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準備好了嗎

    迎賓樓裏，歐陽重明望着跟前的歐陽軒，眉頭皺成了川字。

    歐陽軒斂容靜氣，望着一臉嚴肅的歐陽重明，靜靜地說道：“老師替下午的二場比試耽心麼？”

    歐陽重明嘆了一口氣，淡淡地說道：“難不成你有必勝的信心？”

    歐陽軒微笑說道：“老師勿須擔心，你沒聽孟長老說，今天的四場比試都是由竹峯的大師兄出面嗎？”

    一想起上午的二場比試，歐陽重明沉默片刻後，說道：“倘若再輸一場，最後的壓力可全在你身上了。”

    歐陽軒望着窗外靜靜飄落的雪花，想着消失在李修元跟前的那只雪豹，瞬間也皺起了眉頭。

    低頭望着自己杯中的靈茶，靜靜地說道：“我來天雲山，就不是爲了贏下最後一場比試麼？”

    歐陽重明搖搖頭，輕輕地敲着桌面，笑道：“沒有那麼悲觀，你的對手是一個連靈脈都沒有凝聚的凡人！”

    “但他畢竟是藏書樓老人跟玉尊的弟子，不到最後一刻，我們誰都無法預料會出現怎樣的變數。”

    雖然在外人面前歐陽軒對高臺上的李修元不屑一顧，但是私底下他卻從來不會底估自己的對手。

    歐陽重明說道：“我們眼裏不堪一擊的天雲山，卻隱藏着一個不出世的少年，還連贏二場，試想一下若是那少年凝聚了仙脈之後，玄武大地誰能阻他？”

    歐陽軒想了想說道：“且不管他以後會如何，我決不允許他今天贏下最後一場來！”

    見到自己的弟子的模樣，歐陽重明的神情也漸凝重，輕聲說道：“那便解決他！”

    歐陽軒望着窗外的那飛雪，回道：“就按老師說的！”

    ......

    未時未至，大殿前的廣場依舊顯得空曠。

    喝了一碗藥尊的藥汁，又睡了一個時辰的李修元，比之前更顯得精神。

    只是坐在大殿前的椅子上，卻又瞬間回覆了那副懶洋洋的神情。

    坐在一旁的孟神通看着他這副神情，忍不住說道：“就你這副模樣，打死歐陽重明也不相信你能贏下最後一場。”

    李修元微微一笑，沒有否認，也沒有辯解。

    老人笑了起來，指着竹峯的方向說道：“你要的物件我都備齊了，你準備啥時候動手？畢竟開春後你就要前往大雪山了。”

    李修元一愣，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欠着老人的債還沒。

    而自己開春之後鐵定是要去大雪山的，畢竟費了這麼大的功夫才得到一個名額，他可不想就此錯失。

    火山噴發過後的上古遺蹟，會不會有一道上古的神火在等着自己？或是能找到一塊上古的神鐵，將自己的修羅劍重鑄一番？

    眼下的修羅劍已經五百斤重了，倘若再鑄，豈不是往六百斤去了？

    若不是老道士不讓他動那把滿是鏽謎的輪迴劍，只怕他早就忍不住要用神龍之火鑄煉一番了。

    想到這裏，只好回道：“大雪山最快也要等到仲春，弟子手腳快，來得及！”

    在他看來，只需要三天的功夫，便能完成跟老人的承諾。

    孟神通點頭笑道：“如果將來某一天，你能夠溝通九天之是的星辰，成就星脈之體，也算是替爲師圓了當年的夢想。”

    李修元擡頭望天，發起呆來。

    過了好一會才說道：“冬日雲太厚......若是真有那一天，說不定弟子或許能爲老師找到修行的捷徑呢？”

    看着李修元的神情，孟神通哈哈笑了起來，

    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意。

    心想即便當年自己沒能將這星辰之體修煉成功，可是自己有一個不怕死的弟子，終究也會有成功的那一刻。

    若是自己的弟子真的走到了那個高度，說不定真的可以爲自己尋找另一條通往星辰大道的捷徑呢？

    想着不久未來的一天，老人眼前驟然明亮，笑着說道：“爲師可就盼着那一天的到來，畢竟你已經看見了希望。”

    李修元怔了怔，喃喃問道：“弟子這也能算看見了希望？”

    畢竟在他看來，自己只是領悟了鳳凰涅槃的妙處而已，最多有深淵之下跟殭屍大戰了數場，死了不知道多少回......

    孟神通點了點頭，看着他認真說道：“當然算。”

    李修元的眉頭微微跳動，歡快的情緒忍耐不住，對着空曠的廣場大喊了一聲。

    “我能！”

    孟神通注意到自己弟子眼裏越來越凌厲的那道劍氣，不由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心道難不成你還能用眼睛殺人不成？

    便是眼前的老人萬萬想不到的是，若不是李修元一身的修爲被老道士禁錮，他的一雙眼睛才是最讓人意料不到的武器。

    “不知道一會他們會提出什麼樣的要求。”

    孟神通看着他說道：“倘若他們提出你沒有把握的要求，你可以拒絕，畢竟這裏是天雲山，不是他們大雪山。”

    李修元望着廣場上靜靜飄落的雪花，想着再過片刻這裏便是熙熙攘攘的人羣。

    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爲天地間的鳳凰，何需要在意世間凡人的看法？”

    只是這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卻瞬間將老人的一腔豪情點燃，不由得放聲哈哈大笑起來。

    拍掌說道：“若真的那樣，只怕你將要成爲雪原聖地弟子的惡夢了。”

    遠遠望去，大殿角落的一株寒梅在靜靜地綻放，風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冷香吹到了師徒二人的身旁。

    輕嗅風中的冷香，李修元沉默了很長時間，想着接下來要進行的二場比試，這些傢伙究竟會提出怎樣古怪的要求？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坐在一旁的老人望向遠處說道：“時辰將至，他們就要到來了。”

    坐在椅子上的李修元在早間便已經感覺到歐陽軒是位強者，所以聽到他們要來了並沒有引起他太多的關心。

    看着風雪中三二個走來的天雲山弟子，靜靜地說道：“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孟神通知道自己弟子這句話是想說什麼，想着千年前的那場風雪，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喃喃自語道：“但從前我沒死，他們都死了......”

    嗚嗚聲中，陣寒風刮過高臺，捲起漫天的雪花，看在眼中卻是那般的肅殺。

    李修元眺望隱身於風雪之中的竹峯，靜靜地說道：“只是，於昨天來說，弟子已經死了。”

    孟神通笑道：“你是鳳凰，要去嚮往你涅槃之後的新生。”

    收回眺望竹峯的目光，李修元靜靜地說道：“是啊，我可是鳳凰啊......”

    ......

    在修羅戰場，來自鳳凰谷的宋天玉給了李修元二滴自己的鳳凰精血，並親手助他煉化，爲此他整整花了六年的時間去經歷第一次的鳳凰涅槃。

    世人無人得知他的經歷與感知，便是守在洞外的南宮如玉和小龍兒，小青三女也不會明白。

    按修羅天域的境界，眼下的李修元是超凡

    三重的境界，在他修爲被禁錮之下，想要跟玄武大陸雪原聖地的歐陽軒對戰，自然還有一不小的差距。

    畢竟他還沒有化凡，還沒有走那登天之路。

    便有空有一身修爲，卻還沒能轉化爲九天之上的修爲和境界。

    他在想自己的師父，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道士，究竟到了怎樣的境界？

    李修元不知道，這種事情估計要等他從五域化凡歸來之後，才有可能接觸到那傳說中的境界。

    天意我意，那樣的境界離現在的他太遠了。

    時辰將至，大殿前廣場上的風雪比之前更猛了一些。

    望着如鵝毛一般的大雪，想着倘若雪原聖地的高手待會提出要比底射箭，不知道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結果？

    想着自己將要面對歐陽軒，他可能會死，因爲對手確實很強大。

    只是那又如何？眼下的他可是不怕死的存在，他相信即便是死在大殿前的高臺之上，只要自己回到竹峯之上的山洞之中。

    便能復活！

    一路走來他不知經歷了多少磨難，解決了多少困難。便是今天這二場戰鬥，他堅信自己必將獲勝。

    番茄

    漫天的大雪籠罩着天雲山。

    已經有天雲山的弟子和雪原聖地的弟子在各自的棚子裏點燃了炭火，畢竟誰都不知道下午這二場比試要花上幾個時辰。

    這漫天的風雪並不影響前來觀戰弟子的決心，漸漸地廣場上的人多了起來。

    歐陽重明帶着歐陽軒和幾個長老走了過來。

    掌教拉着平安的小手走了過來，一番吵鬧之下，平安終於爲自己爭取到了觀看哥哥下午二場比試的機會。

    元尊帶着劍尊和藥尊，以及宗門的一幫長老也走了過來。

    連午間跑去歇息片刻的玉尊納蘭若玉也踩着點趕了過來。

    看着坐在孟神通跟前這個瘦弱的身影，一幫尊者、長老的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

    這是天雲山唯一一個沒有靈脈，卻做了玉尊的大弟子！這是天雲聖地千年以來，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事情。

    便是這樣沒有靈脈，沒有修爲的弟子，卻爲宗門贏了二場比試。

    從老人身邊的座椅上起身離開，李修元緩步向高臺之上一步步走去，看着大殿前這些尊者長老的眼神，他略顯稚嫩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的喜悲。

    在他看來，下一刻的高臺就要變成自己跟雪原聖地弟子的戰場。

    最讓他無語的是，是雙方的立場不同，不管他願意不願意，都要跟對方在高臺之上分出勝負。

    倘若只是分出勝負在他看來倒也無所謂，他怕的是，對方的修士會逼着他分出一個你死我活的結果。

    結果就是，他殺了對方的弟子，以後去了大雪山再等着對方的弟子來找自己的麻煩。

    眼下的情形就是，他若是輸了，便是天雲山從此輸掉了對整個樓蘭古城地區的掌控權。

    就算他贏了，卻要面對雪原聖地成百上千弟子在往後十年間對自己無盡的報復。

    爲些他很不樂意。

    靜靜地揹着雙手，一步一步踩在厚厚的雪地上，每踏出一步踏出，心情便沉重一分。

    走上高臺的李修元，只在厚厚的積雪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若不是害怕驚豔到二個聖地的尊者和長老，他完全可以做到踏雪無痕。

    看着自己弟子的蕭索的背影，孟神通神情微異，禁不住高聲問道：“徒兒，你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