心裏便難免黯然，難免傷神。

    李秋水沒想到李修元說的話題如此沉重，沉重到她一時間無法呼吸，神思惘然地望着眼前這個毫無修爲的少年。

    心道你究竟是誰？你究竟在那個世界招惹了怎樣一個強大的存在，要你早早在下界跟所有的親朋好友做出切割？

    古人說割袍斷席那是因爲道不同，而眼下的少年分明是不想因爲自己的苦難，而連累自己一干人等。

    李秋水感到深深的不解，手撫額頭喃喃地問道：“難道，沒有解決的辦法嗎？”

    李修元搖搖頭，看着她靜靜地說道：“相信我，我的師父比你能夠想象出來的還要強大，他也一樣沒有辦法。”

    李秋水一驚，心想你居然還有一個強大到我無法想象的師父麼？

    默默地替兩人添上最後一道靈茶，李修元輕聲說道：“那是我的命。”

    一朵烏雲飄來，遮住了天空中的月兒，一場秋雨如約而致。

    淅淅瀝瀝，瞬間有一道冷香在院子裏瀰漫開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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