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顏家的野心

    “師尊，我們不回管事院嗎？”又一次被青鳶拉着御空而行，陸瑤看着腳下飛快閃過的外門建築，問道。

    廢了好一番脣舌，最後還是師尊開口，自己才得以暫時從一心要教她煉丹的疏月師父手中溜走，師尊這又是要帶她去哪裏？

    “你長高了，該買新衣服了。”青鳶話音剛落，二人就已經在萬品樓門口了。

    陸瑤低頭看了看自己漏出的腳踝和穿變形的黑靴子，這還是入宗前她自己買的。

    在後山的兩年多，四下無人，她便一心撲在修煉上，完全沒在意自己的穿着。

    “弟子服可以伸縮大小的，我穿弟子服就可以了。”回過神，陸瑤趕緊追上已經往裏走的師尊。

    青鳶只輕聲說了句“跟上”就跨過了門檻，陸瑤也只得趕緊跟上前。

    這裏的萬品樓佈局與青遠城那間相差不大，只是面積更大了些。

    “長老來啦！樓上請。”許是認識青鳶，櫃檯後的小夥計熱情的上前招呼，“我這就請掌櫃過來。”

    青鳶只微微點頭，就擡步上了樓梯。

    樓上的裝潢擺設較下面精緻了許多，整層樓的空間被分成了四個一樣大的隔間，門口分別掛了牌子，標着一至四號。

    徑直走進一號包間坐下，一個看上去與青鳶年紀相仿的女修士很快便自外面走了進來。

    “長老可是許久沒來了。”那女修說着，上上下下打量了陸瑤一番，又問：“這位是？”

    青鳶也不擺架子，很是熟絡地說：“是我的弟子。麻煩常掌櫃挑些適合她的法衣和飾品來。”

    “沒問題！”掌櫃應的爽快，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壺還冒着熱氣的靈茶，又擺出兩個杯子親自斟了茶，才留下一句“二位用些茶稍等”，轉身出去了。

    掌櫃走後，青鳶將一杯靈茶放到陸瑤面前，說：“常掌櫃泡的這靈茶可是遠近聞名的，嚐嚐。”

    陸瑤端起茶杯小口啜飲，入口清苦，茶香富裕，略有回甘，確實好喝。一杯下肚，體內靈氣似還充盈了些。

    “好喝。”小姑娘放下茶杯。

    “茶要慢慢喝，細細品，才能知其香。”青鳶又給陸瑤到了一杯，“我觀你並無口腹之慾，也不甚在意穿着容貌。”

    放下茶壺，想了想才繼續說：“雖說這樣更利於專心修煉，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鬆弛有度，修煉之餘也要有其它關心在意的事物。”

    “修士大多生命漫長，我希望你從我這裏學到的，不只有如何生存，還要有如何生活。”

    “‘生活’一詞，也是我從一位舊友口中聽來的，她說生活要把自認爲美好的人和物看在眼裏，裝進心中。我很認同她的說法。”

    青鳶溫柔的話語，如潺潺細流，在陸瑤小小的心海泛起了圈圈漣漪。

    確實，兩世以來，構建、裝點她的人生的，就只有仇恨，她甚至不知道，若是某一天自己殺光了仇人，該做什麼。

    小姑娘雙手捧着茶杯，很認真的點頭，“我記住了。”

    青鳶輕輕摸了摸陸瑤依舊有些亂糟糟的頭髮，沒再多說什麼。

    很快，常掌櫃便回來了，後面還跟着兩個夥計，手裏各抱着高高一摞大盒子。

    在陸瑤越來越震驚的目光中，常掌櫃一件接一件介紹起了盒子裏的法衣。

    “這件鵝黃色長款法衣用的是上好的天蠶絲，觸感柔軟，防禦效果也好，可抵禦煉氣大圓滿修士三次攻擊，售價八千塊中品靈石。”

    “這件大紅色對襟衫裙是我們今年的新品，是由六階妖獸赤鱗蛇的鱗片煉製而成，玄階以下法器不可破開，售價一萬塊中品靈石。”

    ……

    “要那件大紅色的和那件水綠色的，那件黑色的也帶上吧。”青鳶雲淡風輕的挑了三件，又問陸瑤：“可還有喜歡的？”

    陸瑤連連搖頭，這也太貴了！這完全是把靈石往身上穿啊，出門難道不會被缺靈石的散修盯上嗎？

    像是察覺到了陸瑤的小心思，掌櫃解釋道：“這些法衣都出自三品煉器師之手，滴血認主後可隨意變換形態，不用擔心太過招搖。”

    陸瑤下意識的點頭表示清楚了。

    鑑於陸瑤不會挽發，青鳶便也沒有執着於給陸瑤買髮釵，只又挑了三條與法衣相襯的髮帶便作罷。

    陸瑤將法衣收好，青鳶付了靈石，二人正要離開，常掌櫃卻建議道：“今晚是我們萬品樓創建以來，第一次在乾元宗坊市辦拍賣會，準備了許多難得一見的珍品，還有顏家煉器大師顏啓鋒的專場拍賣，現在天也快黑了，兩位不如去看看？”

    青鳶垂眸，是該帶小姑娘多見識見識了，便應了下來。

    拿着常掌櫃給的邀請函，師徒二人由一個小夥計引着朝後院走去。穿過一條長廊，又進了幾道門，便看到一個空曠的圓形場地，場地外圍有三層看臺。

    一層只用欄杆做了分隔，並沒有座位；二層是封閉的獨立小間，每個隔間只留有一扇可自內看清外部的單向透視窗，窗前掛着一盞燈，想必門是開在隔間另一側的。

    三層是私密性更高的包間，數量較二層隔間少了許多，透視窗也寬大了不少。陸瑤簡單數了數，大概有二十幾間的樣子。

    自旁邊的樓梯上了三樓，將二人送至邀請函上標註的天字八號房外，夥計就自行離開了。

    推門便見一扇可以看清樓下場地的方形大窗，包間裏陳設簡單，只一張八仙桌和三把玫瑰椅，八仙桌靠窗擺着，桌上有一壺茶和兩盤靈果，還放着一塊玉簡。

    看過玉簡中刻錄的拍品信息，陸瑤對萬品樓的規格和檔次有了新的認知。

    那拍品名冊上，不是各種六階靈藥，就是避水珠、鮫人紗、赤金巖等的天材地寶。那位顏家煉器師的專場拍賣，更是件件皆爲天品法器。

    “師尊，這位姓顏的煉器大師有什麼特別之處嗎？爲什麼萬品樓要單獨給他開一個專場？”放下玉簡，陸瑤不解地問。

    畢竟，天品法器已經很有賣點了，完全沒必要再加上一個煉氣大師的名號。

    （下修仙界法器品階由低到高：黃階法器，玄階法器，地階法器，天階法器，仙器。）

    “這就要說到顏家對器修的培養方式了。”青鳶放下茶杯娓娓道來：“顏家在四大世家中，勢力僅次於蘇家，是名副其實的器修世家，在北州市場流通的法器，近六成都出自顏家煉器師之手。”

    “凡是顏家弟子，自六歲測靈根後便分作兩類，按不同的方式培養。凡有火靈根和金靈根的弟子，都要入器之一道，沒有這兩種靈根的弟子則都要學習如何經營店鋪、商行。”

    陸瑤皺眉，“學習經營？”

    青鳶看了看對面陸續亮起的房間，繼續解釋：“沒錯。顏家已經把煉器發展成完整的產業了。從各種礦石開採、購買，法器的煉製，售賣，都有專人負責。他們已經不像一個修真世家了，更像一個大型商行。”

    陸瑤似有所悟，接着青鳶的話說：“所以，顏家想利用這些煉器大師的個人專場拍賣，來否定這種說法，證明他們是有煉器大師坐鎮的器修世家？從而不被其他世家排除在外，保住四大世家之一的名頭…”

    “還有一個原因。”聽完陸瑤的分析，青鳶欣慰地笑了笑，“他們還想更出名，賣更多法器。”

    “啊…名和利都要啊……那豈不是說，”陸瑤一臉不可置信，“若一直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北州的任何勢力，都將離不開顏家的法器，離不開顏家……”

    青鳶盯着一層看臺上越來越多的人，像是在自言自語：“顏家此次參與北州大比，想必就是爲了加快這個進程了。”

    在北州大比器之一道奪魁，對顏家而言，便是名利雙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