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潑婦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小貞德字數:4272更新時間:24/07/06 03:12:17
    看着眼前雪亮的長刀,周正的嘴角勾了起來。

    那鐵槍雖然用着順手,但實在太沉,拿着出去比較麻煩,有了這刀,今後就方便多了。

    “多謝,您先忙着,今後有什麼事直接和我說便是。”

    “嗯!”老莫點了點頭,又坐回到了長椅上。

    就在這時,外面有人呼喊道:“屯長大人在這嗎?”

    是何必的聲音。

    將刀收入刀鞘之中,周正走出了工坊。

    見到周正,何必露出了一副賊眉鼠眼的表情。

    他上前道:“屯長,借一步說話。”

    這傢伙露出這種表情,一般來說都是有事發生,於是,周正便也隨他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

    “怎麼了?”

    何必又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後,他才說道:“屯長大人,您有沒有覺得這段時間徐裴有些不對勁?”

    此話一出,周正頓時想到了之前徐裴的幾次失神。

    “嗯,是有些不對勁,怎麼,他家裏有事了?”

    何必一臉神祕的說道:“我家和他家挨着,最近幾天,這傢伙經常和他媳婦吵架,幹活也心不在焉的。”

    “啊!”周正無語了,他原以爲是什麼大事,想不到只是夫妻打架。

    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既然是徐裴的家事,那周正確是不太好插手。

    沉默半晌,周正道:“知道了,改天我找他談談。”

    何必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猶豫了一下,他還是閉上了嘴巴:“行,那我先走了!”

    送走了何必,周正又回到了軍營開始研究新式陣法的事情。

    若是火槍能普遍裝備的話,那弓箭便能淘汰了,體格強壯的弓箭手也能調整成爲步卒,火槍則交由那些體質較弱的軍卒使用。

    如此一來,陣型也要發生改變。

    一連十幾天,周正都在忙活火槍和新陣法的事情,找徐裴談談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晌午,就在周正處理好事務,打算午睡一會的時候,便聽外面突然傳來了陣陣的吵鬧聲。

    周正本不想理會,但那吵鬧聲不僅沒停歇的意思,反而是越折騰越大。

    無奈,周正只得黑着臉從牀上爬了起來。

    大步來到軍營之中,只見校場上擠滿了人,定睛一看,這些人還全都是軍官。

    魯大壯、張桓等人也赫然在列。

    “吵什麼?”周正呵斥了一聲,原本嘈雜的校場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正目光在衆人身上掃視,只見,這些傢伙們的手中全都拿着筆墨紙硯。

    “怎麼,這筆墨紙硯都買來了?”周正一邊說話,一邊上前。

    這時,性情直率的張桓大步迎上去道:“屯長,我們雖說都是粗人不太認識字,用不了好東西,但這次買來的這些玩意也太差了吧。”

    “你看,這紙分明就是廁紙,還有這筆,寫了沒兩筆毛都要掉光了!還有這墨,一股子糊味,薰得人頭暈。”

    聽到這話,周正有些不樂意了,這些傢伙剛學寫字,便還挑起家當來了。

    於是,他當即訓話道:“筆墨紙硯這玩意好的一套要十幾兩銀子,咱們屯八百人八十多個班,一個班十幾兩銀子的話,便是一兩千兩銀子,雖說倉庫之中有些積蓄,但也不能亂花。”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所以我才讓徐裴不用買太好的東西。”

    “現在你們先湊合着用,誰若是學得好,我額外再獎勵給你們好的筆墨紙硯。”

    此話一出,張桓也啞火了,他也沒想到這看上去不起眼的東西竟這麼貴。

    一兩千兩銀子,買成糧食,都夠他們吃小半年的了。

    就在周正以爲安撫好了衆人,打算回去睡覺的時候,負責教學的龐春快步跑了出來。

    “屯長!請留步。”

    見到龐春,周正止步:“怎麼了?”

    龐春拿着一套筆墨紙硯上前道:“屯長大人,按理說我不該管這些,但這次買來的東西,確實不能用,不信您自己試試。”

    周正接過龐春遞來的筆墨紙硯仔細觀察了起來。

    這紙確實薄如蟬翼,且很脆,一用力便破了,筆上的毛也是一碰就碎,像是放了許久風化了似的,墨也如張桓所言,一股子怪味,聞着讓人頭暈。

    看着這些東西,周正的眉頭皺了起來:“徐裴呢?”

    張桓道:“我們去倉庫找過了,那小子不在,估計是在家呢。”

    “唉!”周正一聲長嘆,隨後他朗聲對一衆軍卒們說道:“今日是我不對,沒仔細看便妄下結論,我在這給大家認個錯。”

    此話一出,一衆軍官們趕忙道:“不必不必,些許小事而已。”

    周正點了點頭,隨後道:“張桓!”

    “在!”張桓站了出來。

    周正將手中的筆墨紙硯遞了上去,然後道:“將所有的東西全都收回來,裝到車上。”

    “我去找徐裴,下午去把這些東西全都退了,買新的。”

    此話一出,一衆軍官頓時喜笑顏開。

    “好~!”

    很快,這些劣質品便被收納了起來。

    周正也讓人帶着車子以及張桓和他麾下的幾名軍卒來到了徐裴家門前:“去把徐裴叫出來吧。”

    雖說這次徐裴辦砸了事,但周正卻也不好埋怨,畢竟是他讓徐裴買便宜貨色的,只是沒想到徐裴這傢伙,竟能買成這種垃圾。

    軍卒聞言走了進去。

    原以爲那軍卒很快便會出來,然而他進去了半晌也沒點動靜。

    張桓本就是個急脾氣,再加上旁邊又有周正在這等着,所以沒過多久他便坐不住了。

    “叫個人怎麼這麼費勁。”

    說罷,張桓便下了馬車就要進去。

    然而,就在這時,只聽院內突然傳出一陣吵鬧聲。

    “非禮啊!非禮啊!耍流氓了!救命啊!”

    聽到這動靜,周正幾人趕忙衝進院內。

    隨後,幾人便看見徐裴那三角眼的老婆,正拽着先前進屋的那名兵卒大喊大叫。

    徐裴則在旁邊站着,一幅手足無措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張桓當即便是一聲大喝:“幹什麼,都給我住手。”

    三角眼的婦女掃了張桓一眼,變本加厲的撕扯着那兵卒的衣服:“非禮啊!耍流氓了,欺負有夫之婦了!”

    張桓本想上去將其拉開,但礙於對方是個女的,他也不好直接上手,於是便對着一旁的徐裴呵斥道:“徐裴,管管你家婆娘!”

    徐裴聞言這才上前道:“吳翠芬,鬆手!”

    聽到這話,三角眼婦女當即臉色一變,她瞪眼看向徐裴道:“姓徐的,你什麼意思?我幫你應付他們,你還對我大喊大叫的?”

    徐裴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但還是耐着性子道:“他們都是我的兄弟,你別這樣。”

    “什麼兄弟?”吳翠芬翻了翻白眼道:“不過是一羣臭當兵的罷了,大字不識一個,還買什麼筆墨紙硯!”

    “買了便買了吧,竟還嫌買的寒顫,真要想用好的,便自己花銀子買去啊!”

    吳翠芬話說的極爲難聽,但也沒再撕扯那軍卒的衣服。

    那軍卒是新入伍的,哪裏經歷過這陣仗,全程都只是在後退,根本沒敢反抗。

    而聽到吳翠芬的話後,張桓火了,他上前一步道:“媽的,你剛纔說誰是臭當兵的?”

    “說你怎麼了?”雖然張桓人高馬大五大三粗,但吳翠芬卻絲毫不懼,她叉着腰迎上前去罵道:“不過是個從北邊來的燕人而已,我們屯長好心收留你們,結果你們這些人,不僅不思回報,還整天找茬,這哪那這的,你們燕人咋事這麼多啊!”

    張桓本就是火爆脾氣,吳翠芬的話又字字戳人肺管子,於是張桓當即便揚起了手就要打人。

    這時,周正看不下去了,他說道:“住手!”

    雖說氣的要死,但張桓也不是那種打女人的主,被周正叫停之後,他看向徐裴道:“姓徐的,你管不管你家婆娘?”

    徐裴一臉痛苦的低下了頭。

    雖說知道這傢伙平日裏沒什麼主見,但周正也沒想到,他竟這般窩囊,連媳婦都管不了。

    沒辦法,周正只得對一旁的兵卒耳語道:“去我家,把我表妹和慕燕然叫來。”

    兵卒趕忙跑了去。

    隨後周正又看向徐裴道:“徐裴,這次採買的筆墨紙硯有些問題,你跟我去一趟,將這些東西退了,再買一批吧。”

    “啊!”徐裴全身一震,隨後他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似是想躲。

    見他如此,周正眉頭皺的更緊了,他沉聲道:“怎麼,有問題?”

    “沒……沒有。”徐裴搖了搖頭。

    這時,吳翠芬來到了周正面前,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周正後,露出了諂媚的笑容道:“這位便是周大屯長吧,之前雖然見過,但都是匆匆一眼,想不到屯長大人,竟這般英俊啊!”

    周正後退了兩步,生怕被這婆娘纏住。

    “你是徐裴的妻子,妻子就要有妻子的本分,別鬧事了!”

    吳翠芬臉色一僵,隨後她又換上了之前那副潑辣的模樣。

    “哼,不過是當了個屯長,牛氣什麼?”

    “我守不守妻子的本分,我男人知道,你知道什麼?”

    “再說了,什麼筆墨紙硯有問題,不是你說讓買些便宜貨色嗎?怎麼現在又怪到我家男人頭上了?”

    “怎麼,聽你的話倒還聽出錯來了?”

    “要是這樣,今後這倉庫我家不管了,不管了!”

    吳翠芬越說越激動,最後竟在周正面前大喊大叫起來。

    對付這潑婦,最好的辦法便是抽她一個嘴巴子,讓她知道什麼叫能動手儘量別吵吵。

    但終究是徐裴的媳婦,周正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而徐裴在此時也終於爆發了,他對着吳翠芬怒吼道:“你怎麼敢這麼對我周大哥說話?快滾回屋裏去!”

    徐裴的話讓吳翠芬如遭雷擊,他萬沒想到,平日裏對自己言聽計從的軟蛋,今日竟敢當着旁人對自己這般大呼小叫。

    於是,她當即掉轉矛頭,對準了徐裴。

    “你個挨千刀的,我幫你出了這麼多主意,平了這麼多事,你就這樣和我說話?”

    “究竟是這個姓周的和你近,還是我和你近,今天你給我說明白,不然這日子咱們就不過了!”

    說話間,吳翠芬已經開始撕扯徐裴了。

    後者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吳翠芬撒潑。

    這時,一股不祥的預感涌到了周正心頭。

    剛纔這傢伙說幫徐裴出主意平事了,這傻娘們,能出什麼好主意,平什麼事?

    就在周正震驚之際,江九兒和慕燕然倆人屁顛屁顛的跑來了。

    見到二人,周正的目光便瞟了一眼正在撒潑的吳翠芬。

    二人見狀立刻會意上前。

    “幹什麼幹什麼?”

    眼見又來了兩個人,還是年輕貌美的姑娘,吳翠芬當即便罵道:“呦,哪裏來的小浪蹄子,竟敢在姑奶奶地盤上撒野!”

    “今天……”

    啪!

    吳翠芬話還沒說完,江九兒的巴掌已經糊上去了!

    “潑婦,在我面前你還敢自稱什麼姑奶奶?我看你是鐵匠鋪的貨色,欠打啊!”

    這一巴掌可把吳翠芬抽傻了,她指着江九兒道:“你……你……你是誰?”

    “我是你祖奶奶!”說話間,江九兒又是一巴掌抽了過去。

    見江九兒打得過癮,慕燕然也上前抽了一巴掌:“哪裏來的潑婦,竟敢在我白溝屯撒野?也不打聽打聽,白溝屯究竟是誰說了算?”

    慕燕然幫忙操持過收納燕人軍卒的事情,所以張桓也認識她,更知道她也是燕人。

    見她抽了吳翠芬一巴掌,張桓心中的氣也消了大半,開始雙手抱胸的看熱鬧。

    二人輪番毆打,把吳翠芬抽的連連後退。

    被一頓猛抽之後,吳翠芬又將火氣灑到了徐裴身上:“姓徐的,你婆姨讓人打了,你就在這看着?”

    徐裴想要說話,但在江九兒和慕燕然的注視下,他還是撇過了頭去一言不發。

    眼見自家男人靠不住,吳翠芬只得自己上手,然而這傢伙除了女子打架標準的扯頭髮之外,根本不會別的。

    她張牙舞爪的撲向江九兒和慕燕然,二人一人一腳,當即便將其踹翻在地。

    “還敢還手!看姑奶奶不廢了你!”

    說話間,二人騎到了吳翠芬身上左右開弓便抽起了耳光。

    吳翠芬被解決,周正也得以上前對徐裴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和我說明白,興許還有轉圜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