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雨過天晴

類別:都市言情 作者:四條腿的小白兔字數:5201更新時間:24/06/28 16:35:40
    嘩嘩的雨聲.遮掩發動機的轟鳴聲。

    兩輛卡車在大雨中沿着街道悄無聲息的前行。

    婁振華原本可是坐在駕駛室裏的。

    可是有些不放心後面的金銀財寶。

    好在張媽在車斗裏鋪了好幾層棉被,坐在上面,幾乎感不到卡車的顛簸。

    婁振華在腦子裏,將所有的佈置都過了一遍。

    最後確定已經萬無一失,才放心的眯起眼睛,嘴角微微翹起,神情有些得意。

    兩天後,他就能抵達港城了。

    憑藉這次攜帶的財貨寶物,足夠在港城成爲一方豪強。

    港城那是一個燈紅酒綠的地方。

    只要有了錢,就擁有了一切。

    名聲,地位,權力還有電影女明星.

    想起女明星,婁振華心中一陣火熱。

    他曾觀看過港城的電影,最欣賞的女明星是《多情燕子歸》中的白露明。

    陽光時尚,青春靚麗,性格開放,特別是穿上大紅色的比基尼

    嘖嘖戶型簡直絕了!

    跟性感的白露明相比,譚麗雅就是個糟老婆子。

    等到了港城,也許可以投資一家電影公司,請白露明演電影.再舉辦一場酒會.

    在解放前,婁振華就沒少幹這種事情。

    到時候肯定輕車熟路,抱得美人歸。

    這樣想着,婁振華臉上的笑意更盛了。

    就在這時。

    噗呲

    外面響起一聲巨大的排氣聲,即使在嘩嘩的雨聲中,也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緊接着,婁振華便感覺到卡車劇烈搖晃起來,車頭左右擺動,最終咔嚓一聲停了下來。

    “老周,怎麼了!”婁振華右手插進腰間,摸着槍柄。

    “可能是出事了!老爺,你別怕,我現在帶人下去看看。”

    周管家站起身,喊上兩個親信,從箱子裏取出槍支,從車斗的後面跳了下來。

    車斗裏。

    譚麗雅現在已經嚇得臉色蒼白,瑟瑟發抖起來。

    她依偎在婁振華的身邊,拉住他的胳膊,擔憂的說道:“振華,不會是真的出事.”

    “啪!”

    話音未落,臉上就挨一巴掌。

    婁振華冷着臉說道:“要是再敢說這種喪氣的話,我就把你攆下去。”

    “你”

    譚麗雅本來還想耍點小脾氣,見婁振華此時跟要吃人一般,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婁振華手持王八盒子,耳朵附在篷布上,傾聽外面的動靜。

    可惜的是,除了雨滴打落在篷布上發生的吧嗒聲響,別的什麼也聽不到。

    剛纔下去的周管家和那三個親信,就像是被卡車外面的怪物吞進了肚子裏一樣。

    婁振華緊張得嗓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似的,透不過氣起來,手中的王八盒子瑟瑟發抖。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得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兒。”

    他深吸一口氣,彎着腰緩步挪動到車斗後方,伸出左手想扒拉開篷布,可是手指開始不聽使喚了,在不停的抖着。

    他放下手,在大腿上擰了一下,這才鎮定下來,大吼一聲:“到底是誰敢在我面前裝神弄鬼。”

    婁振華緊緊握住王八盒子的木柄,手指扣在扳機上,槍口對準外面,另一只手猛地拉開帆布。

    下一秒。

    他整個人呆滯住了,茫然失措,像個泥塑木雕的人

    啪!

    王八盒子從手中掉落。

    落在車斗裏,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經歷了一場大雨的京城。

    呈現出的是一個煥然一新的世界。

    街道上的污穢被被雨水沖洗的一塵不染。

    湛藍湛藍的天空,飄着幾朵淡淡的白雲,在朝陽的映襯下,白雲被鑲上了金邊,顯得格外的美麗。

    清晨一大早。

    李愛國就從被窩裏爬了起來,將昨天收回來的溼衣服,重新掛在屋檐下的繩子上。

    大院裏的住戶也陸陸續續起了牀。

    鍋碗瓢勺的叮噹聲,揍孩子的巴掌聲,還有發自內心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在大院的上空迴響,交織成一首動聽的樂章。

    張鋼柱跟往常一樣蹲在門口吃豬大腸,看到李愛國,站起身招呼道:“愛國兄弟,整一口?”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往日的苦大仇深,取而代之的是完成了重大事情後的如釋重負。

    “沒那種愛好!”李愛國一如既往的拒絕。

    開玩笑。

    一大早生吃豬大腸,多臊氣。

    搭了衣服,將褶皺的地方抻平,正準備回屋做飯,張鋼柱端着碗湊了過來:“愛國兄弟,今天我準備請一天假,回老家給爹孃燒紙。”

    “是嗎?”李愛國笑道。

    “我昨天晚上得知了一個好消息,婁”

    張鋼柱咬斷一根豬大腸,擡起袖子擦了擦鼻子,左右看看,見有住戶路過,連忙改口道:“得趕緊將好消息,告訴地下的爹孃。”

    “你等等。”

    李愛國進到屋裏,拿出一掛鞭炮交給張鋼柱:“張叔以前待我不薄,這掛鞭炮你幫我在墳山燃放了。”

    “好嘞!”張鋼柱接過鞭炮揣進兜裏。

    這時候,張家屋內響起張鋼柱媳婦兒的河東獅吼:“張鋼柱你跑哪裏了,娃子屙在牀上了!”

    “愛國兄弟.”張鋼柱想說句感謝的話,可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覺得無視說什麼都是對李愛國的蔑視。

    看着張鋼柱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李愛國拍拍他的肩膀,“快去,等會嫂子該收拾你了。”

    “是是是”張鋼柱重重的點點頭,端着碗轉身跑進了屋內。

    張家的屋內隨即響起一陣嘮叨聲和孩子的哭泣聲。

    只是通過聲音,就能夠想到雞飛狗跳的畫面。

    也許這就是生活.

    李愛國笑着轉過身,進到了屋裏。

    今天的心情很好。

    早晨要吃一頓好吃的。

    炕兩個饅頭,又炒了五個雞蛋。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牛奶。

    要是再搭配兩升牛奶,簡單的早餐才算是合格。

    吃飽喝足,收拾了碗筷。

    李愛國推着自行車準備去上班。

    還沒走到月牙門,就看到劉海中慌里慌張的從屋內跑出來。

    一直跑到水龍頭旁,對着那些住戶大聲喊道。

    “同志們,你們聽說了嗎?婁振華死了!”

    “什麼?”

    正蹲在水龍頭旁吃早飯的住戶們都驚得站起了身。

    四合院的住戶有很多是軋鋼廠的工人。

    即使不瞭解,也聽說過婁振華的名字。

    還有,前陣子許大茂跟婁家的事情,鬧得紛紛揚揚的,大家夥都拿來就飯,自然知道婁振華。

    住戶們的詫異,讓劉海中更加興奮了。

    臉上的肥肉顫顫,雙手上下揮舞。

    “昨天晚上,婁振華帶着姨太太,趁着昨晚上的大雨,準備離開過程有些複雜,反正就是死了。”

    這話就像是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面中,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這怎麼可能?婁振華是軋鋼廠的董事,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

    “是啊,前陣子,婁振華還出席了工商聯合的會議。”

    “二大爺,你這消息準不準確啊?”

    劉海中面對質疑,挺起大肚子,得意洋洋的說道:“這是廣播裏面播報的,你們說呢?”

    在這年頭,廣播和報紙一樣,都是權威的消息發佈來源。

    四合院裏,只有劉海中家和閻埠貴家有收音機。

    住戶們聽到這話,都確信了消息的真實性。

    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看出一絲驚疑。

    婁振華可是京城內有名的大人物,解放前就擁有軋鋼廠、醫院、當鋪等多處產業。

    當時,全中國坐過汽車的人寥寥無幾,甚至見過汽車的人也很有限。

    而婁振華不僅能有汽車,據說還是勞死賴似的外國名牌貨。

    這麼一位大人物,就這麼沒了。

    同時。

    住戶們也都暗自讚歎許大茂的運氣好。

    要是許大茂真跟婁曉娥結婚的話,那許家這次肯定也會被牽連。

    何雨水正在水池邊刷牙,也被這消息,驚得七葷八素的。

    顧不得擦去嘴角的牙膏,舉起手問道:“二大爺,廣播上只提到了婁振華和他的姨太太嗎?婁曉娥呢?”

    “婁曉娥?廣播裏沒有提到。”劉海中皺皺眉頭,感覺何雨水有些多事。

    何雨水這才鬆了口氣。

    只要廣播裏沒有提到,那就說明婁曉娥沒有出事。

    何雨水不清楚婁振華到底幹了什麼壞事。

    可是她跟婁曉娥打過幾次交道。

    那個大小姐心地很善良,肯定不會幹壞事的。

    婁振華死亡的消息,在四合院裏持續發酵。

    易中海是在秦淮茹來家裏借鹽的時候,得知了這件事。

    “淮茹,你家裏缺什麼,儘管來拿。”

    “易師傅,我們家多虧了你,要不然真過不下去了。”

    送走了秦淮茹。

    易中海憂心忡忡的,連棒子面粥都喝不下去了。

    一大媽看到易中海這樣子。

    有些不理解:“老易,婁振華跟咱家沒有關係,就算是他死了,你還要去爲他哭墳去啊?”

    “胡說什麼呢!“

    易中海嘆口氣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在以前的時候,我經過聾老太太牽線,跟婁振華認識後,後來”

    易中海想起以前幹的那些破事,心中一陣煩悶,擺擺手說道:“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

    一大媽前陣子跟易中海一塊‘接待’過婁振華。

    從兩人的親熱勁中,覺察到兩人以前肯定關係不錯。

    指不定還一塊做過什麼事情。

    現在婁振華栽跟頭了,說不定也會牽連到易中海。

    人死了,可是還有活着的人。

    那是事情要是被翻出來,易中海就麻煩了。

    一大媽想責備易中海兩句,也清楚現在爲時已晚。

    嘆口氣道:“老易,你還不如找到聾老太太,商量一下,該怎麼應對。”

    “你要是不拉着我說話,我早去了。”

    易中海這會也吃不下飯了,轉身就出了屋子,來到了聾老太太家。

    聾老太太還是老樣子。

    斜躺在牀上,眼睛微微眯起,就跟死了一般。

    再搭配上屋內昏暗陰沉的氣氛,讓人感覺到有點毛骨悚然。

    易中海即使來過很多次,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看到桌上的棒子面粥已經涼了,小聲說道:“老太太,你總是不吃飯,怎麼能行呢?”

    “中海啊,傻柱不出來,我心中憋得慌,什麼東西都吃不下。”聾老太太睜開眼,雙眼無力的盯着屋頂。

    “估計下個月,傻柱就要判了,我託人打聽過,由於性子惡劣,還有李愛國的朋友,在裏面作梗,估計得嚴判.至少得.”

    易中海怕聾老太太受不了。

    停頓一下,見聾老太太神情沒有變化,才接着說道:“至少得五年。”

    “五年!”

    聾老太太臉色一變,咬着牙說道:“李愛國那小子還真是一點都不看鄰里之間的情面,也就是解放了,要是在解放前,我.”

    聽到這話,易中海臉色一變,連忙走到門口探出腦袋左右看看。

    見沒有人注意這邊,這才關上門,快步走到聾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以後解放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你可能還能不知道,婁振華死了。”

    “婁振華死了?”

    聾老太太渾身一震,猛地坐起身,瞪大眼睛,緊緊的盯着易中海。

    直到易中海點點頭。

    她才像是一個泄了氣的皮球似的,重新躺回到牀上。

    乾癟的嘴脣微微蠕動,傳出一道冰冷的聲音:“以前我提醒過婁振華,現在不一樣了,讓他夾着尾巴做人,他偏偏不聽,自認爲自個本事大,別人離不開他,他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死了也好,以前的那些人,死得越多,咱們越安全。”

    這冰冷的話音,再搭配上屋內陰暗的氣氛,讓易中海忍不住打個寒顫。

    他感覺有些冷,緊了緊衣領子,彎着腰小聲說道:“婁振華是死了.只是咱們以前的那些事情,說不定還有別人知道.”

    “不能。”聾老太太很有自信:“婁振華是個老狐狸,不會留下手尾的。”

    易中海鬆了口氣。

    聾老太太可謂是老謀深算了,既然她這麼說,肯定沒問題。

    “那我回去了,等會還得去上工。”

    “等等。”

    就在易中海轉身的時候,聾老太太喊住他:“我老婆子現在是孤家寡人倒沒什麼,你跟婁振華以前有來往,這瞞不住別人,爲了堵住別人的嘴巴,你還是應該表現得積極一點。”

    “表現積極.”

    易中海瞬間明白聾老太太的意思,衝着聾老太太點點頭:“老太太,這次多虧你提醒,我今天上工,就去同楊廠長匯報思想工作。”

    婁振華是工廠的董事,在軋鋼廠裏頗具勢力。

    現在他死了,軋鋼廠的勢力均衡勢,必得打破。

    率先站隊的人,必然能得到領導的賞識。

    “楊廠長那人太正了,你想巴結,恐怕也巴結不上。”

    聾老太太的話,就像一盆涼水,澆在易中海的腦門上,將他澆了一個透心涼。

    “您的意思是”

    易中海知道聾老太太是要提點他了,彎下腰湊了過去。

    “我聽說軋鋼廠新來了一個叫李懷德的人。”

    聾老太太老神在在,臉上的頹廢消失不見,頗有點指點江山的氣勢。

    “李懷德?他是新來的,在軋鋼廠所有副廠長中,排在最後,在廠委會沒有勢力,值得巴結嗎?”易中海皺眉頭。

    聾老太太耐心教導,“你啊,就是目光短淺。燒冷竈,下閒棋,深積水,養大魚,才能含而不露大器晚成。”

    “燒冷竈,下閒棋,深積水,養大魚哎呀,老太太,你要不是出身問題,現在肯定也是大領導了。”

    易中海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些年,靠着聾老太太的指點,他才能一躍而起,從未了七級鉗工。

    “我現在就回去寫一封思想匯報信,親手交到李懷德的手裏。”

    易中海突然問道:“老太太,您是怎麼知道,李懷德的?”

    提起這事兒,本來春光滿面的聾老太太,頓時蒼老了幾分。

    嘆口氣:“是傻柱告訴我的,那個李懷德總是找食堂裏的小寡婦。你說,這樣的人,能是無縫的雞蛋嗎?”

    “該死的李愛國.”

    提起傻柱,聾老太太再次忍不住咒罵起來。

    全然沒有剛纔指點江山的風度。

    易中海心中一陣唏噓:李愛國這小子也太狠了,竟然將聾老太太逼到如此地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