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望山而居的少年

    天香書院後山深外，一處懸崖邊上，有一座簡易的木屋。

    從懸崖上往下望去有深不見底的深淵，只見有一道火熱的氣息慢慢往天空中升騰。紮根在石壁上的樹木也透着濃濃的火焰氣息，彷彿被煙薰火燒一般。

    木屋外的樹下有擺着一張方桌，方桌上擺着筆墨紙硯，埋頭抄寫的李修元已經在這裏獨自生活了十天的時間。

    早在李修元來天香書院之前，李紅袖便帶着葉知秋和李小雪和上官秋明回須彌山，留下許靜雲在這裏陪着上官無雙和林月如。

    只因爲上官無雙和文劍一說好了過些日子要一起回去看看上官飛虎和先生等人。

    林月如倒是跟着許靜雲，在幽若的陪同下來了二次後山見李修元，後來在李修元的一再要求之下，林月如也不再來打擾他的修行。

    畢竟沒有恢復記憶的李修元，並不想讓外人打擾自己的修行。

    只有初爲人婦的上官無雙，心中有愧不好意思前來，只是躲在遠遠的地方偷偷地望着夕日的戀人，也不知道她心裏到底是傷心還是喜歡。

    最開心的人自然是幽若了，自從李修元來了書院的後山，她便可以時不是跟着薰兒跑來找李修元喝上兩杯。

    只有天香書院的院長文仲最鬱悶，一沒想到自己孫女的師傅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二沒想到這傢伙竟然一門心思只想修行，寧願在後山搭建木屋，也不願住在書院的迎賓館。

    畢竟李修元的師傅可是天玉城的長老，是一個對書院的恩的老人。

    就算李修元呆在歡迎賓館裏修行，也是再正常不是的事情。

    癡坐懸崖之上的李修元，每天怔怔地望着深淵之下的無盡火焰之力，試圖領悟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火焰之力。

    只不過，讓他感到苦惱的是，火焰之力沒有領悟，自己超強的神識倒是看見了天香書院裏的種種聲香色。

    神識所住眼見書院中兩個女生正坐在湖畔發呆，其中一個白裙的少女笑容明顯有些勉強，臉上有透着淡淡的哀愁流露......

    隨着她們目光望去，只見大湖蓮葉之間，有水鴨相伴戲遊，不遠處的涼亭中有一對青年男女正微笑對望，一陣風起，拂動兩人的院服衣角與裙襬，若仙若畫。

    書院裏的臨湖低眉的怨人，湖中有令人羨慕的神仙情侶，遠處有戲水不知人間之苦的水鴨秀着天上人間的情意。

    李修元靜靜看着湖畔的人，看着湖中涼亭中的情侶，笑着搖了搖頭，收回了自己神識。

    這些日子他的心情越來越平靜，他甚至已經忘記了十幾天前的李紅袖一行人。

    他很享受這份清靜，因爲他的心態隨着即將進入到無盡火域日子的接近，而悄悄地發生了一些變化。

    就算遇到的葉知秋是自己的母親，李小雪是自己的妹妹，李紅袖是自己的師孃，那又如何？

    誰也改變不了我進入無盡火域的決心，誰也不能阻攔我進入修羅戰場的決心。

    只要找回曾經失去的記憶，那一切的麻煩，都將不再是麻煩。

    我有神龍之體，我將來往於九天十地之間。

    只要我願意，我便能夠做到。

    就算自己不能再次飛昇，可是自己可以去哪無盡的登天之路啊？

    想到這裏，沉默很長時間後喃喃說道：“我已經來過這裏，那麼我自然能夠有辦法再來一回！”

    便在此時，他身後響起一道溫柔的聲音：“師傅你如此苦苦修行，早日突破元嬰是理所當然之事。”

    李修元一愣，聽出聲音是誰才平靜下來，伸手撿上一個杯子放在桌，笑道：“你不好好呆在書院修行，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山上跑。”

    幽若從木屋後走了出來，一身白裙更襯着她身材纖小清稚，透着一種清香的迷人味道。

    看着李修元說道：“我總不成一天十二個時辰時時修行吧，再說我剛剛才破了二境啊。你現在讓我如何繼續？”

    李修元伸手給她倒了一杯茶，微笑着說道:“不着急破境可以修行琴道，練書法，劍法，只怕你從沒有仔細起過這些事情吧？”

    “你以爲人人都跟師傅你一樣變態麼？”幽若看着他微笑說道：“我不會讓你教我什麼，我只是在這裏靜靜呆一會就回去。”

    李修元看着她無可奈何地笑了起來，淡淡地問道：“上官秋明的母親回去了嗎？玉姐姐這會應該迴天玉城了吧？”

    在得知幽若和薰兒都要去無盡火域歷練之後，李修元便讓馮如玉自己先迴天玉城，畢竟自己的師傅還等着靈藥救命呢。

    反倒是馮如玉臨走之前，將拍賣的靈石給他留下一半，說是另一半交給天玉城的莫無心老人。

    李修元倒是無所謂，多一些也是修行，少一些照樣修行。

    他現在的任務是領悟火焰劍意，對於修行的事情他一點都不耽心。

    “她前幾天就跟着師姐還有我哥一起回須彌山了，要不這回去火域我肯定拉上師姐。”幽若看着他靜靜地回道。

    李修元點了點頭，笑道：“你師姐一走就沒人管你了，倒是讓你成天找到了偷懶的理由。”

    見李修元一眼便看出自己的想法，幽若不由有些尷尬，摸着腦袋笑了笑。

    李修元看着她微笑說道：“你用不了二年，便能破境到煉虛了，到時候可真的不能偷懶了。”

    幽若輕輕地搖搖頭，說道：“幽若不着急，慢慢地修行等師傅。”

    李修元略一沉默，低頭望着杯底的那片葉，靜靜地說道：“我的修行路漫漫，或許要等上五十年，或許百年才會破境到你現在這個境界......”

    “爲什麼？”寧缺不解道：“難道是師傅修煉資源不夠，要不要幽若給師傅找一些？”

    李修元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伸手給兩人的杯中倒上茶水，看着她一張天真無邪的臉癡癡地望着自己，李修元竟無由生出一股壯闊之意。

    靜靜地說道：“我有一些地方非去不可，若是我去了就得耽誤我不少的修行。只是，無論如何我還是要去的。”

    例如修羅戰場，例如李小雪說的自己曾經生活過的五域皇朝，以及那不可知的神龍大陸。

    幽若搖搖頭，和聲說道：“幽若相信還能跟師傅相見，我便就在這裏靜靜地等着你。”

    聽着幽若的這番話，李修元無來由想起李紅袖說的須彌山下還有一個梧桐公主在等着自己，不由得心口一痛，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少女，卻依然毫無頭緒。

    “修行不易，你既然已經入了琴道，便不要浪費，好好珍惜，認真修行。”

    過了良久，李修元才輕輕地說道。

    幽若擡頭看了他一眼說道：“修行之人自不屑與世人爭一時之長短，難道你真的相信我師姐就是你曾經的......就算是，那也是過去的事情，跟幽若沒有絲毫的有關係。”

    李修元一聽笑了起來，看着她認真地回道：“我跟李前輩說過，就算我有一天恢復了記憶，也會原諒所有負過我的女子......”

    幽若搖了搖頭，不明白地問道：“爲什麼？”

    李修元看着一臉疑問的幽若，靜靜地說道：“因爲我的失憶，讓她們錯過了人生最美好的時光，這不是她們的過錯......”

    “難道這一切都是師傅的過錯不成？”幽若繼續問道。

    李修元擡頭望着陰霾的天空，忍不住說道：“一切自有天意，我所做所爲也只是盡人事，聽天命。”

    幽若聞言胸口一痛，望着李修元輕聲問道：“如果師傅你恢復記憶，你豈不是返老還童了二回？那幽若可不可以回到過去，再去偶遇師傅？”

    望着幽若一副天真而期待的面容，李修元自嘲一笑想着，如果不是老天故意爲難自己，這會應該是十六歲而不是十一歲，如果加上失憶之前的歲月，自己豈已經修行了不是三十幾年了？

    “他要這樣對我，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好好的活着，又有誰願意把自己弄到失憶？”李修元手指天空，看着幽若怔怔地說道。

    幽若一聽也呆住了，一時不如何回話才好。

    夏日香山，天高雲淡令人神心怡，將染的層林如少女臉上微紅的暈染，望着一如一根木頭一般呆傻的李修元。

    ......

    夏日熱風帶着一絲的微涼，從馬車的縫隙裏吹了車廂裏面。

    上官秋明如孩子一般倒在李小雪的身邊沉沉睡去，李小雪怔怔地望着馬車外的風景發呆。

    葉知秋的眉頭這些天一進沒有完全輕鬆過，只要一想到天香書院中的李修元，就會有一種淡淡的哀愁涌上心頭。

    李紅袖拉着她的手輕輕說道：“你急有何用？總得我們見到先生和姐姐之後再作理論，那小子在天香書院還得歷練一些日子哩。”

    李小雪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李紅袖和自己母親，輕聲說道：“母親、師孃我們都忘記跟哥哥提起一件最要緊的事情，說不定就能喚回他的記憶。”

    “何事？”葉知秋頓時一怔。

    “何事這麼重要，爲何你不早說啊？”李紅袖也緊張地看着她。

    看着兩人緊張的模樣，李小雪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我們都只是忙着提自己的事情，卻忘記告訴哥哥沐沐姐姐也在等着他！”

    “轟隆！”如平地起了一聲驚雷，劈在李紅袖和葉知秋的頭上。

    李小雪將自己的青鸞取了出來，用一方絲巾輕輕地擦拭，苦笑道：“便是連這青鸞劍也忘記給哥哥看，還有忘記告訴他還有一把鳳鳴在姐姐的手裏。”

    說到這裏，便是李紅袖也後悔不迭，看着葉知秋苦笑道：“我們真笨啊，這麼好的機會居然浪費了。”

    葉知秋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我們已經行了大半的路程，只有回去跟先生商量再作決定了。”

    李小雪看着兩人苦笑道：“若這世上還有一個能喚醒哥哥記憶的，便一定是梧桐姐姐和沐沐姐姐！”

    正如李小雪所說的，李修元此時已經記起了沐沐的片斷，只要三人堅持帶着他回到須彌山，跟先生一起去見沐沐，便會輕鬆地喚回他的記憶。

    沐沐便是天地間的金鳳，沐沐的鳳凰淚已經入了李修元的身體之中，只需要一滴鳳凰精血，便能使他鳳凰涅槃，神龍昇天，喚回五域中的記憶。

    命運之神再次跟李修元和葉知秋等人開了一個玩笑。

    任李紅袖和葉知秋以及李小雪如何聰明，都想不到，此一別竟然又是數十年的分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