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俗氣

    他話語間有種歇斯底里的味道。

    沒有希望的時候，最珍惜的便是這條命，有了希望，那命便也退了一級。

    誰要斬斷他等了十多年的希望，他能和對方拼命。

    “那李德銀畢竟是三紅幫的人——”王黑猴低聲說道。

    趙虎冷笑一聲，“三紅幫又怎樣？左右不過是一條賤命！李德銀可不是武人，能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不過是背靠三紅幫，逼急了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那你也無法在黑山府待了！”陸長生說道。

    三紅幫雖小，但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個能夠噬人的猛獸，殺死李管事不難，難的是應付三紅幫的報復。

    “那你有什麼辦法？”

    幾人紛紛看向陸長生，眼中帶着一絲期盼。

    而陸長生也果然沒讓他們失望。

    “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不難！南門刨刀幫、東門獅子會、北門‘走夫’團，其他三門的幫會勢力，便是投靠其中一個，也能讓我們解決這種危機！”

    “只是，真到了那個時候，付出的代價恐怕不會比現在少！”

    “此事暫且不急！”

    陸長生輕聲嘆道。

    “我們的跟腳到底還是太淺，遇到稍微大點的風浪便容易顛覆，要想一勞永逸，還得另尋門路！”

    “長生，你直接說，現在大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要有辦法能解決，我們絕對全力支持你！”趙虎說道。

    “趙叔可還記得，當初你說過的兩種人不能得罪麼？”

    “我記得！一種是讀書人，一種是武人！”王黑猴跳了出來，引得趙虎一陣瞪眼。

    不過，王黑猴現在和趙虎相處得熟了，知道這瞪眼沒啥殺傷力，便是不懼怕，露出得意之色。

    “呵呵，果然是小毛頭！”然而，趙虎的一句話，卻是讓他差點炸毛。

    “我才不是小毛頭！”

    趙虎沒再理會他，看着陸長生。

    “武人門檻高，想要有所成就，還需要長時間的熬煉！所以，你是想——”

    “沒錯！考取功名！”陸長生淡淡地說道。

    “我勸你還是不要想這個，馬尋才你也知道，他爲了這個所謂的‘功名’，在行腳客棧一待就是二十年！來得比我還早，但別說真正的功名，便是童生都沒能考上！”

    趙虎眼中浮現出一絲譏諷。

    陸長生笑了笑，沒有再說。

    這件事，重點還是在他自己這裏，其他人多半是幫不上什麼。

    不過，很快，陸長生就遇到了問題。

    兩天後，他看着眼前這一波學生，心中滿是無奈。

    脫不開身啊！

    原先他還可以藉着晚上的時候，前往行腳客棧，找那馬尋才讀書認字。

    可惜，因爲現在晚上會進入宵禁時間，無法在外頭溜達，這打算只能放棄。

    讓馬尋才過來也沒辦法學習，四周都是那練箭的嚷嚷聲，根本難以專注地學習。

    “我需要一個人來代替我，至少能幫忙打下手！”

    陸長生心中暗道。

    不過，這件事要跟其他人商量一下。

    “你要再找一個教箭術的師傅？”

    當晚，陸長生在飯桌上提起了這件事情。

    “我要認真讀書認字，能放在教授箭術這件事上的精力，估計不會太多！”

    陸長生說道。

    “不過，你放心，找來師傅的酬金，從我這裏扣除，你們的份額不變！”

    “也算我一份吧！其實，我也沒怎麼出力！”一直在旁邊安靜聽着的李南瓜表態道。

    “俺和南瓜一樣！”牛大壯摸着後腦勺，憨厚地笑了笑。

    “我也是！”

    王黑猴舉起了手。

    眼看着三人都表態，趙虎嘆了一聲，“不是我不支持你，而是你也知道，這玩意太不靠譜！”

    “沒關係的，這份錢還是我來出——”

    “你先別說話，讓我想想！”趙虎靠在椅子上，閉着眼睛思索。

    好一會，他睜開眼睛，看着陸長生，“你告訴我，你有幾分把握？”

    “不知！”陸長生認真的說道。

    現在的他，不過是剛認了八九成的大元文字，有幾成把握能考上功名，他說不上來。

    之所以有這個想法，還是看在了自己那上等有餘的讀書天賦上。

    “幹婊子的！你這娃兒知不知道，這是在佔我的便宜？”他罵了一句，隨即惡狠狠地說道：“一次，我只給你一次機會，若是不成——你——”

    他本想說分道揚鑣，但想了想，好像這樣自己有些吃虧，於是改變了念頭，道：“你替我把提親的錢給賺回來！”

    “提親？”陸長生不解地看着他。

    趙虎深吸了一口氣，眼睛赤紅，“我和芸娘是私定終身的，後來老子提錢去找那老丈人提親，你猜怎麼着？那老家夥剛開始還好好的，直到那些賓客到齊的時候，他給了我一口箱子，說，他要的聘禮也不多，能填滿那個小箱子就好！”

    說着，他苦笑一聲，一副要哭的模樣。

    一口箱子，讓他丟盡臉面，悶不做聲地跑了出來，又埋頭苦闖十來年。

    “若不是芸娘待我好，老子早就直接讓他滾蛋了！”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只是，這股恨意卻是有些不知該如何發泄。

    陸長生幾人似想起什麼，齊刷刷地往院子角落看去。

    那裏，有一口箱子！

    “剛搬進來的時候，我就好奇，這裏怎麼有一口破箱子，沒想到，是用來裝聘禮的！”王黑猴一陣咋舌。

    村子裏娶媳婦，花個百來兩百的銅子都了不得了，正常來說，也就是一百銅子左右。

    趙虎呢？

    是按箱來的！

    “府城的姑娘都那麼值錢麼？這箱子起碼得裝幾十兩的銅子吧？”

    “若是裝滿，需要九十八兩的銅子！”

    趙虎面無表情地說道。

    那箱子是用紅木製作，長寬高皆是一尺有餘。

    因放在院外許久，紅漆脫落，怕是用不了三五年，便是徹底腐朽。

    屆時，便是他與芸娘徹底割裂之時！

    陸長生走了過去，輕輕敲了敲，“就這？”

    嗯？

    所有人頓時一臉的茫然。

    什麼意思？

    難道，這不多麼？

    那可是幾十兩銀子！

    哪怕他們月月都能賺這麼多，也要賺個好幾年！

    更何況，之前趙虎還賺不到這麼多呢。

    “俗氣！”陸長生不屑地道：“不管我成還是不成，這件事，我幫你接下！到時候——”

    他微微仰起頭，嘴角一歪，淡淡地道：“到時候這破箱子還要他幹嘛？換一口大一點的，裏面裝滿銅子，讓你那老丈人親自過來擡回去！”

    話音一落，滿院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