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北地的少年 第46章、聖人之韻，大儒不配

    是的，大學士們都感覺到自己不配，不配評價這四句話。

    “緣何讀書？”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答案，有些人說的很好，有些人理解的差一些，但是大家都知道讀書有益，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爲什麼要讀書。

    但是從來沒有人說出讀書是這四個原因。

    爲天地立心？

    爲生民立命？

    爲往聖繼絕學？

    爲萬世開太平？？

    諸多大學士的呼吸越發粗重了起來。

    這四句話，應該是聖人之言！

    應當是聖人教化天下讀書人的至理名言！

    這四句話言簡意宏，說的是讀書人要通曉天地之理，使得天道彰顯！

    讀書人要爲生民立命，使得百姓安居樂業！

    讀書人要替四聖延續不朽學說，使得四聖絕學傳頌後代！

    讀書人要爲千秋萬古建立偉大基業，使得萬世承平！

    齊飛陽此時看着大學士一個個臉紅脖子粗，連連搖頭，而後開口道：“諸位仁兄，此四句，已經超出我等所學範圍，本學士建議，將此試卷，抄送趙喆大儒處，讓大儒決斷。”

    “是誰所作文章？”有大學士問了一句：“是否要將糊名去掉？”

    齊飛陽搖頭：“學宮規矩，乃是千百年來一直傳承下來的，規矩不可廢，糊名不能去掉，這樣，我等謄抄一份，再送至趙喆大儒處。”

    齊飛陽此時快速書寫了一份，正要將這份抄送至趙喆大儒處之時，有大學士再度開口了：“齊兄，竊以爲不如等我們將剩下那些學長的卷子全部評完，再做打算，若是還有如此我等無法評斷的卷子出現，可以一併謄抄之後，再給趙喆大儒送去。”

    齊飛陽眼前一亮，笑道：“大善，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學宮評卷有固定的規則，進入學宮，有三輪考試，前兩輪都還好，當場就出了結果，唯獨第三輪，需要評卷。

    評卷由齊飛陽負責，齊飛陽負責召集學院現有的大學士，總共十人，稱之爲“十學士評卷”。

    十大學士基本上可以評所有人的卷子。

    因爲按照規則，只需要給出評價即可，但是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評卷結果在“甲等”之上，無論是“甲下”、“甲中”還是“甲上”這三個檔次的任何一個，都需要將試卷呈送給大儒們評閱。

    大儒們基本也不會推翻這個評卷結果，只是爲了讓大儒們可以瞭解到，學宮這一次又收了那些天賦、資質強大的弟子，方便大儒們日後培養。

    不過現在還沒有出現“甲等”之上的卷子。

    那大學士的意思就是反正都要讓大儒們幫忙評閱了，何不將其他卷子評閱完後，再謄抄給大儒們一份，讓大儒們再進行評閱。

    “第三十六篇。”齊飛陽再度將一篇文章刻印了下來，衆人繼續開始鑑賞起來。

    “這篇文章，以策論形式，敘說讀書之重要性，分析之透徹，論述之精妙，大善，況且字跡有古之風韻，觀之賞心悅目。”一位大學士此時開口了：“此篇當是甲等。”

    另一位大學士緊接着開口道：“只是切題格局過小，雖是甲等，可爲下，因此爲甲下最爲合適。”

    其他大學士紛紛開口道：“附議甲下。”

    齊飛陽最終也是開口：“甲下，附議。”

    “第三十七篇。”齊飛陽繼續開口。

    “第三十八篇。”

    “……”

    很快，總共五十五篇文章，已經全部評選完畢。

    奇怪的是，總共有五篇內容，獲得甲等的成績。

    四篇甲下，一篇沒有評分。

    就是寫了那四句話的第三十五篇。

    但是第三十五篇鐵定是甲等的層次，但是具體的評價，衆位大學士不敢作出評價。

    之所以說奇怪，是因爲這和他們已知的信息是相通的。

    五個8之上的天賦，五篇甲等的文章。

    這從方方面面都證明了擁有強大儒道天賦之人，幹什麼都是最好的。

    這五篇文章，無論立意、書法、論述，都要比其他人強大太多了，簡直是強出了一大截。

    “諸位可還有什麼意見，現在都提一提，若是沒有的話，此番就要將這些文章呈送給趙喆大儒了。”臨近抄送給趙喆大儒之時，齊飛陽再度問了一句。

    諸位大學士都是搖了搖頭，表示並沒有意見，齊飛陽直接將五篇文章依次抽出，全程用糊名的方式，摺疊放好，最終輕輕一點那幾張試卷，開口道：“報趙喆大儒審閱。”

    書桌上的五篇文章瞬間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趙喆大儒住所。

    趙喆大儒正在閉目養神，某一刻，突然心中一動，似有所感。

    而後，趙喆大儒的書桌之上，便出現了五份試卷。

    趙喆輕輕點了點那五張試卷，試卷瞬間漂浮起來，等待着趙喆大儒的檢閱。

    只是一瞬間，趙喆大儒便看完了試卷，最終目光停留在了最後一份試卷之上。

    “嗯？”趙喆先是皺眉，因爲字跡寫的實在是太難看了。

    可是當克服字跡這個問題之後，趙喆大儒突然愣住了。

    他死死的盯着那張試卷之上的四行字，突然陷入了沉思，久久無法自拔。

    片刻後，趙喆大儒口中突然吐出一句：“請學宮諸位大儒，至我處一敘。”

    這一刻，學宮所有大儒，無論在幹什麼，此時都是來到了趙喆大儒的住所。

    趙喆大儒尋常事情並不會召集學宮的其他大儒相見，但是此番召集，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而趙喆，此時盯着那四句話，突然嘆了口氣。

    緣何讀書？

    這是個老生常談的問題，就是詢問天下讀書人，你爲了什麼讀書？

    不同之人有不同的答案，趙喆大儒在剛剛修煉儒道之時，就在思考這個問題。

    是爲了讀《四聖經典》，汲取才氣，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似乎太過空泛，缺乏一個強有力的支撐。

    是爲了成爲儒道高手，成爲大離棟樑？

    有些太過功利。

    如此種種答案，趙喆不是第一次聽到別人說，甚至自己也想過。

    但是趙喆沒有想明白，哪怕今日，到了大儒這個程度，而且是作爲整個大離天下最爲頂尖的那一批大儒之一的程度，趙喆依舊沒有想明白。

    其他答案，都太過於膚淺，亦或者格局不夠宏大。

    可是讀書人爲什麼要讀書，今日他才真正的找到了答案。

    ……

    與此同時，學宮的大儒，除了在外遊歷、或者是在外征戰的大儒們並沒有到來之外，其他大儒都來到了此地。

    足足有十幾位大儒在此。

    一位大儒開口道：“不知趙大儒喚我等前來，所爲何事？是學宮發生了什麼大事嗎？？”

    一時之間，諸位大儒都看向了趙喆。

    趙喆大儒恍惚了一下，而後指着書桌上的試卷，道：“諸位，今日是學宮考試，這第三關的考試結果已經出來了，諸位先請看一看。”

    一位大儒這才微微一笑，道：“想必是幾張獲得甲等之上的卷子，不過尋常不是只用抄送我等就可以了嗎？怎麼今日還需要我們親自前來一觀，是有什麼了不得的文章，還是說有人獲得甲上的評分？？”

    其他幾個大儒也鬆了一口氣，他們本來還以爲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所以趙喆大儒才會親自將他們喚來。

    可是沒想到，竟然是審閱考試卷子。

    往常都是獲得甲等之上的卷子，抄送給他們一份，讓他們看看，並沒有像今天這樣，還需要親自過來看的。

    幾位大儒隨意的拿起那些卷子看了看。

    “寫的中規中矩，倒也不錯。”一位大儒開始翻看那些卷子，此時開口笑道：“想來今年學宮又招收了幾個天賦極強的學子。”

    “沒錯，我聽聞，這一次學宮招收了5個得到8之上天賦的學子，這次，學宮可要……”

    不等另外一個大儒說完，翻看卷子的那位大儒突然打斷了另外一位大儒的話語。

    那翻看卷子的大儒臉色開始漲紅，他周身的才氣開始蓬勃爆發，強大又可怕的力量瞬間從他身上激盪而出，引動周圍氣機都發生了變化。

    “錢大儒，發生了什麼？？”另外一位大儒察覺到有些不太對，此時出聲開口問道。

    “這……”那個錢大儒此時手捧着試卷，渾身開始劇烈顫抖，“這是哪位聖人之言？？”

    “聖人之言？”其他大儒狐疑的彼此對視了一眼，察覺到有些不太對勁。

    幾個大儒登時也開始翻看卷子起來。

    片刻後，在場的所有大儒全部都臉色潮紅，渾身氣機震盪，一個個緊張的啞口無言，不停地喘着粗氣。

    身爲大儒，他們很少有這等失態的時候，但是現在，他們全部都失態了。

    直到，趙喆大儒開口了：“諸位，齊飛陽傳信來說，這一篇文章，他們不知道該如何評斷，想要問問諸位大儒，包括我的意見，對這一篇文章，如何評斷？？”

    幾個大儒這才如夢初醒。

    錢大儒此時看着那試卷上的四句話，一時間失了神，良久才開口道：“這等聖人之言，我等有什麼資格評斷？”

    其他大儒也都點了點頭：“附議，我等並無資格評斷。”

    不僅那些大學士們覺得自己不配，就連大儒們也覺得自己不配。

    “此篇文章，疑似隱含聖人之韻，當傳送給儒聖宮的大先生！”一位大儒說出了自己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