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獻祭之殤 南天煉獄 第九百六十章 階級之爭，孰對孰錯？

    「陸沉……」

    「你，你是那個人……，我見過你們，是你們……，開啓了映照空間……」

    第二個瀕死的修士，這段時間，一直都在盯着陸沉的身影。

    此時此刻，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右手手指顫動着，嘴巴不斷張合着，可最後，卻也沒有散發出絲毫聲音。

    這人的傷勢，比之前那個人，還要更加嚴重。

    方纔，只是簡單的動作，就已然讓他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不過，這人直到最後，眸子也依舊在盯着陸沉，眼眸中有驚恐，也有着些許的釋然。

    似乎。

    當這人，發現陸沉身份的那一刻，先前，一切的落寞潰敗，一切的被人碾壓，都已經化作雲煙消散。

    「呵……」

    陸沉，一瞬間，就讀懂了他的意思。

    陸沉低聲重複，那人的呢喃，周身，離陽護身罩同一時間展開。

    「唉……，你們，不該入侵奉天府的！」

    陸沉，輕嘆一聲。

    此時此刻，陸沉，縱然願意搭救他們，但這兩人，本源盡毀，肉身潰敗，已經沒了生還下去的可能。

    感知周圍一切。

    陸沉，已經能想到，這兩人方纔經歷的一切。

    半個時辰前。

    陸沉，憑藉傳送陣、小世界，帶着南天一劍等人離開，但這兩人沒有傳送手段，也沒有體內異空間，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根本就來不及逃離，只能正面對抗能量衝擊。

    如此情況下。

    陸沉，唯一想到的辦法，也就是他們獻祭本源，極限強化自身的承受能力。

    看他們如今的樣子。

    這兩人，縱然獻祭了所有本源，最終，也沒在能量衝擊中堅持下來。

    「喝……，原來如此嘛？」

    此時此刻，另外一人，聽着陸沉的呢喃，已經明白了，剛纔消亡那人所要表達的意思。

    的確！

    當知道陸沉的身份後，他們這些人，被區區一個降氣大圓滿壓着打，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了，他們此刻，已經可以完全釋然了。

    「我本名叫做夜滄瀾，來自江海北域。」

    「年幼時，父親耗盡家財，才將我送入北域一處宗門。」

    「從那時起，我便在心中立下誓言，一定要成爲宗門榜首，也是自那之後，我憑藉堅持不懈地努力，憑藉獻祭本源，替世家開啓大型祕境，逐漸超越宗門同一代弟子。」

    「四萬五千年……」

    「我靠這種辦法，修行了四萬五多千年，直到兩百年前，方纔突破二丹田第一關，真正做到了宗門榜首。」

    這名修士，緩緩仰起頭，看着天穹深處，口中不斷張合着，似乎是在自我呢喃，又似乎是在對陸沉，訴說自己的一件件過往。

    只不過！

    因爲傷勢問題。

    此刻，這人只是嘴巴張合，依舊沒能發出什麼聲音。

    可是，陸沉此刻，卻看得非常清楚，他口中呢喃，不斷說出這名修士想表達的意思。

    這位，叫做夜滄瀾的修士。

    此時此刻，已經放棄了最後的堅持，他身上，僅剩的生命本源，正在隨着他嘴巴張合，一點點的潰散。

    陸沉，同樣能感知到，夜滄瀾的眉心處，作爲修士核心的神魂念體。

    此刻，正一點點化作光粒消散。

    「宗門榜首……」

    「呵呵，狗屁的宗門榜首，直到如今，我方纔明白，這宗門榜首，不過是偏安一隅的慰藉罷了。」

    「縱然成爲宗

    門榜首，我的身上，依舊還貼着凡民標籤，根本入不得那些世家子的「法眼」。」

    「這四萬五千年，縱然我不斷變得強大，可我始終，也只能跟隨那些世家，替他們獻祭本源開啓祕境，才能換取到進入祕境的機會。」

    「四萬五千年，我跟隨哪些世家子，得到了修煉資源，得到了強大修爲，得到了宗門榜首的地位。」

    「可那又如何，這一切，就好像是那世家子，施捨家畜一般施捨給我的，而我，縱然厭惡這一切，卻也只能搖尾乞憐，想盡一切辦法繼續跟着。」

    「這個過程中，我的生命本源，甚至已經是所剩無幾。」

    「幾個月前，靈氣復甦，黃金盛世出現。」

    「那些和我一樣，擁有同樣經歷的野修，都看到了脫凡化仙，徹底擺脫世家宗門的希望。」

    「這一次，就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只可惜，我們最終還是失敗了。」

    夜滄瀾，口中呢喃。

    此刻，他想表達的意思，都被陸沉一一翻譯出來。

    不過，到此時此刻，夜滄瀾的氣息，也已經變得微乎其微，身上本源潰散殆盡，算是徹底走到了生命盡頭。

    「唉……」

    「夜滄瀾，想擺脫世家宗門的壓制，有很多種選擇，也有很多路可以走下去。」

    「可是，你卻選擇了最極端的一種，奉天府，根本不是什麼世家宗門，這裏有的，只是和你經歷類似的凡民野修。」

    陸沉，輕嘆一聲。

    從夜滄瀾剛纔的話語中，陸沉，已經瞭解了夜滄瀾，可憐而又激進的一生。

    像夜滄瀾這種修士，在此刻的東極大陸中，近乎是比比皆是，凡民野修和世家宗門，這兩者之間，似乎就是完全對立，根本無法緩和的局面。

    陸沉身後。

    軍老爺方纔，也一直在聽陸沉，一點點重複夜滄瀾的話語，此刻，聽到陸沉的感嘆，心中也特別不是滋味：「凡民野修，世家宗門……」

    「凡民野修和世家宗門的關係，可能比你想象的，還要惡劣上千百倍，凡民野修，在世家子的眼中，甚至連豢養的妖獸都不如，唯一存在的價值，可能就是用來開啓大型祕境。」

    「十幾萬年前，域外魔靈入侵。」

    「七天帝，封印域外魔靈後，想進一步復甦靈氣，便藉助一些強大修士的天池，在東極大陸，構造出了一座座天池湖泊。」

    「這些天池湖泊，與這些強大修士有莫大關係，因此，他們所代表的世家宗門，理所應當成爲天池湖泊的主人。」

    「如此，世家宗門和凡民野修的關係，才會一天天變得更加惡劣。」

    軍老爺，搖頭感嘆。

    此時此刻，軍老爺也是第一次，在陸沉面前說出，自己離開家族的真正原因：「我之前離開家族，除了因爲大哥帶給我的陰影之外，大部分原因，也是因爲我看不慣這一點。」「我小時候，一直被二叔養着，所見所聞，也幾乎都是二叔教給我的。」

    「二叔是什麼人，想必你也清楚。」

    軍老爺，看着前方的夜滄瀾，口中低聲呢喃着：「我原來一直以爲，我會永遠呆在二叔身邊，只可惜，當我參加天池湖泊洗禮，繼承天道長槍後，二叔卻像變了一個人，再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帶我外出。」

    「唉……」

    軍老爺說着，又是長嘆一口氣，他似乎很不解，軍無敵爲何會有如此巨大的反差。

    「凡民野修，世家宗門……」

    陸沉，站在軍老爺身邊，口中呢喃着，不斷重複軍老爺剛纔的話語，陸沉心中總覺得，軍老爺剛纔所說的，只是階級分化的其中一個原因。

    至於真正的原因，陸沉現在，還想不到那麼全面。

    不過。

    陸沉，心中卻有一種感應。

    這種感應，正如同煙幕青年，當時在巨人墳墓中，對他所說的那些話一樣。

    在他尋找最終答案的過程中，所有隱藏在答案之後的故事情節，也就自然會隨同答案，一點點浮出水面。

    幕後的操盤手，遺失歲月中的隱祕……

    陸沉相信，這一切都會在他，尋找最終答案的過程中，一點點浮現在他眼前。

    「呵呵……」

    夜滄瀾，拼着最後氣息，嘴巴，再次張合了起來：「你們說這些又有何用，還想讓我在最後時刻，對你們這些世家子，繼續搖尾乞憐？」

    「別癡心妄想了……，如今，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我也不想繼續裝下去了。」

    「凡民野修，說到底，終究是凡民野修，和你們這些世家子，所擁有的配備，永遠是沒有辦法比較的。」

    「先不論天資悟性，你們根本不用獻祭本源，就能進入祕境探索，這種結果，已經拉開了凡民野修，和世家宗門弟子的最終境界。」

    「可你們……，也不過是藉助祖上的福廕罷了，除此之外，你們又有什麼？」

    「我夜滄瀾，對你們這些世家子，不服……」

    「陸沉……」

    「這一次，我並不怨恨你們，我只怪我實力不濟，今日被斬殺在了這裏，但是，我依舊對你們世家子不服。」

    「如果，不是我年幼時，獻祭了太多本源，那等黃金盛世降臨，天王老子來了，也說不準，我和你們這些世家子，誰最後能更勝一籌。」

    「不過……，我已經釋然了。」

    「天王世子，少年聖人，將來風光無限，今日，能被你們斬殺，我也此生無憾了，只可惜，你們不屬於我們凡民野修。」

    「凡民野修，真的需要一個強者出現……」

    夜滄瀾，口中張合着。

    神情中，出現了一絲渴望。

    只可惜，到了最後，夜滄瀾的嘴巴，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張開一下了。

    夜滄瀾，就要徹底消亡了。

    生命本源枯竭，最後一絲神魂念體，也即將隨風融入天地之中。

    這時，陸沉，卻突然對夜滄瀾開口了。

    陸沉的聲音，帶着靈氣附加效果，透過離陽·水的加持，融入夜滄瀾最後一絲神魂念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