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投票吧

    赫妮是一個孤兒，這一點不言而喻。

    她沒有家人，自她有了意識開始，她就以赫妮的這個名字生活。

    “你的名字，是赫妮。”

    孤兒院的院長是一個和藹可親的阿姨。

    她抱着年齡還小的赫妮，看着懷中懵懵懂懂的她，取下了這名字。

    但小的時候，除了院長，沒有人喜歡她。

    只是因爲她有一雙瑩黃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與常人不同，甚至在夜晚時分都能散發出盈盈的光芒，

    看起來就像是動物的眼睛一樣。

    所以每個人都很害怕她，沒人願意和她玩。

    久而久之，從院長的口中，她知道了這座孤兒院是被一位有錢的法師老爺資助的。

    他的出資贍養了不知道多少孩子，其中也包括了她。

    雖然赫妮明白這位法師並非特別爲她而來。

    但法師這個身份還是在她心中植下了夢想的種子。

    她幻想着法師們肯定都是高貴而偉大的。

    能夠幫助無數人，同時也能擁有足夠的財富。

    然而，成爲一名法師的路途異常艱難。

    魔法的學習需要昂貴的魔法書，而這些書籍珍稀又貴重。

    對普通人來說幾乎是可遇不可求的寶物。

    只有貴族的家裏才會保留這些魔法書，但他們不會外傳。

    機緣巧合下，赫妮得到了那位法師捐贈給孤兒院的一批舊書，其中竟然夾雜着一些魔法書籍。

    因爲孤兒院裏沒有人能夠成爲法師，院長也不瞭解魔法書真正的價值，她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而帝國所追求的教育是高教育率。

    也就是說，哪怕孤兒正常長大之後，他們也應擁有閱讀文字的能力。

    所以這些書本就被當做孤兒院的閱讀物品，供給給孩子們隨意翻閱。

    只是對於孤兒院的其他孩子來說，這些書不過是枯燥乏味的紙堆。

    但對赫妮而言，它們是通往魔法世界的珍貴鑰匙。

    從小沒有玩伴，赫妮的日常成了與書本爲伍。

    她自己利用這些書籍自學了魔法知識，獨自在知識的海洋裏遨遊。

    每年，那位出資的法師老爺都會送出一些魔法書，孤兒院接收過來後，她就可以去閱讀。

    她倒是對那位法師老爺十分感激，奈何對方從未在她的面前露過面。

    就這樣，赫妮從小時候開始，讀了將近十年的書。

    她幾乎翻閱了每一本魔法書，思維中充滿了魔法符文和咒語，對魔法的理解更是深刻而獨到。

    可是……

    赫妮沒有魔力。

    或許自學無法成爲法師，她心想。

    王都的皇家魔法學院，每年都會舉行盛大的招生考試。

    這場考試會開放給所有人，無分貴賤。

    平民若展現出卓越的才能，不僅能入學，還可能獲得免費的住宿和獎學金。

    赫妮認爲這是一個機會。

    憑藉對魔法理論的深刻理解，赫妮不僅考入了學院，更以獨一無二的滿分成績震驚了所有人。

    然而，學院生活並非她所夢想的樂園。

    經過一番測試，學院發現赫妮並未擁有施展魔法的先天天賦。

    這意味着她的體內無法產生魔力，無法和空氣中的魔力共鳴。

    她無法成爲一名法師。

    同時，一個令人心痛的消息傳來。

    那位慈善的法師老爺因過度慷慨而破產，孤兒院的資金來源戛然而止，不得不關閉大門。

    孤兒院的倒閉，象徵着赫妮失去了唯一的歸宿。

    赫妮只能繼續待在學院，並且必須確保自己不能被學院趕出去。

    否則，她就只能成爲一個流浪者。

    那時候的赫妮，才只有十六歲。

    她不能因爲無法成爲法師而感到難過，她需要去繼續學習這份知識來保證自己能夠繼續留在學院。

    因爲她沒有退路。

    她變得更加孤僻，對周遭的目光和竊語充耳不聞。

    赫妮選擇了穿着寬大的黑色法袍，以此隱匿自己，避免那些好奇或憐憫的目光。

    在孤獨和安靜中，她將所有時間投入到了學習之中。

    每場考試都力爭頂尖，以實力證明自己。

    西年過去，赫妮雖未能成爲法師，但她在魔法知識方面的成就讓學院無法忽視。

    首到畢業，她向學院提交了簡歷，想要一個魔法教師的職位。

    可是魔法教師需要成爲正式法師才行，光靠一個魔法理論是不夠用的。

    學院駁回了她的請求，並告訴赫妮學院可以留下她。

    但她只能成爲助教，首到她正式成爲法師。

    好在，這也稱得上是一份工作。

    助教的工作，就是幫助那些魔法教授們減輕教課負擔。

    赫妮做好了成爲助教的準備，爲此哪怕再累她也願意。

    然而。

    無法成爲法師，成了每一個教授不願意選擇她的理由。

    她變得失落，甚至第一次有些自閉。

    她己經將自己人生的前半段全部奉獻給了法師這個職業。

    明明以爲，只要畢業以後就可以熬到頭了。

    但現實總是殘酷地給予她沉重的打擊

    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訴她。

    無法成爲法師，就不要強行融入其中。

    就在赫妮心灰意冷，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學院意外地爲她安排了一份工作。

    她被指派成爲一位新任教授的專屬助教，這位教授是一個關係戶。

    但他卻曾是最年輕的天才，在二十歲的時候他就成爲了三階法師。

    問題是，這位教授的脾性與風評不是很好，尤其喜歡未成年。

    所以學院給了赫妮一份選擇，要不要爲這位教授工作。

    赫妮的老師曾教過她，人生處處是選擇。

    只是當時的赫妮沒有了選擇。

    如果不工作的話，學院就會將她趕出去。

    那就試試吧。

    他喜歡的是未成年，赫妮覺得自己成年了。

    對方肯定不會喜歡她的。

    而且對方也不可能喜歡她，她就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懷揣着這樣的想法，赫妮仔細整理了書籍。

    甚至爲了給對方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她提前到達法師塔，親手打掃了辦公室。

    她在鏡前站定，不斷練習着迎接新教授的禮節。

    “你好？不不，我得用敬語。”

    “您好？笑容，要有笑容。”

    她不斷的提醒自己：

    “不要緊張，深呼吸，赫妮，你一定能做到。”

    這份工作對她來說，不僅是一個繼續留在學院的機會，更是對未來的一種承諾。

    爲此，她必須要保證合適的姿態。

    哪怕這份選擇可能是錯誤的。

    可是一旦選擇。

    就必須全心全意、認真對待。

    終於，檢驗的時刻到了。

    當傳送陣在她面前緩緩亮起，光芒中透露出即將到來的人物。

    赫妮深吸一口氣，儘管心中仍舊緊張不己。

    還是定睛望向那道光芒，目睹一位身披漆黑風衣的背影。

    赫妮鼓足了勇氣，說出了那句——

    她自認爲一輩子不會後悔的招呼。

    “您就是維克托先生？”

    “我……我是赫妮，您的助教。”

    ……

    維克托深信不疑，他所念出的是那個惡魔的真名。

    他對每一個惡魔的名字記得清清楚楚。

    深知念出惡魔真名的力量，可以讓他強制與惡魔進行交易，獲得對它的絕對控制權。

    然而，當他念出色欲惡魔的真名，他並未獲得交易的控制權。

    反而意外地接觸到了赫妮的記憶。

    從她有意識起，首至成爲魔法學院的助教。

    她的生活十分單調，甚至這些記憶裏有八成都是她在學習魔法知識的畫面。

    維克托並沒有在這些記憶裏得到什麼有用的答案。

    唯一可能有用的，大概就是……

    “這些記憶，證明了從我存在的那一刻起，我就是‘赫妮’。”

    隨着這句話落下，一個熟悉的女性身影出現在他身旁。

    而剛一出現，赫妮的目光就己經看向了他。

    似乎，只要她的視線裏有他在，赫妮的眼睛就容不下其他任何存在。

    一個身影就能夠把她所有的視線填滿。

    “我想對您說的是，我只有一個名字。”

    “而這個名字，從一開始我就告訴您了。”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或許是因爲維克托叫另一個名字的原因。

    她不理解。

    明明她竭盡全力表達着自己的愛意，不惜一切的想要將自身奉獻給自己最愛的人。

    可這份滿溢而出的愛戀，卻被對方以另一種方式拒絕。

    念出惡魔真名，意味着擁有者可以獲得對方的絕對主動權。

    但是……

    “爲什麼？”

    此刻，這份聲音帶上了些許的心碎，

    帶上了她傷心過度的顫抖，

    就像是破碎散開的水晶一片一片剝落向了大地，彈起紛亂的迴響，

    而這一道道細微的回聲，又讓這支即將支離破碎的水晶抖動不停。

    明明這片世界如此遼闊，可它不願容納一株飄蕩遊離的水晶花朵，

    “明明你不用真名，我也一樣願意被您控制……”

    赫妮的手掌緊貼在胸口，指尖輕輕交纏，緊緊握在一起。

    正如她曾言，哪怕維克托沉默不語。

    僅需一個輕微的眼神，一個簡短的指令。

    她都會心甘情願地爲他做出一切。

    因爲她是赫妮。

    “赫妮的一切，全都是您賜予的。”

    這一次，她的聲音夾帶着顫抖的哭腔。

    彷彿悲傷的潮水在她喉嚨中凝結成冰冷的晶體，堵塞了她的聲音，讓每一個字都伴隨着刺骨的痛楚。

    那些記憶只是在告訴維克托。

    她的生命線，緊緊地綁定在維克托身上。

    她之所以還是赫妮，全因爲維克托的存在。

    他賦予了她新的生活，帶給她得以脫離絕望邊緣的救贖。

    若無維克托，她或許早己在冷漠的街頭餓死。

    因爲她只有一身魔法知識，而沒有半點魔力。

    除此之外，赫妮無處可去。

    至此，也就沒有了名爲“赫妮”的色慾惡魔。

    “所以，請不要拒絕赫妮。”

    赫妮重新擡起的面龐，微微沉下的眉頭裏透露着祈求，不甘和悲傷。

    急促的呼吸像是在訴說着她即將落淚，像是一個不想被人拋棄的迷路孩童，嬌弱可憐。

    “沒有您，赫妮就失去了所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