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當歷史照進現實，往昔之風，悄然寂滅

    劍道場內，血色的流光在飛舞。

    它充斥着暴戾、殘酷與決絕，與一般意義上的“風”，已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萊恩眼睛微眯，他能感覺到，那是“風”在哭泣與悲傷的顏色。

    在他的視線中，杜爾蘭德的身影瞬息間消失無蹤，只在原地留下滌盪的血色旋風。

    “鐺——”

    清銳的鋒鳴響徹整座劍道場。

    只見蒼老的身影前，杜爾蘭德雙手握持血色之刃重重下斬，而抵在他身前的，是一柄懸浮在半空的純青色長劍。

    長劍並未出鞘，但古樸的劍鞘上，一點點青紋浮現，形成瑰麗的花紋。

    “砰！”

    短暫的沉寂後，無形的氣浪以血刃與天青之劍碰撞點爲中心，向四周席捲開來，震得劍道場周邊武器架上的無數長劍錚錚作響。

    “老東西，看到你沒死，我很開心。”幾縷黑髮自額間垂下，卻遮不住杜爾蘭德血色的瞳孔，他嘴角揚起略帶猙獰的弧度：“如此一來，我便能親手宰了你……”

    蒼老的身影緩緩擡起頭，直到這時，萊恩才終於見到了天青島的無冕之王-劍之魁首的真顏。

    他穿着深青色的劍士服，五官看上去很普通，面容約五十歲，但頭髮卻呈枯槁的灰白色，哪怕隔着不短的距離，萊恩依舊能感受到魁首生命力的微弱。

    那是生命的柴薪已無法維繼，如風中殘燭般脆弱的表現。

    但詭異的是，魁首的眼神卻無比明亮。

    眼是心靈之窗，垂老之人的眼神，總會流露出遲暮。

    但魁首的眼睛卻無比清澈，恰似初生嬰孩，給人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垂老與新生，暗淡與明亮，兩種對立的東西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是如此的詭異。

    “……孽徒，本想留你一命，爲何來此自尋死路？”

    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與聲音一同擴散開來的，是龐大到難以估量的靈性。

    它所過之處，此方地域的一切，全部都變成了青色。

    萊恩心頭一跳，這一刻，他竟有了種與世界剝離的感覺。

    “這種感覺……這就是，真正的‘領域’嗎？”

    萊恩心頭沉重。

    雖然早就對傳奇職業者的“領域”強度有所預估，但真正體會到時，他才知道，自己的推測還是過於保守了些。

    傳奇職業者的“領域”，與冠位怪物那種自發散開而成型的“領域”，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萊恩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靈性的流動，被滯緩到了一種難以想象的地步，幾乎與停止沒有差異了。

    不僅如此，身處領域之中，此方“領域”內所有的一切，都在對他施加排斥，禁錮他的身軀。

    這是對非領域之主的全方位壓迫。

    傳奇職業者的“領域”範圍內，所有五階之下的職業者，統統都將成爲待宰的羔羊，毫無抵抗之力。

    傳奇，與傳奇之下，已是不同的次元。

    萊恩對面，身着青衣的天青首席·赫莉斯緩緩擡起手中的長劍——魁首的“領域”，因爲他的控制，對赫莉斯的影響小得多。

    沒有再多說的意思，在“領域”降臨的那一刻，赫莉斯便出手了。

    她承認，公平一對一的情況下，自己不是這個紫面具怪人的對手，但現在，“領域”之內，靈性無法調動，紫面具怪人必輸無疑。

    雖然這麼做有失公平，但劍士本就不像騎士那般講究所謂的“騎士之道”，無所謂什麼公不公平。

    冰藍色的劍光，如劃破空氣的細線，頃刻間，便抵達萊恩的身前。

    在“領域”的影響下，赫莉斯無法利用寒流來影響萊恩的“速度”，但這種全部靈性與力量都凝於一點的攻擊，反而破壞力最爲可怕。

    萊恩面色不變。

    靈性調動艱難，確實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但只要對手仍處於四階的範疇，那就問題不大。

    “鐺——！”

    大劍擡起，後發先至，與刺來的冰藍長劍轟然對撞。

    武器接觸的一瞬間，赫莉斯瞳孔急劇收縮，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她便被倒卷而回的龐然怪力給震飛出了數十米。

    “咔嚓！”

    落地的雙腳在堅硬非常、經過特殊附魔處理的鐵木地板上留下蔓延開來的蜘蛛網狀裂紋，赫莉斯持劍的雙手虎口被撕裂，鮮血淋漓。

    僅是反震，就令她受了不輕的傷勢。

    “咔……”

    造型誇張的大劍拄在地板上，萊恩的眼神一如既往。

    哪怕沒了靈性，以他現在的【體魄】，四階職業者在他手下，亦如土雞瓦狗。

    赫莉斯的面色無比難看。

    對方的力量尚是其次，關鍵是，剛剛他擡劍的時機，抓得實在太好。

    就彷彿，對方對天青劍術的瞭解，比她更加深刻。

    雖然表現出冰屬性，但實際上，赫莉斯所修行的核心劍術，同樣是天青劍術，只是因爲自身特殊的體質，這才表現出了與正常修行者不同的靈性來。

    “這傢伙，究竟是誰？”

    思緒如亂麻，一時間，赫莉斯也摸不準紫面具怪人的身份。

    幸運的是，她沒主動攻擊，紫面具怪人便沒有攻擊的打算。

    一時間，場面又陷入了對峙之中。

    另一邊。

    萊恩對天青首席·赫莉斯並沒有過多關注，他更多的注意力，還是留在杜爾蘭德和魁首那邊。

    降臨的“領域”之中，杜爾蘭德身上的血色之風卻並未受到太大的影響。

    似乎，血色之風本身的存在，屬於另一種性質的東西。

    領域的出現，並未讓杜爾蘭德的神色有絲毫的變化。

    敢來天青劍道館，敢向魁首拔劍，杜爾蘭德自然不是來送死的。

    血光氤氳、凝縮，順着杜爾蘭德的脖頸往上，蔓延出血色的妖異紋路，好似一朵盛開的彼岸之花。

    而在這一過程中，他身上的氣息也越來越強，逐漸超脫了四階的範疇。

    “死！”

    暴喝聲中，杜爾蘭德斬出了手中劍身上浮現妖異花紋的血色風刃，再度砍在了懸浮的天青之劍上。

    二者接觸的剎那，交叉的血色風刃虛影，加持在杜爾蘭德手中血之長劍上，令他本來只有一次的斬擊，變成了三段連續斬擊。

    “砰！”

    如巍峨山脈般不可撼動的天青之劍，在這一擊下，終於有所動彈。

    它向後飄飛，被一隻蒼老的手掌握住劍柄。

    天青魁首的瞳孔中，燦青色的紋路一點點勾勒成線，形成一種詭異的烙印。

    他的身體表面浮現淡淡的青光，凝而不散，並未外放。

    “鏘——”

    天青之劍出鞘，一瞬間，青色的光華佔據了萊恩所有的視野。

    而首當其衝的杜爾蘭德，一頭黑髮更是在狂風之中，向後肆意飛揚。

    血色的無數風刃，在杜爾蘭德的四周盤繞，施展了祕法的他，竟有了與五階傳奇職業者短時間內分庭抗禮的能力。

    青光回縮，與此同時，天青之劍自上而下、似緩實快的斬落。

    看似簡單的一記豎斬，在其落下的過程中，卻在領域內形成了激盪的颶風，將領域內的所有生靈牢牢束縛在原地，無法動彈，作爲主要針對目標的杜爾蘭德，更是受到了最強的壓制。

    “哈！”

    杜爾蘭德暴喝一聲，身上燃起了血氣的火焰，那並非一般意義上的靈性之火，而是以生命爲柴薪，燃燒後能超越極限爆發實力的生命之火。

    血色生命之火的加持下，杜爾蘭德的靈性進一步攀升，手中血色長劍光華暴漲，與下落的天青之劍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一瞬間，空間爲之失色。

    詭異的安靜後，轟然咆哮席捲八方。

    鮮紅與純青交織的無數劍氣餘波所過之處，哪怕是附魔處理過的硬木地板，也寸寸破碎，劍道場周邊武器架也紛紛爆碎，無數長劍在氣浪中翻騰。

    萊恩面色凝重，鮮血屏障在他身體表面浮現而出，抵擋襲來的劍氣碎片，而另一邊的赫莉斯因爲實力較弱，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被餘波裹挾，身體接連後退。

    萊恩目光盯着戰場的中心，只見四散的劍氣中，純青劍氣以勢不可擋的優勢，將血色風刃一點點碾碎，進而，落到了杜爾蘭德的身上。

    “噗呲！”

    細密到無法計數的血肉撕裂聲響起，僅是一瞬，杜爾蘭德的身上便炸開了無數血花，彷彿千刀萬剮，將他整個人染成了血色。

    每一道傷口，都深可見骨！

    萊恩眉頭緊鎖。

    哪怕施展了祕法、燃燒了生命，但杜爾蘭德與天青魁首之間的實力依舊有着較大的差距，僅是一招，就身受重傷。

    如此一來，這場戰鬥，想來再過不了多久就會結束了……

    萊恩心頭嘆息。

    對他來說，杜爾蘭德是勝是敗，是生是死，都不影響他取得應有的報酬——傾覆之殿的“緊急支援任務”，在任務人發佈之前，就已經將報酬寄存在傾覆之殿的“中轉樞紐”中，只要事後他按照任務要求完成，哪怕任務人死亡，萊恩都能取得報酬。

    天青魁首，傳奇之力，終究不是傳奇之下能夠比擬的……

    但下一秒，萊恩便愣住了。

    在他的目光注視下，被千刀萬剮、近乎凌遲的杜爾蘭德，體外飛濺的血液竟好似時光倒流一般，回到了杜爾蘭德的體內，而他的傷勢，也在不到0.1秒的時間裏，恢復如初，好似從來不曾受到傷一般。

    萊恩自覺恢復能力已經很誇張了，但他恢復能力再強，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這已經不是血肉生靈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另一邊。

    看着身體恢復如新的杜爾蘭德，天青魁首的眼中浮現奇異的光彩。

    他感嘆一聲：“這是，何等令人豔羨的天賦啊……”

    言罷，他踏前一步，手中天青之劍再度斬下。

    雖然姿勢相同，但這一劍給人的感覺，卻跟先前截然不同。

    無數的風聚集於此，時間在這一刻，好似都陷入了靜止，唯有那青色的一劍輕輕滑落。

    萊恩瞳孔微縮，這一劍，他曾經見過。

    在靈影表演再現的歷史中，天青魁首就是用這樣的“天青一劍”，斬殺的深海潛躍者！

    而現在，過去歷史上那無比絢爛輝煌的劍技，再度降臨。

    毫無抵擋，或者說，根本沒有做出任何抵抗動作的杜爾蘭德，身體在這一劍中，被斬滅成了無數血霧，綿延的劍氣餘波，將整個劍道場精準的一分爲二，並向外延伸出不知多遠。

    這一刻，原本寂滅的天青之城，被直接驚醒。

    數不清的職業者遙望着天青劍道館的方向，眼中露出深深的震撼與敬畏。

    因爲站位比較側面的緣故，萊恩並沒有被“天青一劍”波及。

    天劍魁首的力量控制實在太過精妙，所有的靈性凝於一線，沒有絲毫逸散。

    這一劍，直接從細胞層面上，將杜爾蘭德抹殺。

    然而，令萊恩感覺可怕的一幕，發生了。

    明明死得不能再死的杜爾蘭德，竟然在血霧的回縮中，重新恢復了形體，除了眼中的血色越發猙獰外，沒有絲毫“復活”類能力會有的虛弱與消耗。

    彷彿他的復活，是無限制的？！

    復活的一瞬間，杜爾蘭德的身體就消失在了原地，剎那間，他便來到天青魁首的頭頂，雙手各握持着一柄血色的鋸齒長刃，呈“X”字形，朝着天青魁首狠狠劈去。

    血色風刃如暴雨般灑落，縱橫交錯的劍氣將整個劍道場完全填滿，哪怕是萊恩，也不得不退到劍道場的邊緣，體表的鮮血屏障才堪堪擋下劍氣的餘波。

    至於赫莉斯就更不堪了，不得不退到劍道場之外，才免受波及。

    足足五秒，血色風暴才漸漸停歇。

    一道擴散開來的青風之環，吹散了煙塵，也令劍道場上的情景顯露在萊恩的眼中。

    劍道場上，杜爾蘭德和天青魁首隔着十幾米的距離，相互對視。

    被攻擊的天青魁首身上毫髮無損，反倒是作爲攻擊者的杜爾蘭德，體表被鮮血浸溼，面色蒼白如紙。

    似乎剛剛一波爆發，對他的消耗相當恐怖。

    “這些年，伱的實力又變強了……”

    天青魁首單手握着長劍，似乎沒有了打鬥的意思。

    “若是當初，你選擇留下，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呵……”聽到這話，杜爾蘭德冷笑一聲：“留下？跟他們一樣，愚昧的信任着你，最終成爲你苟活於世的資糧嗎？”

    此話一出，遠處的赫莉斯立刻厲聲道：“杜爾蘭德，事到如今，你還要污衊老師？明明那些死去的師兄弟，都是喪生於你的劍下，這一點，大家都親眼所見，容不得你抵賴！”

    “那一次確實與我有關，這點我並不否認……”杜爾蘭德語氣平靜：“但，師妹，在我消失的這幾年裏，就沒有師兄弟再遇難了嗎？我想，每年至少都會有一名核心弟子，死在追殺我的過程中吧？”

    “可實際上，這些年我從未遭受過天青劍道館核心弟子的追殺。”

    “所謂的犧牲，不過是你眼中‘敬愛的老師’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罷了。”

    “不信，你親自問問你的‘老師’，堂堂傳奇，應該不屑於說謊吧？”

    杜爾蘭德的話，令赫莉斯面色發白，理智告訴她，杜爾蘭德這樣的叛徒所說的任何話都不應該被相信，但對方的話，卻令她的內心在動搖——就在前年，三師姐明明是外出前往某地遊歷，但沒過多久，傳回的消息，就變成了她死在追殺杜爾蘭德的過程中，明明私下裏，三師姐是最沒有意願去追殺杜爾蘭德的人……

    本能的，赫莉斯將目光投向了天青魁首。

    只要老師說一句“這是假的”，或者搖搖頭，她便會不再猶豫的相信老師。

    然而，一秒、兩秒……

    整整三秒過去了，天青魁首卻沒有任何反駁的意思，這一幕，令赫莉斯的面龐漸漸變得慘白起來。

    天青魁首沒有理會赫莉斯，只是看着身前的杜爾蘭德，輕嘆道：

    “原來，你一直是這麼認爲的嗎？”

    “杜爾蘭德，我的弟子啊，爲師問你一個問題，你認爲，世間的安定皆是理所當然的嗎？”

    杜爾蘭德沒有說話，而是保持着沉默。

    見狀，天青魁首繼續道：“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無序與混亂，才是生靈之間最原始的狀態。”

    “是秩序約束了強者，保護了弱者，這才有了安定繁榮的國度。”

    “諸國聯盟如此，天青島亦是如此。”

    “可秩序的存在，需要絕對強大的力量來維持，而我，作爲天青島的‘秩序維續者’，一旦我死去，不僅昔日的秩序會在短時間內崩塌，而且，那些深海中的幽影，也會毫不猶豫的將天青島吞沒。”

    “屆時，數萬、數十萬的民衆，都將慘死。”

    “你該不會以爲，深海潛躍者已經死了吧？”

    “不，不是的，能從諸神黃昏中苟延喘喘至今的神靈，沒有一個是那麼容易就會死去的。”

    “這樣情況下，犧牲‘極少數’人的生命，來換取‘大多數’人的生命，不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嗎？”

    “很多事情，早已沒有了所謂的正確與否，一切，都只是爲了存續下去罷了。”

    天青魁首的話，在劍道場內迴盪，也令赫莉斯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所以，那麼多師兄師姐、師弟師妹，並非死在杜爾蘭德的手中，而是死在您、你的手中嗎？”

    天青魁首輕輕搖頭：“他們，是爲了‘存續’而犧牲。”

    “我快要死了，但天青魁首的位置上，不能沒人。”

    “這也是我舉辦這一次天青劍道大賽的緣故。”

    “以無數職業者的生命本源，助‘新任天青魁首’，成就傳奇。”

    “而你，我的弟子，杜爾蘭德啊，便是最佳的‘新任天青魁首’人選！”

    “原本打算明天再進行的，但既然你們來了，把一切都說給你們聽了，那便沒必要拖到明日了。”

    “就從現在開始吧……”

    天青魁首右手中，天青之劍的劍身上蔓延出血色的脈絡。

    也就在同一時刻，將視線拉昇到萬米高空，就會發現，以天青劍道館爲中心，蔓延出了籠罩全島、形如蜘蛛網格的龐大脈絡。

    一層淡淡的血色薄膜，將天青之島覆蓋在內，阻隔任何人的離開。

    這一刻，所有位於天青島上的職業者，都感覺流動的空氣中，忽然多出了一抹詭異的氣息。

    在這股氣息的影響下，實力較爲低微的職業者眼神逐漸變得呆滯起來，開始朝着天青劍道館所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在這個過程中，很大一部分職業者崩潰，身體化作血水流入了地面，朝着天青劍道館的方向匯聚。

    唯有實力達到四階的職業者，暫時還能保持清醒，但也十分勉強，若無抵抗之法，距離“失陷”，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反倒是那些沒有靈性的普通人，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而因爲天青劍道大賽和聖器傳承聚集到天青島上的四階以下職業者，又何止數百？

    月灣旅店內。

    芙蕾妮和塞西莉亞的的面色無比凝重。

    兩女並沒有受到風中詭異氣息的控制，芙蕾妮是因爲魔女的特殊身份，掌握着魔力，而塞西莉亞，則是因爲月狼王族的血脈與傳承，讓她有別於普通的職業者。

    兩女站在窗邊，看着遠方升起的血色薄膜，眼神凝重的同時，亦帶着迷茫。

    她們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究竟是因爲什麼。

    但本能的，讓她們意識到，繼續待在天青城內，會非常危險……

    “萊恩先生怎麼還沒回來？”

    芙蕾妮眼中滿是焦急之色。

    按照萊恩給她留的紙條，這個時候，他早該回來了才是。

    最令芙蕾妮感到擔憂的，是她留下萊恩身上的“暗月魔紋”，聯繫起來也很是模糊，彷彿萊恩位於某種特殊的空間，只能勉強知曉萊恩現在的生命狀態十分良好。

    這種情況，芙蕾妮經歷過。

    之前在離島時，萊恩在地下迷宮、或者傾覆之殿內時，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萊恩先生……”

    雖然焦急，但芙蕾妮並沒有冒然離開旅店去尋找。

    萊恩的實力遠比她們更強，眼下，既然暗月魔紋感知到萊恩的狀況還算良好，那她們最需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免得給萊恩添亂。

    少女不甘的緊咬着自己豐潤的下嘴脣，拳頭捏得很緊。

    ……

    天青劍道館內。

    近在咫尺，萊恩、杜爾蘭德和赫莉斯，都能無比清楚的感受到空氣中的詭異氣息。

    所幸三人皆有至少四階的靈性強度，因此並未直接受到控制。

    萊恩眉頭緊鎖：“這種感覺……與之前漩渦羣島上，鮮血魔女的血之法陣有異曲同工之處。”

    他目光投向前方，此刻，天青魁首一頭華髮已變成了濃郁的血色，整個人的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天青魁首張開懷抱，面帶微笑，爬滿血色脈絡的天青之劍懸浮在他的身旁：

    “杜爾蘭德啊，快過來，接受爲師爲你準備的‘最後禮物’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