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不敢了

    精靈們仰頭望着。

    沐浴在金色陽光下的維克托，站在古勒頓巨大的身軀之上。

    就連薇妮婭也愣愣地看着維克托，眼底倒映出巨大的紅色身影。

    “人……人類？”

    不，維克托給她的感覺，根本不像是一個人類。

    薇妮婭凝視着維克托，似乎能夠從他的氣場上感受到極爲炙熱的溫度。

    面前的這名人類，甚至擁有着比災厄更爲純粹的自然能量。

    沒錯，最純粹的自然能量。

    自然能量，同樣是有程度區分的。

    在世界之中，有着六種自然元素。

    而任何一種元素，都能夠從中提取出自然能量。

    而災厄源於自然，它們就是這世上六種元素最爲純粹的具象化體現。

    正相對的，它們體內所蘊含的能量已經達到了單一而絕對的純粹。

    比如火之災厄，它只擁有‘火’這一種元素，不可能夾雜其他的屬性。

    其他災厄也是同理。

    災厄之所以能夠被稱之爲災厄，就是因爲它們這絕對純粹的能量體現。

    那已經無法作爲正常的能量來使用了。

    這股極爲恐怖且純粹的力量，一旦出現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會引發無法控制的恐怖天災。

    所到之處，生靈塗炭，萬物哀鳴。

    任何生物，都無法在絕對純粹的一種能量下生存。

    此時，現如今的精靈之森，稱得上是把“災厄”這個詞展現的淋漓盡致。

    薇妮婭向着古勒頓的後方看去，盯着爆裂燃燒的亞德神樹，不斷迸發出駭人的熱浪。

    周圍的數百公裏，完全被猛烈的火焰與無情的熔岩覆蓋，時不時從大地上爆裂而升。

    天空也被這恐怖熱浪與火焰點燃一般，無盡的赤紅懸浮在整片精靈之森的上空。

    看着眼前的這副恐怖場景，薇妮婭這才終於明白。

    爲什麼，只有它們，能夠被稱之爲“災厄”。

    “克萊文納……”

    薇妮婭口中呢喃着。

    她還記得，科科特說過這個姓氏。

    現在，帶着這個姓氏的本人，以絕對震撼的姿態，出現在了所有精靈們的面前。

    他高高的站在那只災厄的頭頂，周身被紅色的紋路所纏繞，雙足之上覆蓋着流動的汩汩熔岩，火焰也從他衣襬上不停燃燒。

    好似災厄之主。

    薇妮婭轉過頭來，看着那些精靈同胞們。

    她們同樣擡頭，望着碩大的古勒頓，感受着炙熱溫度刺痛着自己的面頰，眼神無比空洞，

    聲音也像是被這高溫吹散，變得微弱無比：

    “神樹，毀滅了？”

    “亞德神樹它……死了？”

    所有的精靈們全都顫抖着雙脣，全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她們無法接受。

    在她們心中，亞德神樹就如同她們的母親。

    在精靈們的眼裏，她們並不在乎自己究竟是否會被亞德神樹壓榨。

    她們早已經習慣了擁有神樹的存在。

    不管如何，至少神樹的確帶給了她們長久的安心。

    哪怕神樹實際上並沒有做到任何事情。

    而最後，神樹死了。

    它死在了，更爲純粹的自然之中。

    正如薇妮婭所說的那樣。

    她們是一羣愚民。

    而愚民，只會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神樹仍然在大火的炙烤下噼啪地燃燒着，木質的表面完全坍塌，脆弱的內核早已被如同惡獸一般的火焰完全撕碎。

    大片大片的灰塵向着大地墜落，化作漫天花火的枝葉完全被拋入了赤紅的星辰。

    乾癟的灰燼飄灑在空中，無情地將那些傷痕，在精靈的心中再一次狠狠揭開。

    精靈們陷入了長久的悲哀，她們雙手緊緊攥在一起，眉頭痛苦萬分，心間像是有一根絞索一般，將她們的理智完全束縛。

    強烈的心靈痛苦完全佈滿了全身，悲痛的哭聲漸漸從人羣中傳開。

    低鳴的哀傷化作藍色晶淚的河流，在火焰之間靜靜流淌着。

    細雨落下，彷彿代表着精靈們的悲意，猛烈擊打在撲騰的火焰之上。

    朦朧而深沉的蒸汽頓時炸裂而起，將樹冠完全遮蔽。

    薇妮婭同樣低下了頭，不敢正視科科特：

    “請原諒他們的無知，女王大人。”

    她們是一羣愚民，但她們的心情是真切實意。

    科科特同樣望着這些精靈們，眼底緩緩流動的異色的光彩。

    “維克托……”

    或許我們能以更溫和的方式，來讓這些精靈們接受現實。

    維克托雙手插兜，從古勒頓的頭頂上走了下來。

    腳下的兩股熔岩好似化作臺階，於空氣中停留。

    直到他的雙腳觸碰到地面，化作了火焰，逐漸消散。

    維克托目光平靜地看着那些哭泣的精靈們：

    “其實，這並不是我設想的結局。”

    “不過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出相同的決定。”

    神樹已經被火焰燃燒殆盡，巨大的身軀完全碎裂。

    只有一顆巨大而翠綠的心臟，盤旋着升上了天空。

    看到心臟的那一刻，精靈們甚至忘記了哭泣。

    她們的眼神也都隨着心臟，看向了天空。

    維克托看着那瑩綠的心臟，淡淡地說道：

    “知道嗎，科科特？”

    科科特疑惑地轉過頭來，

    “就算沒有我，你也可以做到這一切。”

    “鵝？”

    遊戲的未來劇情中內，科科特迴歸了精靈之森。

    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放精靈們被禁錮的思想。

    將她們從亞德神樹的手中拯救出來。

    沒錯，這是一場拯救。

    亞德神樹從來都不是什麼神聖的東西。

    可笑的是，精靈們自以爲她們是從神樹之中生下來的。

    然而實際上，神樹只是負責生育的工具。

    真正生養她們的，是自然能量。

    這也是爲何當精靈女王離開神樹之後，神樹便無法再創造出精靈。

    因爲神樹無法自己生產自然能量來創造精靈。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個工具，卻在接觸自然能量的漫長時間之中，逐漸擁有了自己的思想。

    想要將自然之靈，取而代之。

    於是，它對自然的寵兒，也就是精靈一族，進行了長達千年的控制。

    在未來，科科特明白了這一點，並發佈了由玩家才能接取的一條任務。

    完成的玩家，能夠得到【精靈解放者】這樣一條成就。

    所以，維克托只不過是把這個流程提前了。

    也正因他知道神樹死後會發生什麼，所以他才會肆無忌憚的摧毀神樹。

    “準備好，感受這自然的饋贈。”

    “感受一下，精靈們千百年來，所累積的成果。”

    話音落下，那顆漂浮在空中的心臟，像是接到了什麼命令，迸裂出數道裂隙。

    白色的光芒，從中蔓延而出。

    心臟在空中掙扎，跳動了最後幾下，徹底四分五裂。

    瞬間，無窮的自然能量伴隨着明亮而恐怖的白色光芒衝破了雲層，穿入了赤紅的天空，將火焰與高溫完全摒棄。

    白光直入比天空更深的地方，沉悶的烏雲完全被貫穿出一個巨大的窟窿，天光直直灑落下來。

    那顆被紅輪覆蓋的太陽，也逐漸露出了原本的金色模樣。

    綿綿細雨被白光穿過，開始變得更加猛烈。

    傾盆大雨，砸入了鬆散的泥土之中。

    閃電在被壓低的雲層中瘋狂閃爍，風暴瞬間與暴雨摻雜在一起。

    被大雨重新打溼的泥土接受着光芒的洗禮，森森綠芽卻緩緩破土而出。

    整片大地如同被完全掀起一樣，肥沃而深黑的土壤暴露在空氣中，享受着自然灑落的沐浴。

    盈盈綠色佈滿了所有的土壤，快速地生長起來。

    這一刻，所有看着眼前一幕的精靈們，完全忘記了哭泣。

    她們所有人都擡起頭，感受着這股純粹而濃郁到極點的自然能量，毫不吝嗇地向着整個精靈之森傾瀉下來。

    這些自然的能量頓時炸裂開來，化成數道流光，如同數萬顆流星，融入了每個精靈的身體之中。

    這些自然能量，是她們精靈無時無刻地向亞德神樹供奉的能量。

    但現在，神樹滅亡了，這些無處釋放的能量全都歸還給了精靈們。

    她們看着白色的自然能量完全融入自己的身體，一股充盈而溫暖的能量充斥在自己的四肢。

    肌肉似乎都變得更加緊實有力，聽覺也更加靈敏，對世界的感知似乎都變得更加清晰純粹。

    “這……這是？”

    科科特也驚訝地感受着這股自然能量的迴歸，感受到無比的震撼。

    一股久違的舒適感，順着身心而生。

    如果，還能再持續一會兒的話……

    她說不定……

    維克托淡然地說着：

    “這是千百年來，由你們精靈供奉給亞德神樹的能量。”

    “在神樹死後，它將這些還給了你們。”

    同樣的，也還給了那些安穩死在這片故土之上，再也不能重見天日的精靈們。

    那些無處可去的能量，化作了自然的貢品。

    神樹死，萬物生。

    精靈們漸漸地忘記了悲傷，專注於傳入體內的溫暖力量。

    她們無法理解。

    但她們卻親眼所見，親身體驗。

    爲什麼神樹死了，事情卻向着更好的方向發展？

    這時候，科科特回過身來，重新看向了維克托：

    “維克托，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決。”

    那就是，亞德神樹最後的影響。

    精靈爲何崇敬亞德神樹？

    自然是因爲在她們眼裏，只有亞德神樹，才能創造出精靈。

    所以千百年來，精靈們天真的認爲，精靈的繁衍依靠於神樹。

    這也是神樹死後，她們心生悲哀的原因。

    但是，精靈們不敢反抗，她們只能保持自己的悲哀。

    因爲，打死神樹的，在某種意義上講。

    是她們的親爹。

    維克托並未擔心，只是淡淡說道：

    “還記得，你們精靈族的那口井水麼？”

    “井水？”

    科科特有些納悶地想了想，突然意識到維克托所說的那口井水。

    莫非是....

    月之聖泉？

    一旁的薇妮婭聽到這個名字有些生氣，對着維克托說道：

    “那不是井！是泉水！泉水！”

    維克托並沒有在意薇妮婭的糾正，只是淡定的說道：

    “走吧。”

    “帶我去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