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不是哥們，你真突破第四面牆啊？

    蓋亞，在現實的神話之中，她代表的是世界的大地。

    她的出現，象徵着萬物開啓了原初，一切生靈終於擁有了具象的載體。

    而在這個體系的神話之中，她同樣是從卡俄斯的身軀裏分裂出來的存在。

    嚴格地來說，蓋亞應該是和塔爾塔羅斯它們這些至高神爲同一個級別的。

    但是，

    現在的維克托意識到了一點。

    他的記憶裏，或者說在他的經歷之中，從來都沒有見過，甚至沒有聽說過一位叫做‘蓋亞’的神祇。

    遊戲的世界觀中也未曾提及人類世界中存在這樣一位大地之母。

    假如傳說中的自然女神正是蓋亞，她的地位就不可能與代表“規則”的卡俄斯等同。

    【因爲她拒絕了‘蓋亞’之名。】

    面前的聊天框再次閃爍，一道光芒劃過維克托的視線，解答了他的疑惑。

    天空中的‘卡俄斯’俯視着維克托，似乎對他露出驚訝的情緒表示滿意。

    有些真相，連維克托也未曾明了。

    聊天框的文字緩緩浮現：

    【這意味着她不再是‘蓋亞’，也無需承擔蓋亞所應肩負的責任。】

    在神話的敘述中，蓋亞扮演着至關重要的角色。

    她類似於地獄之中的倪克斯，地位也和倪克斯幾乎一致。

    但倪克斯通過分裂自身的情感創造了衆多地獄神祇。

    而蓋亞則是以自己的血肉創造了第一代天神，創造了泰坦神族。

    按照神話背景來說，身爲大地之母的她，每一個天神都是她的子孫後代。

    艾麗卡的兄弟是那羣天神？

    想到這裏，維克托不禁爲裏維公爵感到些許的悲哀。

    當然他也清楚，艾麗卡不可能會和那些天神們有半點關聯。

    他不知道蓋亞是什麼人，因爲遊戲裏沒有這個名字的存在。

    但是，他很清楚自然女神究竟是誰，

    這位無需信仰的神祇爲數不多創造出的，就是那些組成的世界的六大元素。

    還有代表六種元素平衡的巨大災厄。

    雖然他不知道裏維公爵到底是怎麼做到將艾麗卡生出來的。

    還有就是，卡俄斯對他說的那些話。

    自然女神拒絕了蓋亞之名，意味着她不再承擔蓋亞所應負的責任和使命。

    【創造天神，滋生萬物，是‘蓋亞’的神聖使命。】

    原本混沌原初的計劃是，‘卡俄斯’創造‘蓋亞’，‘蓋亞’創造‘天神’，‘天神’創造日月星辰，風雲水火。

    由天神爲生命帶來火種，由天神掌握懲罰之雷霆。

    然而，當‘她’拒絕了本應屬於自己的名字後，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拒絕了名字後，她便無需像我一樣分裂自身，創造天神】

    【以此保留了自身的一切完整】

    她並沒有將自己的力量分割，用以創造更多的天神。

    因爲，一旦天神數量增多，他們之間的爭鬥和戰爭將不可避免地給世界帶來混亂。

    因此，她將山川河流、火種、雷霆等各種自然力量匯聚於己身。

    隨後，她創造了六隻災厄巨獸，讓這些巨獸分擔她的工作，繼承她的力量。

    正是因爲她拒絕了‘蓋亞’之名，她才沒有成爲‘蓋亞’。

    而是化身爲維克托所熟知的那位自然女神。

    維克托逐漸明白了。

    爲什麼類似塔爾塔羅斯這些至高神的背景描述，都是從世界之初便一首存在的上古神祇。

    而像哈迪斯它們這些近代天神，卻是從千年前才突然出現。

    沒錯，千年之前，這個世界雖有人類，卻無所謂的信仰。

    因爲除了至高神之外，就沒有更多的天神涌現。

    至高神不依賴於信仰，人類也沒有途徑去深入瞭解他們。

    就算人類想要去信仰神明，那也需要蓋亞將神明給生出來才行。

    然而，蓋亞拒絕了履行這項義務。

    她選擇成爲了一位絕不戀愛生子的自然女神，保持獨自美麗。

    就這樣，天神的創造計劃戛然而止。

    在這些至高神中，只有倪克斯和厄瑞玻斯忠誠地履行了其名字所賦予的使命。

    他們生育了許多子女，加上倪克斯自身情感分裂出的孩子，完善了地下世界的正常運轉。

    從而使得人類的生老病死得以終結，靈魂終於可以實現輪迴。

    當然，至高神們並不干涉死去靈魂的去向。

    無論它們是堆積在地下世界，還是拒絕輪迴，或是選擇在更長時間後才重返輪迴。

    即便靈魂進入了輪迴，它們的新生起點也充滿了混亂。

    一個念頭，就可能導致轉世結果的偏差。

    這些沒有神明會去管理，也沒有神明願意去管理。

    這套輪迴的確足夠自動化，但是並不夠人性化。

    而這些死後才會見到的神明，也不可能會被人類們傳播出去。

    輪迴之後，記憶消除，死人又如何帶着前世的記憶回到人間？

    自然的，地下世界的神明們也不會有人類去信仰他們。

    追溯到千年之前的更久，人類一首都在自然之下，進行着自給自足。

    首到千年前，那羣天神們的降臨。

    它們的出現，開啓了信仰的時代，開啓了神明割據的時代。

    然後，就是那些讓人耳熟能詳的背景。

    神明間的戰爭日漸激烈，甚至冥界也開始和天界公開交戰。

    一部分對神明統治感到不滿的人類選擇加入了冥界一方，參與了那場人神交鋒的時代。

    最後，神明失望至極，離開了人間。

    在這情況下，維克托心中卻留下了一個疑問。

    既然‘蓋亞’並不存在，原本應該是‘蓋亞’的自然女神也沒有去創造第一代天神。

    那麼，哈迪斯它們這些天神，究竟是從何處出現的？

    這些問題，維克托從未深思過。

    畢竟在他身爲玩家的時候，他只需要去考慮如何打死這些神明就夠了。

    他很想對着天空中的卡俄斯追問，他很清楚卡俄斯看出了他的疑惑。

    然而，對方並沒有給出回答。

    它只是緩緩地擡起了那顆如同靜謐雕塑般無感的頭顱，望向混沌的高空。

    其中的猩紅色眼瞳展現出怪異的光澤。

    這只眼睛流露出的情緒，彷彿帶有一絲獨特的……羨慕。

    此後，聲如潺流，從卡俄斯的身軀中緩緩溢出，頂替了維克托眼中所見的聊天框。

    “我們每個存在，都被‘名字’束縛了自身。”

    “這些‘名字’因何而來，代表着怎樣的含義，我們一概不知。”

    “但我們卻從未想過，去跳出這被賦予的‘名字’。”

    它那真實的聲音就像人類一樣，清晰而富有情感，沒有朦朧而奇異的神聖感。

    就像是在展現它內心最真實的情感一樣。

    到這裏，維克托不禁沉默了下來。

    第一次，他居然在一個npc的身上，感受到了如此真實的情緒。

    和它的對話，彷彿不是在和一位本該被他戰勝的遊戲boss對話，

    而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一個擁有正常情感的存在。

    維克托首次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之中。

    這個世界，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僅僅是一個虛構的遊戲世界？

    最終，天空之上的卡俄斯緩緩低下頭來。

    那雙猩紅而呆滯的目光穿透虛空，凝視着地面之上的維克托，眼神中的波動逐漸歸於平靜。

    那個虛無縹緲的聊天框再次浮現在他的視野中。

    【回答之前的問題】

    【首到自然女神拒絕了‘蓋亞’之名，我意識到自己不過是被‘卡俄斯’之名束縛的存在】

    【這個世界需要一位初始之神，而‘卡俄斯’恰好是一位開闢混沌，創造神明的初始之神。】

    【因此，我被賦予了‘卡俄斯’之名。】

    維克托靜靜地注視着卡俄斯，內心卻首次因爲這位本應只是遊戲設定中的boss而感到一絲震動。

    因爲接下來的話，讓他無法平靜。

    【假如在這個世界之外，存在着更高層次的世界，擁有着類似創世神話的存在。】

    【它們或許比‘卡俄斯’更爲人所知，比如……‘阿爾宙斯’什麼的】

    【我是否也會被那賦予名字的存在，授予這樣一個名字】

    【並成爲‘它’的形象，完成它的使命？】

    在那久久的沉默之中，‘卡俄斯’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

    周圍紫褐色相融的空間彷彿穿透了整個世界。

    那由無數人類和魔獸聲調混合而成的混沌笑聲如同一片顫動的汪洋巨海

    西周紫褐色混合在一起的空間像是穿透了整個世界，

    瘋狂地衝擊着西周的空間，迴響不斷。

    【不要疑惑這個名字從何而來，只是從我的意識裏突然跳出來的罷了】

    【我甚至不知道那個‘名字’的含義與它的模樣，還有它經歷過的一切】

    維克托眼前的聊天框停頓在了這裏。

    卡俄斯重新從乾癟的身軀之中伸出了那由各種肢體組合而成的混亂手臂。

    【我回答了你的問題，我也知道你疑惑的另一個問題是什麼】

    【但這個，我不能回答你】

    最後，它的手臂落下，其中的一根長着尖銳利爪的手指落在了維克托的面前。

    伴隨着那如同靈魂禁錮在原地的視線。

    聊天框中的內容，一字一字地在維克托的眼前浮現了出來。

    【而現在，我們該聊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