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苦命之家，識破身份

    一直等到那老婦人的心情緩和過來，這才鬆開了方易的手。

    “小九兒，這些天，你過得好不好，你吃飯了沒有？”那老婦人此時不斷的問着：“我先去給你做飯，你最喜歡孃親給你做的芹菜面了吧，你每一次，都能吃一大碗……”

    說着，老婦人就要站起身來，要去給方易做面。

    但是冷不丁想到了什麼，卻又再度轉身，道：“小九兒，你是個苦命的孩子，你現在沒有父親，也沒有姐姐啦……”

    “孃親，孃親也是個苦命的人，孃親沒有丈夫，也沒有女兒了，孃親不能再失去你了，小九兒。”那老婦人此時淚如泉涌，再度回身拉住了方易，那雙枯瘦而且滿是老繭的手，此時死死的拉住了方易，一刻也不願意鬆開。

    不多時，那老婦人突然間感受到了自己手上突然傳來了一道道的溫熱，而後用手一摸，不是別的，正是方易的淚珠。

    老婦人急忙用手擦去了方易臉上的淚水，道：“小九兒不哭，小九兒不哭，孃親在，孃親在。”

    方易此時卻是感覺到悲從中來，一股難以言明的悲傷的情緒，讓方易感覺到心中的胸口悶悶的，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方易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而後開口問道：“孃親，姐姐，姐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要問了，小九兒，我們得罪不起的，你不必再問了，你準備什麼時候走？？”那老婦人此時問了一句。

    “暫且先不走了，孃親，我要陪您一段時間，而且我賺錢了，賺了很多很多錢，可以幫您治眼睛了，您很快就能看見了。”方易此時再度開口說着。

    “那就好，那就好。”那老婦人開口道：“治眼睛就不必了，糟蹋銀子，這些銀子你就留着，到時候娶一房媳婦，自己過日子。”

    “你那若是不夠，孃親這裏還有很多，都是當年你父親身死，洛神侯私底下託人給我們送來的，要說洛神侯是個好人，孃親日夜祈禱，希望洛神侯長命百歲。”老婦人此時開口說着。

    “姐姐，這到底怎麼回事？？”方易再度問了一句，那老婦人卻是絕口不提，一直在說，我們得罪不起。

    方易不再去問，他知道這個老婦人不想說，是害怕她這個唯一的兒子，捲入到這場風波之中。

    ……

    看最終也沒有問出什麼結果來，方易乾脆不問了，不過他已經有了打算，去問那個王大娘，那個王大娘和這個身份的孃親關係密切，說不定她知道一些事情，問問她說不定可以打開一個突破口。

    是夜，將老婦人安頓睡下了之後，方易便來到了那王大娘家裏。

    王大娘看到方易的第一眼，就知道了方易的來意。

    “小九兒，你和你孃親，都是苦命的人啊。”王大娘說起來這件事情，立馬就開始流淚。

    “王大娘，孃親的眼睛，是怎麼回事？？”方易開口問道。

    “你孃親本來因爲你父親當年戰死，就一直以淚洗面，眼睛開始漸漸變得不好了，而之後，你又有了出息，外出也是急匆匆的走，都沒有好好在家裏待過，當然不知道你孃親的眼睛，問題越來越嚴重了，你姐姐還在的時候，還時不時的給你孃親弄來一些藥，服用下去效果倒是很好，這麼長時間來，也沒有問題，你姐姐不告訴你，你孃親也不會告訴你，你當然不知道了。”那王大娘此時打開了話匣子，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但是一直以來，也都沒有好轉，只是維持着現狀，我們之前給你衣服的時候，你孃親一直都說，自己的眼睛不行了，將來有了孫子，也沒有辦法給他做衣服了。”

    “但是小囡囡這一死，你孃親一夜就瞎了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了，小九兒，你回來的正是時候，你有銀兩沒有，若是有銀兩的話，找城中的醫師好好給你孃親看看，說不定趁現在，你孃親的眼睛還有救。”

    王大娘說到這，囑咐了方易一句。

    方易點了點頭，連忙開口道：“好的，王大娘，我有錢，我知道了。”

    說完這些，方易再度開口問道：“那我姐姐，是因爲什麼，你知道嗎？？”

    “小九兒，你要尋仇？？”那王大娘聽到方易這麼問，也沒有詫異，只是疑惑的問了一句，旋即便是開口道：“算了吧，小九兒，你以爲你在外面混出來的，就能夠有能力給你姐姐報仇了？？”

    “別傻了，這京城任何一個人，都可以一巴掌將我們這些平頭百姓拍死的，你哪怕是在外面當大官的，又如何？？”

    王大娘此時想要開口，打消方易想要尋仇的想法，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他們都是些平頭百姓，在這京城之中，是地位最爲卑賤的存在。

    他敢尋仇，那就是死路一條。

    “王大娘，我只是想要知道我姐姐到底是怎麼死的。”方易此時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開口道：“王大娘，您是從小看着我長大的，您知道我的脾氣秉性，我若是不知道姐姐是怎麼死的，我寢食難安，求求您了，告訴我吧。”

    “你這是做什麼，小九兒，快起來……”王大娘此時連忙去拉方易，卻發現方易的力氣很大，根本就拉不起來，這王大娘也的確是從小看着方易長大的，自然是知道方易的脾氣秉性，今日若是不告訴他，這小子還真的有可能一直跪着就不起來。

    “我其實也不知道啦。”王大娘哎呦了一聲，而後小聲的開口說道：“我只是聽說，小囡囡被壞人侮辱了，小囡囡受不了這個委屈，就跳河了。”

    方易暗道果然，之前他看到那棺材中的少女，就知道這個少女並非是正常死亡，現在看來，果然是有問題。

    若是自己不用這個身份，他也不會知道這件事情，這件事情也就與他無關，他也沒有必要去管。

    但是現在既然用了這個身份，那就相當於是承接到了此人的因果，知道了不管，就不是方易的性格。

    方易之前就不是這樣的，這一次也同樣不會坐視不理。

    而且，這樣的事情，本身就是方易深惡痛絕的，若是知道了仇人是誰，無論如何，也要爲這家苦命人討要一個公道。

    “我也不知道是誰哇。”王大娘看着方易此時詢問的目光，連連搖頭：“你孃親知道的很清楚，她也沒有告訴我的，她就是怕你知道了，也知道你會過來問我，索性就沒有告訴我，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好，那我知道了。”方易此時點了點頭，眼睛再度紅了一圈，而後佝僂着身子就要離開。

    但是離開之前，王大娘卻叫住了方易：“小九兒，大娘倒是聽說一個事情的，之前這平安坊之中，也出現了好多這些年輕貌美的小囡囡被侮辱的事情了，但是很快，官府之中的人，就出面擺平了這些事情，很多女子都得到了一大筆的金銀財寶，倒也沒有人因爲這件事情而主動尋死，所以大家都不在意。”

    “可是之前我聽說了一件怪事，一家被糟蹋的女子，在不久之後有了身孕，你猜最後發生了什麼？？”

    王大娘此時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顫抖。

    方易轉過身去，看向了王大娘，王大娘驚恐的說着：“說那家女子最後生下了一條白白胖胖的蟲子，那蟲子吃人呢！！”

    “那蟲子將那女子直接吃掉了，然後就跑了。”王大娘此時心有餘悸的看向了方易，“小九兒，你說，這是不是什麼妖魔鬼怪之類的東西？？”

    “我聽好多人說，這個平安坊不乾淨，經常會有這等事情發生，我都打算搬走了。”

    “小九兒，你在外面混出來了，有了錢財，聽大娘一句勸，趕緊帶着你孃親搬走吧，這平安坊，不乾淨的……”王大娘自顧自的說着，渾然沒有注意到方易的臉色變化。

    “蠱王之子！！”方易在此時終於反應了過來。

    若是按照王大娘這麼說，這平安坊之中的很多女子，都曾經遭受到過蠱王之子的毒手，這還不夠，蠱王之子生下來的兒子，竟然還是蠱蟲。

    方易在這一瞬間，胸中的怒火，幾乎無法控制，他強行的深呼吸了幾口氣，這才勉強的笑了笑：“多謝王大娘，我會和孃親搬走的，您，您保重。”

    方易沒有繼續停留，轉身回到了自己家裏。

    可剛一走進大堂之中，就看到了這個身份的孃親，端坐在了大堂的正中間，正在守着靈堂。

    “孃親，我不是告訴您，您去睡，今晚我守夜嗎？？”方易此時開口說着，就要讓那老婦人去睡覺。

    “公子，老身想了又想，還是覺得自己不能騙自己……”但是也就是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老婦人，卻是突然間石破天驚的開口了。

    她沒有再喊小九兒，而是對方易稱呼了一句公子。

    這意味着，這個老婦人已經知道了自己是個冒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