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說法之佛即是魔

    回到客棧之中，小青早就點好了飯菜，在等着兩人回來。

    “小龍兒，你今天做了什麼好事？”匆匆吃過午飯，李修元看着她認真地問道。

    小青一愣，看着小龍兒問道：“妹妹在外闖禍了？”

    小龍兒看着兩人搖搖頭，笑道：“小龍兒正在看大佛的時候，身邊突然來了一個穿白衣服的哥哥，也看着大佛，還嘆了好多氣......”

    “後面他請小龍兒吃了好吃的糕點，小龍兒見他老是咳嗽，胸口裏面還有一個難看的東西......小龍兒就將那果脯給了他兩片......”

    “誰知道他吃了之後就不理小龍兒了，接着身上就冒起了白煙......過一會他醒來就跟小龍兒說謝謝，還給了小龍兒一塊玉佩，說是請小龍兒進宮找他去玩哩......”

    小龍兒花了半個時辰，將離開李修元之後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李修元看着她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輕聲問道：“那桃脯你手裏還有幾片，給哥哥看看。”

    小龍兒想都沒想就回道：“最後兩片都給那哥哥了，小龍兒可是一片都沒有了，哥哥你得再給小龍兒一些，要不小龍兒餓了怎麼辦？”

    李修元看着她苦笑道：“你的心地是善良，但是世間人心太險惡......這樣的東西不應該在這個世間出現，你明白不明白？”

    小青也看着小龍兒皺起了眉頭，認真地說道：“妹妹你這是亂來，這東西怎麼能拿出去給陌生人，萬一他們把你抓起來威脅哥哥怎麼辦？”

    李修元看着兩人搖搖頭，認真地說道：“以後吃一片，拿一片，不許再藏在身上了。”

    小龍兒被小青嚇壞了，她這才記起李修元反覆跟她交待的事情。

    看着兩人怯生生地回道：“小龍兒下回不敢了。”

    “記住！”李修元淡淡地說道：“在你還不能自己保護自己的時候，不要離開我的視線，不要跟陌生人說話，不要吃陌生給你的東西......”

    小青看着李修元的神色，笑道：“小青兒以後再外出如果不能跟着你，就讓她跟我在一起吧。”

    李修元忍住內心的激動，眉頭漸漸放鬆開來。良久之後，才輕聲說道：“小龍兒，以後你也不能離開小青姐姐的視線，知道不知道？”

    小龍兒一哆嗦，抱緊了小青的手，面色不變地笑道：“小龍兒以後聽哥哥和小青姐姐的話就是了。”

    李修元本來只是想嚇唬一下她，眼見有了些作用，便溫和笑道：“我們出門在外不容易，就你最小，你聽話好不好？”

    小龍兒重重地點了點頭，笑道：“小龍兒下回再見着那哥哥，就假裝不認識他了。”

    李修元看着她搖搖頭，心道你便是想見，只怕也沒那麼容易了。

    對於眼下的李修元來說，他只想正大光明地跟清月大戰一場，若是他想使詭計，今天在千佛寺裏只要他動手，這場戰爭的局面將會徹底的改變。

    只不過，如果他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來，他便不再是李修元了。

    千里之外的清月沒想到李修元已經一頭鑽進了自己的老巢，還遇上了自己的弟弟。

    小龍兒沒想到，因爲自己的無心之舉，竟然治好了銀月國上下求了好些年靈藥，花費了無數精力都治不好的皇帝夜明宇。

    黑鹽城裏準備動身前往清風谷的楚飛煙也沒想到，自己的友軍李修元，卻是無意之中幫助了敵方的皇帝。

    在她的眼裏對方是生死大敵，在李修元看來卻是世事沒有對錯，只有願意與不願意。

    就象小龍兒一樣，因爲高興，所以揮手間治好了對方的隱疾。

    象如李修元一樣，因爲不願意，放過了手伸手抓住對方小皇帝的最佳時機。

    一切，自有天意。

    第二天吃過早飯。

    小龍兒跟李修元坦白，說要進宮去玩，讓小青跟着她去。

    李修元檢查了她手裏的玉佩，見正面雕刻着一條龍，背面雕刻了一個明字。心想以小龍兒和小青的手段，要在對方手裏跑掉，自然不是太難的事情。

    若是對方真想在皇城之中跟自己耍橫，那麼自己倒不介意橫推了這裏，提前結束這場戰爭。

    “去吧！回來若是哥哥不在，你們就在客棧裏歇息，或者去昨天老和尚那裏找我，知道麼？”

    李修元看着小青說道：“看好小龍兒，不要讓她亂說話！”

    小青點點頭，看着他說道：“放心！大不我我就帶着小龍兒跑路，去千佛寺裏找你。

    看着小青帶着小龍兒坐上馬車，李修元這才提腳，往千佛寺的方向而去。

    ......

    進到圓真的佛堂，老和尚正在讀頌經文，李修元一見正是昨天自己贈禮。

    圓真看着他左看右看，看了半晌，才喃喃說道：“施主不入佛門，實在可惜。”

    “道亦是佛，是大師你太執着了。”李修元望着他輕聲說道。

    圓真再嘆，看着他靜靜地說道：“爲了小施主的到來，我們千佛寺兩天之內不再對外開放，煩請小施主爲我等僧衆講解道法。”

    李修元一怔，望着他呆呆地回道：“我才多大，如何敢爲大師等人講解道法？”

    圓真搖搖頭，淡淡地說道：“大殿外的講壇已經設好，貧僧修行了無數個年頭，從未有人能讓我聞一語聞道而入定......我們千佛寺數百的僧衆已經等候在大殿之外了......”

    “這合適嗎？”李修元突然間有些忐忑。

    “聞道有先後，入道無定時，小施主請吧......你可不要忘了，我們當年的對聯可是你親自對的......”

    李修元想了想，問道：“要不要沐浴更衣薰香？”

    圓真一聽哈哈大笑了起來：“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李修元一聽，禁不住笑道：“大和尚慈悲。”

    二人移步到千佛寺大殿時，只見是日風和日麗，綿綿了兩日的春雨終是收住，數百丈的廣場上擺滿了蒲團，坐滿了數百的僧人。

    有的白鬚飄飄，還有跟小龍兒一般大小的小和尚。

    圓真跟衆僧拱手雙手合什道：“我爲諸們師兄請到了當年在天風國遇上的小道士李施主，今由且請小施主廣爲說法，大家須持歡喜心、感恩之心......”

    圓真的聲音不大，卻如暮鼓晨鐘一般在大殿前迴響，傳到每一個僧人的耳內。

    衆僧齊頌：“我佛慈悲！”

    李修元眼見推辭不過，只好走上殿前臨時搭起兩丈高的佛壇，跟廣場上一干僧衆拱手行禮，自我介紹道：“在下來自天風王國落霞山，號落霞仙人！”

    在座數百僧衆一聽，禁不住轟地一陣大笑聲起，心道這小家夥實在太可愛了。

    待廣場上人聲漸靜，李修元才跌坐蒲團，眼觀鼻鼻觀心心觀天地，右手攤開，左手毫無意識地拈花微笑道：“佛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李修元這句話聲並不大，卻如一道晨鐘在衆僧的耳邊敲響，衆僧如醍醐灌頂一時呆住，再無人筆竊竊私語，一個個怔怔地望着法壇上的少年。

    隨着李修元的聲起，大殿裏的三世佛有三道金光飛出，籠罩在他的頭頂。

    天空中突然間“吽”的一聲輕響，只見一朵巨大的青蓮在李修元頭頂浮現，輕輕地轉動起來......

    跌坐在地的圓真雙手合什，口頌“善哉，果然是見佛心喜啊！”

    殿下衆僧仰頭少年頭頂的淨世青蓮，紛紛雙手合什禮讚，這是奇蹟，亦是神蹟。千萬來以來，大殿裏的三世諸佛不曾顯靈......

    因爲少年的來到，三世諸佛幻化了萬道金光，將少年籠罩起來。

    “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舍，何況非法。”

    此時的李修元尤如方寸山上的小師叔，在開壇爲般若寺的從僧說法。雙眼低垂，臉上帶笑，聲音雖不大，卻在他仙靈真氣的加持之下，穿過千佛寺的重重大殿，往外散開。

    有僧人問道：“請問何爲法？何爲非法？”

    拈花微笑的李修元淡淡地回道：“佛法緣空，卻不能執着於。而是空空，修到最後連空也要忘記......修佛至果味時，定是不執着於佛法。成佛一定是斷了分別、執着、妄想這三個障礙。”

    “佛與魔的分即是分別，執着於一切法，也是執着......”

    “佛說爭渡彼岸，是爲佛法好比載人前往彼岸的船，是爭渡的工具，到達彼岸之後則不執著於船......“

    隨着李修元緩緩道來，空中的淨世青蓮越來越濃郁，三世諸佛放出的金光越來越盛，青光合着金光，漸漸往天空中升起。

    進了皇宮的小龍兒，正在御花園裏跟夜明宇聊天。

    身爲一國君王的夜明宇首先望着了千佛寺上空的金光異象，看着小龍兒說：“龍兒妹妹，你看那邊？”

    小龍兒扭頭一看之下，禁不住笑了起來：“哥哥在地個地方哩。”

    坐在一旁的小青，皺着眉頭問道：“小龍兒，你哥哥不是道士嗎？爲何還要去寺院？”

    小龍兒搖搖頭道：“哥哥認識千佛寺的老爺爺，小龍兒也喜歡那個老爺爺。”

    夜明宇想了想，看着身後的黑衣有吩囑道：“那裏定有盛會，我們且去看看，備車吧。”

    身後的黑衣人領了皇命，轉身而去。

    小龍兒看着他問道：“大哥哥你要去千佛寺嗎？正好小龍兒去找哥哥玩。”

    小青看着她說道：“妹妹不許亂跑。”

    小龍兒看着她笑道：“小龍兒跟着姐姐一起哦。”

    ......

    跌坐在地的圓真想了想，看着壇上的李修元問道：“可以三十二相得見佛陀否？是否我心執着，一心修佛......”

    只見法壇上的李修元輕輕搖頭道：“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見佛陀！佛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同理，佛陀亦非佛陀，是名佛陀......“

    “凡執着於法，執着於相，有分別心者，即當下是魔，但本心是佛......”

    “佛乃是終結。既然是終結，須有過程，而過程就是魔。魔的盡頭就是佛。故曰：佛就是魔。魔就是佛......“

    說到這裏，天空中梵音大起，衆僧但覺異香撲鼻子......有覺悟者已經五心向天，陷入了入定之中，等待破境的一刻。

    便是無我僧人也陷入了頓悟之中。

    跌坐在地的圓真心生歡喜，望着李修元繼續問道：“何爲道亦是佛？”

    拈花微笑李修元望着虛空，靜靜地說道：“佛已經脫離了輪迴，是對天地萬物、世外世間明白的人，真正圓滿覺悟的人。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三者即爲佛。”

    “佛者覺也。即得到了大智慧，將宇宙萬物三界諸相均看透的人就是佛。佛者：無悲、無喜、無爲、無住、無相、無體、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