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當一切結束時

    這是喬治·卡爾第三次率隊進入總決賽，作爲一個非決賽處男，他理應表現得穩重。

    然而他無法控制住自己。

    他很興奮，就像當初第一次執教籃球隊一樣興奮。

    距離1996年的失利已經過去了八年了！

    八年啊！人生有幾個八年？大部分籃球教練的職業生涯連八年都不到。

    卡爾曾以爲他再也沒有機會向菲爾·傑克遜討回曾經的債了。

    可是，命運又讓他們在這個籃球世界最大的舞臺相逢。

    總決賽揭幕前一天，卡爾的手裏拿着一份舊報紙。

    那是《芝加哥論壇報》在1996年公牛隊奪冠後出版的報紙，上面用了大量的篇幅講述公牛隊的故事，海報上是喬丹穿着嶄新的AJ鞋在更衣室裏痛哭。

    菲爾·傑克遜被問到他與球員是如何克服1995年的失利並奪冠的。

    當時，“僅僅”四冠在手的菲爾·傑克遜說道：“我們的身上有一種強大的內在動力，作爲教練，我只是讓他們把動力轉化爲比賽的能量。這是通過日復一日的指導與信任換來的，如果我是一個只會在場邊來回踱步，向球場大喊髒話的瘋狂教練。也許情況就不一樣了。”

    卡爾從看到這篇採訪的第一眼開始就知道傑克遜說的是自己。

    但他能說什麼？輸了就是輸了。

    贏家無論說什麼都是對的，反之，輸家唯一要做的就是閉嘴。

    爲自己爭辯得再有理有據，那也是狡辯。

    卡爾曾在1996年發誓，他們要捲土重來，用牛角尖上的血來洗刷恥辱。但卡爾和那支超音速隊再也沒有回到總決賽。

    倒是菲爾·傑克遜和公牛隊又完成了一次三連冠。

    然後傑克遜去了湖人，又又一次三連冠。

    好了，不會再有人說卡爾是傑克遜的宿敵——除了卡爾自己——現役的教練裏除了萊利，沒有人可以說自己是傑克遜的宿敵。斯隆沒這個資格，波波維奇沒這個資格。甚至，傑克遜認爲萊利也沒這個資格。

    傑克遜試圖媲美的對象是裏德·奧爾巴赫。

    卡爾呢？連提都不要提，提了就是不尊重傑克遜。只有卡爾自己會堅持說他是傑克遜的宿敵。作爲一個長期的NBA主教練，卡爾始終不能擺脫傑克遜的夢魘，每當NBA教練工會聚會，他都會湊近傑克遜的朋友，向他們詢問傑克遜的事。他想知道傑克遜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以及傑克遜是否知道，這些年他曾多少次對其口出狂言。

    卡爾在想，傑克遜是否知道，他因爲擁有喬丹和皮彭贏了。

    傑克遜是否知道，他在湖人可以擁有OK，而卡爾擁有的只是格倫·羅賓遜和雷·阿倫？

    因爲他擁有這些最棒的球員，所以他贏下一座又一座的總冠軍，於是他的執教能力就強於所有人了，這真的合理嗎？

    卡爾從未有機會向傑克遜當面詢問，但他已經從這份舊報紙上得到答案了。

    傑克遜認爲公牛和湖人的強大歸功於他的“調動力”，而不是因爲他的球員很強大。如果是卡爾這樣只會咆哮和尖叫的瘋狂教練，公牛和湖人都不會奪冠。

    好了，這就是他的答案。

    卡爾已經再三確認了。

    這天，於飛注意到了卡爾手上的舊報紙，便問道：“這報紙有什麼特別的嗎？”

    “沒什麼特別的。”卡爾面不改色地說，“只是剛好有我最討厭的人在上面誇誇其談他的執教之道罷了。”

    於飛問：“我可以看看嗎？”

    卡爾把報紙拿過來。

    於是於飛就看見了喬丹那張著名的“爹地這是爲了你”的更衣室哭泣海報。

    “看來我們最討厭的人在同一份報紙上。”於飛感覺看完那張海報就已經足夠了，沒必要再往下看。

    卡爾收回了報紙，衝於飛說：“我不管外界怎麼說，我認爲我們遠比湖人強大，他們只是空有華麗驅殼的泡沫！”

    於飛調侃道：“明晚才比賽，你現在就找我打氣的話，是不是有點早了？”

    “一點也不早！”卡爾說，“湖人有不得不奪冠的壓力，外界認爲我們會在五場內輸掉總決賽，他們說這是28年來力量對比最懸殊的總決賽。”

    於飛對28年前的總決賽不感興趣，但對外界的輕視很是意外：“專家們是認真的嗎？”

    不是吧？

    於飛不理解，他們在常規賽表現出來的對湖人的剋制難道還不明顯嗎？

    “所以，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這種程度的低估，只有慘烈的打臉方纔可以讓專家們對自己的智商產生懷疑，湖人但凡打出一點競爭力，哪怕最後輸了，他們也會說湖人輸是因爲內訌。

    於飛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2004年6月 6日晚 9:00威斯康星州密爾沃基布拉德利中心

    比賽開始前，媒體詢問了兩邊的主教練對對方的看法。

    ESPN本想拿1996年的總決賽來讓菲爾·傑克遜懷念一下過去。

    但傑克遜並不珍視那段時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只專注於當下。”

    那麼，他對卡爾有什麼印象嗎？

    “喬治非常有激情，非常有活力，我想這就是雄鹿強大的原因。”

    傑克遜的回答非常官方，不包含任何私人情緒。

    因爲卡爾過去確實沒有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這與卡爾將他視作宿敵的強烈情感有明顯區別。

    “我一直沒有忘記1996年的失敗，這是上帝給予我的機會，他想讓我復仇。”卡爾情真意切地說，“我想這是我最後的機會，所以我會不惜一切追求勝利！”

    湖人真的忘記了他們在常規賽被雄鹿教訓得多麼悽慘。

    只有老將裏克·福克斯感覺到了不安。

    但他一個人的情緒對這支不奪冠即失敗的超級球隊來說是無關痛癢的。

    比賽開始了。

    湖人所渴望的一切，OK炸燬球場，佩頓和馬龍各自發揮，角色球員順風發力——這些事情都不曾發生。

    擊敗活塞的雄鹿在對方身上學習到的最有價值的經驗就是關於鐵桶陣的運用和佈局，他們今晚施展出來的鐵桶陣比常規賽第二次對陣湖人的時候要成熟得多。

    習慣了西部的對抗，遇上雄鹿這種從活塞面前都敢肉搏的球隊，湖人隊內有許多人都表現得掙扎。

    除了堆砌鐵桶陣壓縮單打空間，雄鹿在防守時還有一個要點，不包夾。

    無論是科比單打，還是奧尼爾低位進攻，都不包夾。

    鐵桶陣的存在大大壓縮了科比的單打空間，雖然雄鹿陣中沒有普林斯這種身高臂長還專攻防守的側翼蜘蛛人，但斯普雷威爾是一個在單防方面比普林斯更具經驗和技巧的球員。

    對奧尼爾，雄鹿吃準OK沒有配合，所以卡爾對奧尼爾的防守大膽使用車輪戰。

    穆託姆博、加祖裏奇、帕楚裏亞、萊特納甚至哈斯勒姆，雄鹿的每一個內線都有用武之地，雖然只要單防就會被打爆，但奧尼爾的隊友並不能將球及時交給他。

    OK各自爲戰又無法破局的時候，湖人長期無法整合戰力使體系磨合成形的弊端出現了。

    不管奪冠與否，加里·佩頓都已表示自己不會留在湖人，因爲他打不好三角進攻。

    今晚的佩頓更是把自己徹底隔絕在體系之外，零星的單打與跳投都沒有投進。

    卡爾·馬龍則受到西部決賽時出現的膝蓋傷勢的困擾，除了在高位投籃無法帶來任何幫助。

    可怕的是，他唯一可以做的投籃，今晚也投不準。

    湖人的支持者們期待着一場屠殺的到來。

    湖人只有像西部決賽那樣在全國直播中撕碎森林狼，才能證明雄鹿這個湖人剋星純屬子虛烏有。

    但是，湖人球迷很快就失望了。

    上半場結束，雄鹿55比46領先湖人9分。

    下半場開局，於飛連續命中三分，再突破點名奧尼爾，最後在一次擋拆進攻中晃倒卡爾·馬龍，如飛燕般滑翔進油漆區，迎着奧尼爾的封蓋手劈扣得分。

    這就是“第五場比賽之後的世界”。

    對活塞的第五戰確立了於飛的絕對自信，他無所畏懼地攻擊湖人的防線，更在與馬龍的外線錯位交鋒中晃倒對方，導致其膝蓋傷勢加劇。

    湖人擡下了馬龍，並試圖在替補陣容中找尋替代者。

    只是，無論誰來，都不足以威脅雄鹿。

    因爲今晚的馬龍並不是決定性的球員，目前只得到4分，防守端更是於飛的經驗寶寶，什麼時候打不開了，就來個1-4擋拆點名爆破。

    第四節，湖人陣中表現最出色的奧尼爾也被於飛造成第六次犯規，直接離場。

    就此，總決賽第一場進入垃圾時間。

    於飛出場39分鐘，暴砍40分11籃板7助攻，延續了季後賽的強勢表現，並帶領雄鹿在主場以109比92戰勝湖人。

    “看來我們不會像那些所謂的觀察家所預測的那樣被湖人4比0了，真令人開心啊。”

    於飛第一時間嘲諷了那些看好湖人的體育作家。

    而這幫人現在正集中火力攻擊科比。

    雖然看起來是在爲自己找藉口，但誰讓科比給他們機會呢？

    面對斯普雷威爾這樣的老匹夫，科比全場30投11中砍下27分。反觀奧尼爾全場15投13中砍下35分15籃板。

    誰是臥底，誰不想贏，誰在拖累湖人，這不是一目瞭然嗎？

    拋開馬龍單場4分，佩頓更是重量級的5中1，費舍爾可怕的9中0，福克斯查無此人的0+0+0表現不談，不全都是科比的錯嗎，爲什麼不給奧尼爾傳球，爲什麼？

    於飛回到更衣室，和每一個隊友擊掌，並大聲說道：“還有三場！我要橫掃他們！”

    聽起來何其狂妄，橫掃湖人？那可是號稱工資帽時代最有天賦的球隊，要橫掃他們，真的可以做到嗎？

    “賽前人人都說湖人要橫掃我們，要是結果是我們反過來橫掃湖人，是不是很有趣？”斯普雷威爾想了個絕妙的點子，“我要蒐集所有賽前看好湖人的文章，等總決賽結束做個合訂本，然後在密爾沃基的書店裏賣！”

    於飛聽完樂了：“斯普雷，伱他媽是個天才，我要預訂一千本！”

    雄鹿內部其樂融融，這是因爲他們知道湖人和常規賽的時候沒有兩樣，他們十分接近衛冕冠軍。

    於飛總決賽上單場40+11+7的表現確立了其聯盟最佳球員的聲望。

    上賽季戰勝馬刺的時候，於飛甚至不被認爲是總決賽上的最佳球員，因爲專家們認爲鄧肯的綜合影響力更高。

    而奧尼爾作爲新世紀迄今爲止公認的聯盟最佳球員，在總決賽第一場明顯不如於飛，35+15的數據之下，掩蓋不掉他面對擋拆進攻時的無助和低能。

    ESPN的頭號作家馬克·斯坦因爲此寫了一篇文章，標題爲“如果21歲的福來·於是聯盟最佳”。

    斯坦因回顧了於飛職業生涯目前爲止的三個賽季，提取了他的榮譽，並在最後發問：“如果雄鹿製造了33年來最大的冷門⑴，21歲的弗萊作爲兩連冠球隊的絕對核心，他將擁有進入歷史前十球員的資格。從這個角度來看，也許我們正在目睹下一個GOAT的誕生。”

    斯坦因和於飛的私人交情衆所周知，由斯坦因來發表這樣的評價看起來有些偏頗。

    但，正是斯坦因的提醒，大家才發現，於飛雖然資歷不夠，但幾個關鍵的大榮譽都已經有了。

    今年再次奪冠的話，兩連冠的殊榮足以讓他進入“史上最偉大之一”的行列。

    於飛聽聞斯坦因公開討論自己有沒有可能成爲GOAT的時候，他只是感慨和媒體搞好關系是有益的。

    兩連冠的事八字沒一撇呢，就要貸款GOAT了，第四權簡直是胡（深）言（得）亂（我）語（心）。

    雖然提前開香檳是不好的，但於飛覺得總決賽期間除了不能在決出勝負前分FMVP，其他的一切都好說。

    和雄鹿不一樣，湖人所處的外部輿論和內部環境都堪稱惡劣。

    由於連年的統治，湖人樹敵無數，基本已經達到“湖人有難，八方點贊”的程度。

    《洛杉磯時報》不忘給主隊挽尊，他們寫了一篇名叫“警鍾長鳴”的文章，大致意思是球迷別慌，湖人冠軍穩如狗，只是第一場輕敵大意。

    於是，總決賽第二場來臨。

    今夜，OK打出了球迷熟悉的表現。

    科比27投14中，奧尼爾20投10中，兩人都克服了鐵桶陣帶來的空間窄小的問題。

    只是，進攻的問題被解決了，防守呢？

    科比的防守自然不成問題，雄鹿也沒打算把他打成突破口。

    之前對陣雄鹿的時候，湖人防守端的突破口一直是奧尼爾。

    於飛得了一種看見奧尼爾過得好就難受得要死的病，所以，從第二節開始，他針對奧尼爾進行大量的點名。

    這讓奧尼爾疲於奔命，雖然有一些隊友可以幫助他免於受到於飛的攻擊，但多數時候，他得獨自面對這個問題。

    奧尼爾的迴應並不理想，他先賭於飛的手感，看見擋拆但不出去。結果於飛4投4中，然後奧尼爾開始去高位協防。於是於飛在之後的7個回合裏完成4次進球，並造成奧尼爾的兩次犯規。

    奧尼爾防擋拆的毛病嚴重到只要雄鹿叫擋拆，湖人的支持者們就感覺這個回合已經結束了。

    解決不了擋拆的奧尼爾最後因犯規過多而六犯離場。

    奧尼爾離場的時候，於飛有一種感覺，今年的湖人並不像過去那樣受到聯盟“額外的優待”。

    奧尼爾離場之後，他和科比的“你單打一個，我單打一個”的遊戲無法繼續進行。

    而湖人除了OK之外，卻沒有第三個人得分上雙。

    佩頓再次化身寒冰射手，馬龍拖着傷重的膝蓋10投3中，費舍爾和福克斯的得分都在5分以下。

    奧尼爾在防守端被突破，其餘人進攻無力，白白浪費了科比強悍的攻防表現。

    107比94

    雄鹿連下兩城，大比分2比0領先。

    “部分原因在於期望。”福克斯說出了湖人在客場表現不佳的原因，“我們期望今年能夠輕鬆贏得一切；所以當我們沒有贏，看起來就像我們發生了嚴重的問題。”

    “這不是在決定好好打球和決定不好好打球之間切換的開關。”

    菲爾·傑克遜似乎想讓人們相信湖人被雄鹿打爆是因爲他的球員不想好好打球。

    “這是一種犧牲自我的問題。有時我們選擇爲了團隊的利益而犧牲自己，而其他時候我們的注意力轉向了個人成就。”

    奧尼爾的表現就像福克斯所說的一樣：“我們期望輕鬆獲勝，因爲我們過去就是這麼打總決賽的。”

    湖人的自大和傲慢超出了於飛的想象。

    總決賽至今，除了奧尼爾，他們的首發沒有人命中率高於40%，其餘的替補也沒有人的命中率高於50%，然後你把這些歸咎於“你們不想好好打”？

    湖人隊上下傲慢得過分的發言果然引來全國的抨擊。

    他們決定在第三場比賽到來前閉嘴。

    在此之前，唯一的好消息是因膝傷徹底在總決賽上消失的馬龍決定不去醫院檢查，他被稱作真正的勇士，但勇士先生只是說他不接受檢查，沒說他要繼續打。

    更大的裂縫正在湖人內部滋生。

    通過對第二場比賽的覆盤，球員們自然發現奧尼爾完全成爲了於飛的財富密碼，進攻打不開了就叫個1-5擋拆點名。

    那些難堪的點名畫面讓奧尼爾看起來如此笨拙。

    這讓一些湖人隊的老人想起1996年奧尼爾剛來的時候，那時他是那麼地靈活、苗條、充滿運動能力。現在呢？他看起有些胖，動作遲緩，防守散漫，被於飛瘋狂羞辱而不自知，他竟然膽敢中斷錄像分析會，指責其他人不幫他協防。

    “你們到底要我做多少事情？我不可能100%的進攻與防守！”奧尼爾咆哮道，“我他媽只想贏下之後的比賽，我再也不想看這個狗屎了！”

    科比諷刺道：“比賽錄像暴露了你面對弗萊的進攻無能爲力，所以你不想看，是嗎？”

    “去你媽的，你沒有資格教我怎麼打球！”奧尼爾充滿恨意地吼道。

    這兩人幾乎無法共處一室，奧尼爾離開了錄像分析室，科比則含恨說道：“他就是被高估了！他是弗萊的X奴隸！這個碧池，我再也不能忍受他了！”

    湖人隊的噩夢還在繼續。

    6月10日

    雄鹿隊正要乘坐專機飛往洛杉磯。

    於飛在飛機起飛之前當着隊友們的面給帕麗斯·希爾頓打了個電話：“嘿，帕麗斯，如果我們在洛杉磯奪冠，你覺得我應該用一場多麼盛大的派對來慶祝這座總冠軍？”

    錄像帶公主激動地說：“如果是我，我會邀請所有好萊塢的明星來參加我的派對！”

    “我喜歡你的主意，雖然我不認識那麼多明星，但我會獎勵自己一個盛大的派對！”

    之後，於飛掛掉電話，迎着隊友們驚訝表情說：“不會只有我一個人覺得我們可以在洛杉磯橫掃湖人吧？”

    飛機上的氣氛一下子熱烈了許多，雖然橫掃湖人F4聽起來有點超現實，但如果實現了呢？這將給那些自詡爲籃球專家的白癡的臉上送上一記狠辣的耳光。

    當晚，比賽開場時間是晚上八點半。

    於飛提前一個小時到場。

    如今他對斯臺普斯中心已經再熟悉不過，並不需要像新秀賽季那樣花大量時間熟悉客場。

    來得這麼早的原因只有一個，NBA娛樂部門決定給於飛和詹姆斯拍一個名叫“世代傳承”的短片。

    這個短片的寓意是，於飛正在統治NBA，而詹姆斯是下一個要做到這件事的人。

    他們的年齡如此接近，遲早有一天，NBA將被他們所統治。

    所以，他們會像80年代的魔鳥一樣爲世人帶來另一段傳奇的競爭史嗎？

    詹姆斯很願意談論未來，因爲他現在只有未來可談。

    於飛顯得心不在焉，因爲他不需要去想未來的事。

    上賽季的總冠軍已經讓他和同齡段的年齡拉開身位了，如果今年再次奪冠，那他的對比對象就不再是近幾年進入聯盟的渣渣們，而是那些需要考慮歷史地位的人。

    儘管於飛並不投入，但這期節目大獲成功。

    NBA的觀衆喜歡“21世紀版本的魔鳥對決”這個概念。

    隨後，是至關重要的總決賽第三場。

    已經0比2落後的湖人是沒有退路的，儘管球迷依然對他們充滿信心。

    今晚，好萊塢的名人們匯聚在斯臺普斯中心的貴賓區。

    他們喜歡湖人隊的原因是，湖人隊很強，總是可以帶來勝利，身爲名人，支持必將獲勝的一方是正常的。

    0比2落後？那是湖人太過大意，外加在客場被吹了黑哨罷了——雄鹿在主場的罰球數以66比40領先湖人。

    來到客場，事情應該回到正軌。

    可是，事情並非如他們所想的那般發展。

    不知爲何，今晚的湖人一開局就放棄了三角進攻。

    他們不轉移球，也不跑戰術，除了步履蹣跚的馬龍，無論誰拿球就直接單打。

    這一點在加里·佩頓身上最爲明顯。

    一個賽季了，他每天都在抱怨自己和三角進攻相性不合。

    這點，菲爾·傑克遜早有預見。佩頓也許依然還是有全明星的戰力，但他從來都不適合打三角進攻。那種不適感一旦激化，矛盾就會公開。

    大量的運球，大量的打鐵，湖人有在主場大敗的勢頭。

    上半場打完，雄鹿攻勢如火，60比44領先湖人16分。

    後來，有人傳出來說湖人在半場結束時召開了一個參與人數有限的內部會議。

    由福克斯、費舍爾、科比、奧尼爾和傑克遜在更衣室裏進行一番十分鐘的對話。

    福克斯痛苦地表示爲什麼球隊不再打三角進攻？他們應該打三角進攻，因爲他們已經用三角進攻奪取了三連冠。然後，科比承諾他會給奧尼爾傳球，而奧尼爾表示他會破壞雄鹿的禁區。

    費舍爾？這個三角進攻大師將在下半場頂替佩頓進入湖人的首發名單。

    不管傳說是否爲真，無論這場會議是不是真實存在，湖人都在第三節與雄鹿分庭抗禮，單節打出22比21的比分。

    這是總決賽開始以來，他們第一次單節贏分。

    哪怕只是1分，哪怕只是把分差縮小到15分，這也是令人振奮的。

    湖人奪取三連冠的路上並不是沒有陷入過絕境，比如2000年的西部決賽第七場和2002年的西部決賽第六場，他們最終都證明自己是更好的球隊。

    只是，今晚的情況似乎有所不同。

    2000年，他們有團結一致的OK，那時，科比還能生突斯科蒂·皮彭並爲奧尼爾送出季後賽歷史上最偉大的空中接力。

    2002年，他們還有裁判的照顧，但今晚，即使是在主場，他們的罰球數也落後於雄鹿，而OK第三節的團結，就像是病人的迴光返照，持續了一小段時間，讓人想起他們曾經的美好，然後.

    科比·布萊恩特決心將他從鷹郡獲得的角色扮演到底。

    那是什麼角色？

    一個強姦犯，一個惡魔，一個反派，一個製造內部混亂，給予團隊希望又徹底毀滅它的人。

    今晚，奧尼爾在內線所向無敵，可是第四節，科比一次又一次無視了他的優勢，並選擇高難度的跳投和準頭全無的幹拔三分。

    科比發瘋的時候，於飛就在場上，他就在科比身邊。

    不知爲何，他居然可以理解科比的所作所爲。

    一個無須爭辯的事實是，科比這麼幹的唯一目的是想贏得FMVP。

    無論是他處處模仿的喬丹，還是與他水火不容的奧尼爾，在他們的王冠之上，都鑲嵌着一顆顆託名爲MVP的寶石。科比的內心有股證明自己的衝動，他要贏得屬於自己的FMVP，無論湖人身處何種情況，他都自私地想要證明自己。

    今晚，奧尼爾拿到32分20籃板，但在最後半節裏出手次數爲0。

    科比全場32投14中，最後一節11投3中。

    斯臺普斯中心的湖人球迷親眼看着湖人在場上崩潰，以22分的差距輸掉第三場。

    就這樣，湖人站在懸崖邊上。

    0比3

    他們的逆轉只剩下理論上的可能，這是NBA歷史上最不可挑戰的神話之一。

    沒有球隊可以在連輸三場的情況下又連贏四場。

    《華盛頓郵報》的體育記者，和奧尼爾合著過自傳的邁克·懷斯想要給他的朋友提供一些安慰與激勵。

    就在球場上，懷斯對奧尼爾說：“沙克，你和科比需要攜手合作，你們仍然可以贏得這個比賽，雖然雄鹿很強大，但是我認爲”

    已經夠了，看完科比第四節的“演出”，奧尼爾已經失去了熱情，他揮揮手示意懷斯閉嘴。

    然後，他的目光落到了遠處，那個正在直播鏡頭前親吻於飛的女人——克里斯蒂安·亨德裏克斯，她今晚挑了一件合適的衣服，將她的漏斗形身材映襯得淋漓盡致。

    這個狗雜種，真是豔福不淺！

    “我得說，”奧尼爾看着遠處，“那個混蛋的女人真是火辣！”

    一瞬間，懷斯知道，湖人已經完蛋了。

    連他都還心存希望，而奧尼爾卻對他的頭號競爭對手/仇敵的女朋友評頭論足。

    不再有喧囂了。

    湖人已經被判了死刑。

    兩天後，也就是6月12日，總決賽第四場在斯臺普斯中心打響。

    絕望的湖人隊選擇讓斯坦尼斯拉夫·梅德維登科成爲球隊的首發大前鋒。

    平庸的烏克蘭人是不幸的，曾經，成爲湖人F4身邊的一員是他的無上榮光，現在，他卻被迫要和自私的科比，無心戀戰的奧尼爾，困惑的佩頓和平庸的卡裏姆·拉什一起出戰。

    梅德維登科今年25歲，於2000年加入湖人，他是迪瓦茨之後第二位來到湖人隊打球的歐洲球員。起初，湖人的球探們希望他一半是文·貝克（腳步），另一半是迪瓦茨（球商），最後他們發現這個人擁有的是貝克的自律性和迪瓦茨10%左右的球商。

    讓這樣的人出任總決賽首發，本身就說明湖人已經處於絕望之中。

    隨後，這場絕望的比賽開始了。

    於飛對奧尼爾的拷打持續始終。

    首節，奧尼爾因爲被點名，主動出去協防於飛，被造成兩次犯規。

    菲爾·傑克遜居然不換下他。

    然後，於飛很快造成奧尼爾的第三次犯規。這個犯規讓於飛相信，哪怕是在聯盟內部，也不希望看到湖人奪冠。這個哨子就是證明。

    倒不是說雄鹿佔了多大的便宜，而是湖人完全沒在總決賽得到裁判的照顧，這很反常。

    但這也不能怪聯盟，誰讓科比還揹着官司，而且看起來對方證據不少，只要告到底，強姦罪有可能坐實。如果讓湖人奪冠，然後大家發現他們當家球員入獄了，這將給聯盟的形象帶來多麼嚴重的打擊⑵？

    湖人本來在風格上就被剋制，又沒哨子幫忙，外加核心內訌，角色球員又紛紛啞火，看起來完全沒有贏面。

    半場結束前，於飛外線單挑科比，連續運球晃動之後撤步打出3+1。

    那一球讓雄鹿半場領先湖人19分。

    雖說還有下半場，但雄鹿已經勝券在握。

    下半場對雄鹿來說，是歡樂時光，是表演時刻，是某些人對另一些人進行清算的機會。

    雷·阿倫準備了一系列演講，核心概念是如果他替代科比，他也能在湖人贏得三連冠。

    喬治·卡爾即將完成對菲爾·傑克遜的復仇。

    他不會介意有人說他能奪冠是因爲手下有於飛這號球員。

    就像他之前一直在說的，傑克遜贏那麼多冠軍不都是靠喬丹和OK？萊利能贏那麼多冠軍不都靠魔術師和天勾？往遠了說，奧爾巴赫能贏那麼多冠軍不是靠比爾·拉塞爾？

    誰都別說誰！

    沒有超級巨星，你他媽還想要冠軍？吃屎去吧！

    當然，還有於飛對奧尼爾的打擊報復。

    痛打落水豬這種事，他怎麼可能錯過。

    點名，繼續點名，奧尼爾很快就五犯，然後再也不防守了。

    第四節開始時，湖人落後30分。

    科比開啓孤膽英雄模式，一個球也不傳，就好像他真能拯救世界一樣。

    最終，他那些低效的單打只是在給隊友和全場觀衆喂屎。

    當湖人落後到35分的時候，傑克遜請求暫停，現場大屏幕的鏡頭給到科比那張傲慢的臉上。

    他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那張自負的臉就像在問所有的湖人支持者：這坨屎好吃不？

    在這之後，拿到32分7籃板8助攻的於飛被換下。

    看着湖人F4落到這步田地，他的心中無半分波瀾。

    這是一個很好的故事，極具教育意義。

    這是關於球隊老大如果不能管理好球隊，如果主教練不能明確核心，如果隊裏盡是佩頓這種要冠軍還要地位但不要臉的老雜種，那你就不可能取得成功。

    比賽結束前一分鐘，現場球迷開始退場。

    然後，一分鐘的垃圾時間也飛快流逝。

    蜂鳴器響起時，於飛輕輕吐了口氣。

    最終比分是113比83，湖人主場慘敗30分。

    卡爾就像得到聖誕禮物的小孩似的飛奔到場上，使勁抱住於飛：“幹得好弗萊！今晚之後，沙克將永遠閉嘴！他再也不能在你面前擡起頭了！”

    “那你呢，喬治。”於飛問，“你和傑克遜教練的恩怨了結了嗎？”

    卡爾竟然說道：“你說什麼？我們之間沒有任何恩怨，我只知道我的執教生涯是從2002年夏天開始的，所以，你最好叫我青年教練！”

    青年教練？於飛看了下卡爾的髮際線。

    好吧，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爲什麼要在意一個大仇得報的老瘋子的瘋話呢？

    雄鹿的球員與教練及隨隊的工作人員開始在場上慶祝。

    而湖人隊則是另一派景象。

    唯一一個爲失敗哭泣的人是裏克·福克斯，他幾乎不能完整地說一句話。

    大概，他是唯一一個還有榮譽感的湖人球員。他知道這場比賽預示着一個時代即將結束。

    卡爾·馬龍拖着傷腿，思緒萬千，他想知道自己放棄一人一城的榮光來到這裏到底是爲什麼。

    加里·佩頓是NBA最出名的大嘴巴，但最近幾場比賽，他的嘴巴被封印了。

    尤其是今晚，他一言不發。

    菲爾·傑克遜接受了採訪，記者希望他談論隊內的情況，以及湖人爲何會如此慘敗。

    傑克遜不想說球隊內部的事，但關於失敗，他確實有話要說。

    “這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束方式。”傑克遜說，“一個出色的團體總是能擊敗一羣出色的個體，我們在錯誤的時間成爲了一羣個體，這是我們失敗的原因。”

    湖人隊的更衣室裏，氛圍如同停屍房一樣沉寂。

    科比沖涼之後就帶着保鏢離開，而奧尼爾也不說話，他們的關係徹底崩塌了。

    這是他們一敗塗地的原因，他們沒有一個老大，沒有人能說“這是我的球隊”，如果奧尼爾是老大，他應該得到球隊的提前續約，但他沒有。如果科比是老大？不，科比從來都不是老大。過去不是，現在不是。他不僅不是老大，還是球隊的毒瘤，更是一個朝不保夕的人，一個隨時可能進監獄的罪犯怎麼可能成爲球隊老大？

    之後，雄鹿先回更衣室換上冠軍T恤，再回到現場。

    他們在斯臺普斯中心捧杯。

    FMVP的評選環節是沒有懸念的，場均36.8分9籃板11助攻的於飛全票當選總決賽最有價值球員。

    回到更衣室裏，他們像去年一樣潑灑香檳。

    除了狂歡的球員，現場還有許多記者。

    難得撒歡的雷·阿倫在接受《紐約時報》的採訪時，被問到雄鹿是如何克服疲憊的身心並成功衛冕冠軍的。

    他激動地回答道：“你可以看到我們和湖人隊的區別，他們有太多自大又自負的球員，你在他們身上看不到任何的團隊精神！但是你可以在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身上看到團隊主義！我們知道可以依賴彼此，所有人的目標都是一致的，最重要的是，我們沒有特權者，我們沒有居高臨下的混蛋，你不會看到弗萊像OK那樣不斷重申雄鹿是他的球隊，他不會站在你面前說這種話，絕對不會。這就是我們可以衛冕冠軍的原因！”

    幾乎所有人都接受了採訪，只有於飛坐在一邊，拒絕了這些貿然闖入更衣室的記者的採訪。

    當於飛看見斯普雷威爾在進入更衣室的瞬間就把雙腿泡進冰桶，對方身上到處都是科比留下的“紀念品”時，他把香檳倒在了對方的腿上。

    “斯普雷，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於飛說。

    斯普雷威爾淡笑道：“是啊，太值了，希望我們可以再來一年！”

    再來一年嗎？於飛不知道明年會是什麼情況，他只想享受當下。

    就在於飛決定他不接受任何人採訪的時候，他在人羣中看見了馬克·斯坦因，這個公開聲稱自己有望成爲GOAT的作家，滿心期待自己成爲第一個採訪弗萊·於的幸運兒。

    於飛微笑地點頭，“馬克，你可以問幾個問題。”

    “我知道你已經回答過這個問題很多遍了，但我需要再問一次，關於參加夢之隊的事情，你是否改變了主意？”

    於飛很乾脆地回答：“我不會爲拉里·布朗打球。”

    斯坦因提起了自己之前的文章。

    “我之前曾說過，如果雄鹿贏得兩連冠，你就會成爲GOAT的候選人，考慮到你還不滿22歲，這確實非常瘋狂，你如何看待這件事？”

    於飛很想贏得這個頭銜，但加冕GOAT從來都講究個名正言順，如果動不動就自封GOAT，或者像保羅·喬治那樣說GOAT有很多，那不就亂套了嗎？今天一個生活的GOAT，明天一個換隊的GOAT，後天來個刷紀錄的GOAT，哪來這麼多的GOAT？

    “在我贏得六座總冠軍之前，我不會談論這件事。”

    斯坦因這下真不知道於飛到底是個大話王，還是平時都在冒充大話王，這麼有流量的話題，他居然給了個最不吸引眼球的回答。

    隨後，斯坦因又問了一些提前準備好的問題，於飛倒是有問必答，只是回答的內容並不是斯坦因想聽到的。

    至此，斯坦因確認，親愛的大飛大概是因爲再次奪冠而進入賢者模式，鋒芒內斂了，今天真不是個提問的好時候啊。

    就在採訪即將結束的時候，斯坦因正尋思的該用什麼樣的問題來收尾，然後看到雷·阿倫拿着香檳走過來，這讓他靈機一動。

    “弗萊，你覺得雄鹿是你的球隊嗎？”

    “當然，”於飛奇怪地看着斯坦因，“爲什麼這麼問？”

    斯坦因當着雷·阿倫的面說：“我一直以爲，你不是那種會站在別人面前說‘看，這是我的球隊’的人。”

    雷·阿倫表情一變，他當然知道這是自己剛剛說過的話。

    至少，雷·阿倫有一點是對的。

    於飛並不是站在斯坦因面前，他是慵懶地坐在那裏，安靜地說出那句有些人以爲他絕對不會說的話。

    “這是我的球隊。”於飛說，“它必須是。”

    ⑴ 23年前的冷門是81火箭首輪幹碎衛冕冠軍湖人，賈巴爾從此走上了成爲（摩西）馬龍星怒的不歸路。

    ⑵ 2004年總決賽，湖人和活塞的罰球數對比是111比171。

    PS：今天只有一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