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入陣

    關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不能有絲毫作假，萬繡又追問：“靈兒，你是說大火不是意外？是柏哥兒縱的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與娘仔細說。”

    趙靈回憶之前發生的事，她印象非常深刻。

    那日趙靈去給趙滿他們送午飯，然後和他們一起坐在樹下吃飯，她覺得熱得難受就回家了。

    她想休息一會再去打豬草，撿柴火，打豬草一般都是她和趙春，趙花三個女孩兒去做的。

    她回去的時候看到趙柏和趙花在院子裏玩，看到地上有一羣螞蟻，趙柏就拿來棍子和一些稻草，點了燒螞蟻。

    村裏的小孩無聊時看到一羣螞蟻或者螞蟻穴時，他們就會點火燒螞蟻玩，他們喜歡看螞蟻四下散開，亂竄逃命的樣子。

    看到她回來了，趙花就招呼道：“靈姐兒，我們在玩螞蟻，你要不要玩？”

    “不玩，我想睡一會，花姐兒，你去撿柴火時記得叫我，我要去打豬草。”

    “你這個懶丫頭，大白天睡什麼覺，淨會偷懶，我娘回來後我告訴她，讓她罵你，過來玩。”趙柏命令道。

    這時候的趙靈還沒有很怕馬氏，馬氏這個時候只敢指桑罵槐的說她是賠錢貨，她弟弟是野孩子。

    因爲萬繡會護着他們，她可以讓馬氏欺負，但她護犢子，決不允許別人欺負她的孩子。

    父親去世後，母親病重，馬氏才露出醜惡的嘴臉，以往她只是動嘴皮子利用他們夫妻，讓他們安分替她掙錢。

    “柏哥兒，我是不會玩的，你整日只會玩都不幹活，川哥兒才三歲都會除草了，你卻什麼也不會，我可沒空玩。”

    對這個肥嘟嘟總是喜歡欺負她弟弟的堂哥她是不喜歡的，有一次他把川哥兒推倒在地，川哥兒疼得哇哇大哭。

    她心疼弟弟，以牙還牙推了他一把，他就去告狀，然後大伯母就不依不饒的要打她。

    她娘幫她擋了一下，不讓她打，最後馬氏撒潑說她一個女孩子這麼小就這麼惡毒了，長大了還得了。

    她嚎得全村的人都知道了，她硬是添油加醋的把事情往重裏說，還說趙滿夫妻欺負她。

    不明真相的人就指責他們夫妻，當時她還不明白爲何他們沒有做錯事卻被人指責。

    現在她明白了，因爲她爹老實好欺負，她大伯是讀書人嘴皮子又利索，經常吹牛，村裏人還是比較尊敬讀書人，他們都覺得他以後會考上秀才。

    未來的秀才公，他們巴結都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得罪。

    女孩子的名聲很重要，爲了趙靈不被人說閒話，趙滿也覺得事情不能鬧大，家和萬事興，忍忍就好了，讓她道歉。

    她被迫道歉，從那以後趙柏就越來越過分，更喜歡欺負他們姐弟。

    “你這個賠錢貨，野丫頭，我讓你玩你就得玩，我是你哥，說了算，當家的是我娘，我們說什麼你們就得做什麼，你是不是找打。”

    趙柏怒瞪她，他連趙滿夫妻都不怕，又怎麼會怕趙靈，他霸道慣了，容不得別人拒絕。

    說着就把點着火的木棍甩到她身上，趙靈靈活的躲開，跑回房間，決定不理他，不和他一般計較。

    每次和他們吵架，最後受吃虧委屈的是她自己。

    趙柏在外面罵了好一會就沒有動靜了，她以爲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躺在牀上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不知過了多久，她被煙嗆醒的，有一股濃煙涌進房間。

    她意識到着火了，想推開門出去時，發現門打不開，被什麼頂住了。

    她慌得拍門大喊：“花姐兒，柏哥兒，你們在外面嗎？開門啊。”

    沒反應她就喊救命，喊爹孃，喊破喉嚨都沒有人來救她，最後她暈了過去。

    至於罪魁禍首趙柏，他原本只是想把門頂住，把趙靈關在裏面讓她出不來，想教訓她一頓。

    趙花見狀，說道：“哥哥，你用大木頭把門頂住了要靈姐兒怎麼出來？她休息好了還要出去幹活呢。”

    趙花與趙靈同歲，她只比趙靈大兩個月。

    “我就要讓她出不來，幹不了活，讓她捱罵，娘回來了我就告訴她那個野丫頭偷懶，讓娘教訓她，你要是把這件事說出去我打你。”

    趙柏惡狠狠地盯着她威脅道。

    趙花性子懦弱，不敢忤逆他，連忙向他保證她不會多嘴。

    就算她是趙柏的親妹妹，他照樣欺負她，他從不會保護，愛護自己的妹妹。

    在院子裏玩膩了，趙柏就出去了，他隨手把還有火星子的木棍一丟。

    正好把它丟在雜貨房外面乾燥的稻草上，然後就起火了。

    “娘，就是柏哥兒嫉恨我不聽他的話才想嚇唬我，這才縱的火，他應該也不是有意的，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

    萬繡想到這半個月來趙柏有些安分，不敢看她，還有趙花在房子被燒後第二天就生病了，估計是被嚇到了。

    那時候她的心思在女兒身上也沒有多想。

    馬氏肯定知道，卻不做聲，還罵罵咧咧的說是他們沒看好家，敗家，要他們掙錢重建一間雜貨房。

    如萬繡所想，馬氏當天晚上就知道是趙柏縱的火。

    趙柏才七歲心裏藏不住事，看到房子被燒了，他怕，他們兄妹聽到趙靈差點被燒死，還聽說她發熱要是挺不過去就會死。

    兩人嚇得臉色發白，趙柏惶恐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害死她。”

    馬氏聽到他自言自語就追問，最後知道了真相。

    她把趙柏摟進懷裏，安慰道：“柏哥兒，你別怕，不是你的錯，是那個賠錢貨不識好歹，她要是死了，那是她命不好，怪不了別人。”

    她又叮囑道：“這件事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天氣熱，起火很正常。”

    她也威脅趙花不能把這件事說出去，趙花也不敢說出真相，但她良心不安，夢到趙靈向她索命，驚嚇過度就病了。

    聽完後萬繡又氣又急，忙抱住趙靈，恨道：“好一個趙柏，好一個馬氏，竟敢把你害成這樣，她明明知道真相卻說是我們的錯，敢動我的孩子，我是不會放過她的。”

    第八章

    爲母則剛，她受委屈她可以忍，但她絕對不允許別人踐踏她的孩子。

    “娘，我們不必爲那種人生氣，不值得，我怕，不想和他們一起住了，我聽說分家了就不用一起住了。”

    萬繡把瘦小，顫着身子的女兒擁緊，溫聲安撫道：“靈兒，別怕，娘會護好你的，以後不會再讓別人欺負你們姐弟。”

    趙川有樣學樣，拉着趙靈的手，拍着小胸脯，奶聲奶氣道：“姐姐，別怕，川哥兒會保護你，替你趕跑壞蛋。”

    看着一雙懂事的兒女，萬繡忍不住落了淚，淚珠子像不要錢似的不斷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她能想象得出她的靈兒被關在房間裏出不來，不斷呼救，卻無人時搭救時是多麼的惶恐，多麼的不安，她發熱的這半個月在不斷的夢囈。

    都怪她太懦弱，太無能了，是她沒用。

    忍了一輩子，趙靈再也忍不住了，她委屈，她恨，她貪戀母親的懷抱，溫暖的懷抱讓她眷戀，她埋首在母親的懷裏放聲大哭。

    就讓她放肆這一回，她就只哭這一次，以後她絕不會再掉一滴眼淚，眼淚不值錢，哭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她要放手一搏，過好每一天，爲家人，爲自己爭出一條路。

    看到她們母子抱頭痛哭，趙川也忍不住掉了眼淚。

    等趙靈發泄夠了，萬繡才輕柔的幫她擦眼淚，“靈兒，別哭壞眼睛了。”

    母親最熟悉自己的孩子，萬繡發現趙靈變了，雖然他們姐弟懂事早，也聰慧，但是性子軟和，她年紀又小，像分家這種事是說不出來的。

    她看到了她堅定的眼神，對大房一家的不滿，但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她都是她的女兒。

    “聽了靈兒的一些話，娘覺得靈兒長大了，有些事情娘也應該和你說，要是以後你有什麼事記得都和娘說，別一個人悶在心裏。”

    “好，那娘支持我們分家嗎？”

    萬繡點了點頭，“支持，娘以前也和你爹提過這件事，但你爹並不同意，他已經把供你大伯供到他考上秀才爲止當成了他的責任。

    這是你爺爺的遺願，如果現在要他分家，他會良心不安，覺得自己不孝，背信棄義，大房一家都很精明，以往他們沒少拿這件事出來堵我們，所以分家要從長計議。”

    趙靈握住她的手，“娘，我明白的，我只是想求娘個準話，你同意就行了，我們要慢慢勸爹。

    重情重義是好事，但也要看對象，爹爹只是沒有轉過彎，要是大伯一輩子都考不上秀才，難道爹要供他一輩子？

    柏哥兒已經七歲了，我看過不久後大伯母肯定提出讓他上學堂，她必定會抓住你們沒看好家，讓房子燒了這個藉口爲由，讓你們多打幾份工掙錢給柏哥兒交束修。

    她的兒子精貴，我們川哥兒難道不精貴，我看川哥兒就很聰明，連舅舅也說他是個讀書的料。”

    聞言，萬繡眼眸都亮了，忙問道：“真的，軒哥兒真的是這麼說的？”

    萬繡的弟弟萬亦軒今年十九歲，他也是讀書人，打算今年參加八月份的院試，考過了就是秀才了。

    趙靈記得萬亦軒參加一次院試就考取了秀才。

    “真的，以前舅舅抱川哥兒的時候說的，我們爲何供柏哥兒讀書？他要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還好，但他被大伯母教壞了，慈母多敗兒。

    就因他是長房長孫，我們就該讓他踩着川哥兒，讓川哥兒替他鋪路？不培養自己的兒子，反而培養別人的兒子，腦子真是壞掉了。

    我們要早點爲川哥兒做打算，三年的時間，爹爹和娘再加上我完全可以掙到川哥兒的束脩，當然了前提是這些錢不交給大伯母。”

    萬繡被趙靈說動了，要是她兒子真的是讀書的料，就算是砸鍋賣鐵她也要讓他讀書。

    “川哥兒，你想唸書識字考科舉當官嗎？”萬繡摸了摸兒子的頭問道。

    趙川不太明白，疑惑的問道：“考科舉當官是什麼意思？有什麼好處？”

    萬繡一時被他問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比較好。

    趙靈笑着說道：“考科舉當官了就有肉吃，也可以幫助更多沒有飯吃的人能吃上飯，吃上肉。”

    趙靈並沒有說那些高大尚的話，就比如什麼當官就爲百姓服務之類的話。

    她現在只能引導他，窮苦人家的願望無非就是吃飽穿暖，這些達到了才能往上，她也不能讓自己的弟弟誤入歧途。

    “至於其他的等到川哥兒去唸書了，夫子自會教川哥兒。”

    趙靈的話果然有效果，“那我想讀書考科舉當官，我要吃肉，爹孃姐姐也一起吃，一個都不落。”

    “好，那我們先定一個小目標。”

    “好的，姐姐，我們拉勾。”趙川伸出小指頭去勾趙靈的小指頭。

    看着姐弟倆許下了承諾，笑得歡快，萬繡露出欣慰的笑容，目光慈愛的看着他們。

    她的第一步計劃成功了，勸服了孃親，但這些還不夠，她決定再下猛料，讓她娘看清大房一家的嘴臉，不能讓那兩個吸血鬼纏上。

    “娘是不是覺得我怎麼會懂得那麼多？覺得我變了，其實是因爲我去了一趟鬼門關，差點就回不來了。

    就在我要被鬼差抓走時，一個老神仙救了我，他說我印堂發黑，是早夭之相。”

    “什麼？怎麼會？”萬繡驚呼道，非常緊張，“可有破解之法？明天我就去寺廟爲你祈福。”

    看到自家孃親惶恐不安的樣子，趙靈非常內疚，但她不得不這麼做，世人信佛，信天上有觀音菩薩。

    對神靈有忌憚之心，不破不立，她要利用這點達到目的。

    上輩子她相信世上有神仙，求馬氏他們拿出父親的撫恤金的一半來替她娘看病不果後，她就跑到寺廟替她祈福。

    聽說心誠則靈，要從山腳下跪爬上去，還要邊磕頭邊爬，那時她只想救她娘的命。

    要是這樣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