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當衆審判，今日當斬（大章）

    那喚作王老頭的老者，身爲絕命毒師，自然可以很清楚的查探到方易剛纔進來之時，身上的氣息。

    剛開始方易送進來的時候，身上的氣息的確很微弱，但是幾乎是在一瞬間的功夫，方易身上的氣息便是全部恢復了過來。

    他整個人也是變得神采奕奕了起來。

    絕命毒師也是藥師，而且是品級不低的藥師，他和藥師唯一的區別，就在於用藥是救人還是殺人。

    在江湖宗門之中，他名聲很大，卻沒有人知道他被囚禁在了這死牢之中。

    但是這麼多年來，他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死囚犯，但是從來都沒有他。

    朝廷之人，將他豢養在此地，是什麼心思，他心中也很清楚，就是看中了他的醫術，想要讓他爲朝廷所用。

    這些年，雖然在死囚牢之中，也沒有吃過什麼苦頭，更不用說是有什麼刑罰了。

    不多時，兩個侍衛託着奄奄一息的方易，再度扔到了死囚牢之中。

    那絕命毒師此時目光一閃，此番再度看去，方易整個人身上的氣息都很微弱，真的是奄奄一息了。

    絕命毒師此時眼睛一動不動的盯着方易看，可這一次，看了許久，方易都始終沒有恢復到之前巔峯的狀態，相反，此時的方易，身體特徵反倒是在迅速的下滑。

    “難道我剛纔的感覺錯了？？”那絕命毒師此時心中一怔，按理來說，一開始進來之前，遭受的刑罰，更加可怕。

    但是送來沒多久，方易便明顯的恢復了周身氣血，但是現在，過去了這麼長時間，方易不僅沒有恢復，甚至還變得比之前更加嚴重了，這跟之前的情況，完全不同。

    “小子，你感覺如何？？”那絕命毒師此時開口問道，語氣之中有些凝重。

    他能夠感受到方易體內氣息的微弱，甚至感覺到了他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

    “殺了一個狗官而已，竟然要遭這麼重的刑罰，還要加急，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其他衆人都是滿臉詫異的看向了那絕命毒師，有些不可思議。

    “不知道。”絕命毒師搖了搖頭，再度扔過來了一枚藥丸。

    只是可惜，方易現在的狀態，連自己吃藥丸都成了奢望，更別提藉助那藥丸之力恢復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方易這才幽幽醒來。

    “唔。”方易此時艱難的坐起了身子，而後目光呆滯。

    “小子，把藥丸吃了吧。”就在此時，那絕命毒師卻是在此時開口了，一開口，就是讓方易將那藥丸吞下去。

    “算了，今日恢復的好了，明日捱打挨的更狠。”方易艱難的搖了搖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小子，你這到底是殺了一個狗官，還是殺了皇帝的兒子，我見過加急的，但是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加急的。”一個人此時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人一問出口，其他人的目光，登時便是匯聚在了此地，想要看方易到底是如何回答的。

    此子來頭頗爲蹊蹺，完全不知道是什麼來歷，但是偏生，刑部對待此子的態度，倒是頗爲耐人尋味，如此鞭笞此子，顯然是要加急。

    可是斬殺了一個六品官，哪怕是京城府尹，也不會受到如此特殊的對待吧。

    這小子，或許是有別的祕密。

    “加急？？”方易有些詫異，沒有明白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一種通俗的說法，所謂加急，就是說被關押到死牢之後，然後很快便定下罪名，然後斬首示衆，這就是加急。”絕命毒師此時開口笑了笑，解釋了一句，而後又再度提醒了方易一句：“你現在的情況很危急，若是不服用那丹藥，明日再來刑罰，估計是要扛不住了。”

    “原來是這樣……”方易嘴角擠出了一抹難看的笑意，而後笑着開口道：“多謝前輩好意，但是正如你們所說的那樣，我是被加急的人選，說不定明日就會被梟首示衆了，就不必浪費藥丸了……”

    絕命毒師搖頭嘆息了一聲，其實他感覺到方易這小子身上或許有什麼古怪之處，但是可惜，他也看不出來，到底有什麼古怪。

    但是閱人無數的他，經驗都告訴他，這小子現在表現出來的，這一切，可能都是假象。

    不過這小子倒是很對絕命毒師的胃口，尤其是聽聞了方易當街斬殺了狗官才進來的，更是瞬間讓那絕命毒師對方易的好感上升了好幾個臺階。

    作爲最痛恨這些狗官的絕命毒師認爲，只要斬殺了狗官的人，都是好人，所以才會出手相救。

    衆人一時無言，他們也都聽出來了，方易並不想要多說什麼，索性也就不再多問了，問了也無用。

    大家彼此都沉沉睡了過去，在這死牢之中，除卻了吃就是睡，因爲在這裏只有一個結果，大家都很清楚，那就是死，所以想再多都沒有什麼用處。

    方易也艱難的躺下，身子在不住的顫抖着。

    “快了，快了。”方易此時心中暗道，他之前伏筆了許久，將很多事情都想的很明白，甚至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都在心中默默地推演了一遍。

    現在基本上事情已經很明朗了。

    想必是昨天，自己打鬧刑部的事情一出，那刑部的尚書直接就給朝廷奏報了此事，而且，今日，刑部的獄卒就來找到了他，用了極爲嚴厲的刑罰，這證明，今日在朝廷之上，要麼是承平帝，要麼是雲無極，已經是對此事做出了處理和解決，或者說，他們已經給出了意見。

    想必是要當朝將方易斬殺，而且，若是方易猜測的不錯的話，蠱王之子會親眼見證他的死亡，甚至說不定自己的死亡，還是蠱王之子親自動的手。

    從哪可以看出來呢，就從今日的刑罰之嚴厲就可以看出來。

    試想一件事情，若是到時候蠱王之子一旦參與這次的審判，那他們就要考量一個事情，要想千方百計，不讓蠱王之子受到任何傷害，那怎麼解決，很簡單，自己這個危害的源頭，一定要失去戰力。

    今日的諸多刑罰，都是有針對性的，按照他們的經驗，他們是不停在出手，一直將方易折磨到最後還剩下一口氣，他們這才停止繼續用刑。

    這用刑的力道剛剛好，不大不小，也會讓方易失去戰鬥力，同時也保證着，不讓方易死去。

    這就驗證了方易之前的猜測，一切果然都在朝着方易之前設定好的路徑在走，也順應了方易之前的方向。

    ……

    當然，現在方易的狀態，都是他演的，那些刑罰，對他而言，完全沒有任何影響，之前刑司道手持刑部大印，對方易出手的時候，方易都沒有受傷，更別說現在這些刑罰了，這些刑罰落到方易身上，簡直就跟撓癢癢，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只不過方易現在是在配合着他們演戲，而變成現在這樣的。

    既然演戲，那自然就要演全套了，方易知曉了那絕命毒師的身份之後，就感覺到了不太對勁。

    他懷疑，絕命毒師從他這裏發現了一些，他出手給藥丸，更像是在試探。

    當然，方易之前剛剛進入到這死牢之中，瞬間恢復了自己的傷勢，可能讓這絕命毒師產生了一些懷疑。

    但是現在，方易這番情況，估計那絕命毒師也查探不出來什麼情況。

    一夜無話。

    第二天，方易身上的氣息依舊很弱，但是今日，卻沒有獄卒前來要將方易拖走，繼續用刑。

    “完了，這小子今日就要被殺了。”其他囚牢之中的那些人，都是反應了過來，今日都選擇不用刑的話，那大概率今日是要殺。

    這小子今日就要被加急送走了。

    絕命毒師此時看着方易，眼神也是一片暗淡，今日方易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差了起來。

    如果說，昨晚的氣息還算是有生命力，但是今日，就算是氣若游絲了，而且其他人說的都很對，這小子今日估計要被直接帶走了。

    用完早餐之後，獄卒再度來了。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沒有直接將方易拖走，而是帶來了臉盆和清水，還有衣服，當然還有更加堅固的枷鎖。

    獄卒們胡亂的將方易臉上污漬擦拭乾淨，然後將那枷鎖直接套在了方易的身上。

    “果然猜的不錯，這小子今日就要被加急送走了。”有個人目光帶着些許嘆息。

    這小子是個好人，那京城府尹什麼德行，他們之前都很清楚，這小子斬殺了那京城府尹，其實也算是爲民除害了，絕對是個好人，只是可惜，現在這個時代，好人不長命啊。

    “走了。”方易艱難的開口，而後轉身離開了此地。

    只不過在臨行前，方易突然間回身說了一句：“我出身江湖宗門，逍遙宗，在尋州，那裏有我的親人和師尊，他日若是諸位離開了這裏，還請到逍遙宗，爲我親人和師尊帶一句話，就說，今日既然破開牢籠，當重新迴歸自由……”

    方易說出的這番話，讓人幾乎摸不住頭腦，不知道什麼意思。

    唯獨絕命毒師此時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小子，還指望我們出去，我們怕是出不去了……”有些人沒有在意，而是莞爾一笑，此地是死牢，他們這些人都是死囚犯，怎麼可能還有機會離開此地？？

    沒有一個人有機會。

    ……

    方易跟隨着那獄卒離開，不多時，方易被帶到了一個房間之中，這個房間很香。

    然後，方易就迷迷糊糊的閉上了雙眼。

    “帶走吧。”方易在隱約之中，聽到了一句熟悉的聲音，那聲音正是屬於當朝刑部尚書，刑司道的聲音。

    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方易神魂輕輕一動，而後掙脫了自己肉身的束縛，而後目光掃視向了四周。

    這就是道門的手段，神遊！

    三品神遊境，神魂便可以脫離自己的肉身，主動出遊，更何況現在的方易可是五品金丹境。

    此番施展神遊，可以清楚的看到周圍的一切。

    放迷迭香來迷暈方易，也是方易之前算計到的，有大乾國師的記憶在手，如何算無遺策，方易心中很清楚。

    方易此時被放在了一個巨大的純鋼打造出來的牢籠之中，然後由馬車來押送。

    這一次，若是自己猜的不錯的話，這牢籠便是向宮中去的。

    果然，在出了刑部大門之後，刑司道帶着一隊人馬，押送着方易，正是前往了那皇宮之中。

    方易之前在這大離學宮待過一段時間，倒是將京城的情況也摸了個七七八八，只是剛一離開刑部大門，方易便知道這是要押送自己去哪。

    “都給我打起精神，務必高度警戒。”刑司道此時渾厚的聲音在衆人耳邊迴盪着：“此子是陛下欽點的要犯，今日要當朝審判，就地處決，決不能在押送過程中出任何差錯。”

    “一旦出了什麼差錯，這可就不是你我可以承擔的起的了，到時候陛下和太子殿下若是都追究起來，那就是個死無葬身之地的結果。”

    衆人齊聲回道：“是！！”

    一路無驚無險，很是平安的運送到了皇宮之中。

    方易暗自點頭，一切都在自己的謀劃之中，沒有半點意外，而且從那刑司道的口中，也很清楚的知道了，這一次，的確是那承平帝，亦或者是那太子殿下，親自來審判方易。

    雖然沒有提起了那蠱王之子，但是方易覺得，肯定少不了他。

    方易之前瞭解過那蠱王之子，此子心狠手辣，睚眥必報，而且關鍵是驕縱跋扈慣了，所以這幾日，京城之中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一個平安坊的小民，大鬧了京城，但是背後針對的是誰，那蠱王之子的心中可是再清楚不過的了。

    試想，無論任何人，若是知道了那人有針對自己的想法，自己第一個想法是什麼，肯定是要弄死他啊。

    肯定會千方百計的接近此人，然後將之斬殺，這就是要將威脅和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蠱王之子如此聰明，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很快，在來到了皇宮大殿之後，一個獄卒來到了方易面前，而後從懷中摸出了一個什麼東西，放在了方易的鼻子處。

    方易也是在此時，神魂入體，一道腥臭而又難聞的劇烈氣味此時充斥着方易的鼻子，讓方易大腦瞬間開始變得清晰了起來。

    方易“唔”了一聲，而後睜開了雙眼。

    “此地是哪？？”方易假裝的問了一句。

    刑司道開口回道：“這就是你想要公平的地方，你之前不是一直說，想要公平，想要公平嗎，現在，這不是給你公平了。”

    “這裏是大離皇宮，接下來，陛下和太子殿下，將聯合對你進行審判，你的冤屈，我管不了，但是陛下和太子殿下，或許可以管，你有冤屈，不妨在這朝堂之上，對陛下和太子殿下說吧。”

    說到這，刑司道嘆息了一句：“小子，你倒是個人才，這麼多年來，老夫還是第一次見到儒道，武道齊修，而且還都可以達到四品之上境界的，很久了，我從來沒有見到過。”

    “老夫念你是個人才，連夜就草擬了奏摺，想要將你保下來，可惜你得罪了不該得罪之人，今日怕就是你的死期了。”

    刑司道此時說了自己的真心話，他的確是很看好方易的，只不過，這小子是蠱王之子欽點的，要斬殺之人，而且太子殿下已經答應了那蠱王之子的請求，今日，怕是方易無法逃脫了。

    “勞煩公公通報一聲，就說刑司道帶着犯人來了。”刑司道來了承平殿前，而後開口對着當值的公公開口道。

    “刑部尚書大人，帶着囚犯而來。”那公公毒師跑着去通傳了此事。

    不多時，那公公便是再度跑了出來，而後朗聲道：“刑尚書，陛下有請。”

    刑司道便一人提起了方易，而後闊步走向了大殿之中。

    進入到大殿之中，刑司道有了久違的感覺。

    朝廷可能很久都沒有把人湊的這麼齊過了吧。

    在高臺之上，端坐着身穿五爪金龍袍的承平帝，在他左邊，坐着的則是當朝太子，身穿四爪金龍袍的太子，雲無極。

    承平帝右手邊的位置在空着，但是卻有位置。

    下方，當朝文武分列兩隊，就站在大殿之下。

    而在兩隊當朝文武的後面，則是見到了久違的王公貴族。

    在京城之中的八位王爺，此番卻是到齊了，其他貴族，也都坐在他們後面，共同參與這一次的審判。

    這一次的陣容可謂是強大。

    滿朝文武全部都來了，宋之問，趙無極端坐在當朝文武的中間，在承平帝的腳下。

    這是八品大儒獨有的尊榮。

    “平素裏上朝的時候，這麼多人，卻也一次都沒有來齊過，但是沒想到，這一次，竟然比平時上朝的人還要多。”刑司道暗自嘀咕了一聲，而後走到前方，開口朗聲道：“拜見陛下，太子殿下，死囚犯，平安坊陸九，我已經帶到，請陛下，太子殿下，當衆審判。”

    “請阿力古過來吧。”此時不等承平帝開口，坐在一旁的雲無極卻是先開口了。

    此番之所以這麼大的陣仗，歸根結底，不還是爲了那阿力古，阿力古不來，這審判會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很快，那公公便是跑了下去，不多時，一個身上散發着惡臭的翩翩美少年，此時便是來到了大殿之上，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蠱王之子，未來大離的女婿阿力古。

    “參見皇帝伯伯，太子哥哥。”阿力古走到大殿前方，認真的對着承平帝和雲無極行了個禮，而後徑直走上了高臺，坐在了承平帝的右手邊。

    這一過程，行雲流水，顯然阿力古已經習慣了這等情況。

    大家也都是見怪不怪了，阿力古之前在大離也就是這個待遇。

    只是誰也都沒有注意到，阿力古在往前走的時候，當他來到了方易身邊之時，他腳下突然間鑽出來了一個白白胖胖的蟲子，而後將鑽進了那囚牢之中，而後爬到了方易的身上。

    “皇帝伯伯，此番倒是打擾您清修了，阿力古心中不安，但是此人咎由自取，當衆污衊我阿力古，阿力古的心中不是滋味，所以才求了太子哥哥報告，讓皇帝伯伯爲我主持公道，今日請來文武百官和王公貴族，也是想要當着大家的面，將這件事向天下人昭告清楚。”阿力古此時開口對着承平帝說道。

    承平帝點了點頭，笑着道：“無妨，你既然來到了大離，就是我大離的客人，更何況，將來你和云溪成親了，你就是我的兒子，我兒子都要受委屈了，我這個當父親的，怎麼可能袖手旁觀呢？？”

    承平帝一番話，說的阿力古心花怒放。

    阿力古用力點了點頭，而後目光看向了雲無極，那意思是，可以開始了。

    雲無極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看自己的父親並沒有任何表示，登時便是點了點頭，開口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今日將諸位召集起來，就是要當衆審判這個喚作陸九的平安坊小民，此子囂張跋扈，而且出身江湖宗門，她的姐姐本是落水而死，但是他卻偏要讓官府給他一個公道。”

    “官府能給你什麼公道，但是你竟然膽大妄爲，甚至還殺害了朝廷命官，京城府尹，就是此子所殺，此外的，此子還接連斬殺了京城府的通判，大統領，主簿等人，簡直是罪大惡極。”

    “關鍵是此子還大鬧刑部，這才讓刑部拿下，放在死牢之中，就等今日審判之後，等到秋後，直接問斬。”

    “但是此子之前口口聲聲說要個公道，他所謂的公道，其實就是要讓阿阿力古背鍋，此子將他姐姐的死，還有其他少女的死，都歸在了阿力古的身上，但是這一段時間，本太子可以親自作證，阿力古一直都在皇宮之中，從來沒有外出，更不可能傷人，所以此子寶藏禍心，理應今日就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