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二章:明白什麼

類別:科幻靈異 作者:唐傾榕字數:3628更新時間:24/06/28 14:27:29
    蘇老闆站起身來,眼珠子轉了一圈。修墨卻見他動了動身,看着模樣好像是在放鬆筋骨一樣。

    蘇老闆擡手拉了拉筋,道:「今天也被折騰得累了吧?明天正式開業吧!」

    「好。」修墨應了蘇老闆一聲。

    「哦,對了。我們加多一項服務吧!在我們現有的貨單內,客人可以選擇預訂我們的貨。」蘇老闆說:「這樣的話,也沒有實在的必要堂食了。這樣應該也可以相對於減少一些像剛剛他們一樣來找事的人兒,我們的服務也能夠稍微的變得輕鬆一些,這樣也挺好的。」

    「行,我會在網上的破酒館宣傳上補上標記的。」修墨回答。

    「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龍淵剛剛也去廚房做飯了。我們就吃完這一頓回去好好歇着吧!」蘇老闆一邊說,一邊踱步在破酒館內。

    修墨看着蘇老闆的動作和腳步,有些不明所以,便下意識的問道:「老闆,你說他們真的不會再去而復返嗎?」

    蘇老闆微微一笑,「如果你是說一開始來找事的弟弟的話,他可能會睚眥必報對我們心懷鬼胎。但那個沉穩的哥哥可不一樣的。他看得出來我們的能耐……應該說,猜測得出來我們的能耐,自然就明白自家弟弟招惹到的是什麼樣的人。再說了,自家弟弟背得鍋,身爲做哥哥的,不得擦乾淨?看他的架勢就知道是又當爹又當娘的了。那個弟弟擺明了就是被寵壞了的。這一來二去的,不就養成了縱容習慣了嗎?而且,就算弟弟招惹的都是小人物又如何?那不代表他就不會碰壁。看他們的樣子就大約能夠猜測得出來,也不是第一次碰壁。但卻是第一次碰到那麼大的壁。」

    修墨有的時候覺得蘇老闆是不是學過心理學?但後來才明白,不是什麼心理學。單單只是因爲蘇老闆瞭解……‘人而已。

    ……

    就像是蘇老闆說得那樣,貝利也不是第一次幫貝殼擦屁股,但卻是第一次遇到蘇老闆這樣的人。

    小人物就是小人物,不是他們不敢得罪大人物。而是他們根本就沒有能力得罪大人物。

    哥哥在弟弟的心目中就算是再偉大,但也不全然是萬萬不能的。

    貝殼一聽貝利讓自己回去禁足反省,加上他因爲在破酒館碰壁之後的不甘。於是,就對貝利的決定不情不願,甚至想要反駁和針對。

    「爲什麼?」貝殼瞳孔一瞪,語氣沉且隱含着惡,「你平時都不會這樣要求我的。再說了,我們這一次又沒有什麼損傷,只不過就是少了一點錢而已。如果你還是介意的話,我去多搶劫一些人的,給你補上就是了。」

    貝利冷冷的看着他。

    貝殼見狀,瞳孔慢慢變化。他從來沒有見過貝利這樣冷漠對着自己的眼神,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個非常稱職,對自己好的哥哥。

    但這樣冷漠的眼神比剛剛在破酒館警告自己的眼神更盛。一時間,貝殼身形一顫,好像有些認不出那個對自己好的哥哥了。

    「只是錢的問題?」貝利冷笑一聲,「你覺得只是錢的問題?」

    「不……不是嗎?」貝殼也不想氣勢輸給貝利,於是便佯裝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出來。

    「要是這一次他們沒有手下留情的話,我們不是死就是被賣了。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爽?還是你覺得有我們的庇護就能夠高枕無憂?你要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以爲我們是第九星系最牛逼的嗎?不!我們是最垃圾最底層的。你清楚這一點,所以你只敢欺負找事一些比你差勁的老弱婦孺。你以爲這樣就能夠滿足自己的自我感覺嗎?我一開始縱容你,沒想到你就真的開始放縱自己了!你要明白,生命沒有第二次。這一次是我們撿回來的!是他們施捨給我們的!」

    「之後你還想怎麼樣?繼續到處找樂子?還是繼續找死?有些事情一有了開端,就沒有後悔的機會了。你想要繼續找死我不攔着。但如果你是堅持的話,那我們就再也不是兄弟了。」

    「你摸着良心告訴我,從小到大我幫你擦的屁股還少嗎?之前我小小教訓了你,你不聽沒關係。但這一次你在一意孤行的話,那我們的兄弟之情就到這裏了。以後你想做什麼一個人去做就好了,是生是死都是你一個人背鍋。你要是敢的話,那就拿出骨氣,對我說‘是。然後霸氣的說,‘把我隨便丟在一個地方就好,我能夠活下去。很簡單,張張嘴,展現展現你的骨氣就行了。」

    貝利的一字一句就像是一根又一根針一樣扎在自己的心裏。貝殼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這些年來如果沒有貝利的話,別說自己如今能夠囂張。當年能不能活下來,都是一個問題。

    沒錯。一直以來他都已經習以爲常了。因爲貝利會幫自己擦屁股的,有他在,什麼都能夠頂得住。

    可他並不知道,貝利到底做了什麼。

    他只是在自然而然的享受着自以爲就是屬於自己的愛護。

    可如果他的身份不是貝利的弟弟呢?

    那他就真的是什麼都不是了。

    他沒有資格,成爲‘貝殼擁有這一切。因爲,他不配。

    這樣的付出,什麼時候讓他覺得是貝利應該做的呢?

    貝殼眼神黯淡,眼底有隱藏不住的恐懼。他的臉色幾近灰白,咬脣的力度似乎有些重,但卻能夠讓他清醒一些。

    咕嚕。

    忽然間覺得,連咽咽口水都是奢望。

    如果不是貝利,就沒有現在的貝殼。

    「貝殼,我不希望你成才。也不希望你真的有什麼成就,我也沒有要求你什麼,我身爲一方勢力之主,也沒有讓你難做過。我什麼都依着你寵着你。你可以找我庇護的範圍之內盡情的放肆,但凡事都要講究一個‘度。無論是做人還是做事都得講究一個‘度,一旦超過了這個‘度,那你就是真正的把我的耐心和寵愛都用光了。你要明白,我給了你一杯水,不是讓你把這一杯水潑出去的,而是讓你喝下去的。」貝利冷淡的道。

    相比一開始冰冷的神色,他如今的語氣已經儘可能的在壓制了。

    貝殼氣息倉促,呼吸的節奏變得有些混亂了。可就算是平時再囂張也好,他也沒有完全的失去理智。因爲他明白貝利說的話,也明白中午些都是真的。他只是實話實說。到底是自己屢教不聽,這一次,貝利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你覺得不甘心,可那又能怎麼樣呢?」貝利說,「你換一個角度來想。如果當時我們真的被殺死了呢?你想想,第九星系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還是你覺得域外海盜都是好人?你太天真了。當然,如果你能夠接受隨時隨地的死亡的話,我可以放你出去浪。但前提是,我不會再幫你了。」

    「你以爲自己能耐?那我就不奉陪了,你可以盡情的展翅高飛了。但我明白,你沒有骨氣。因爲你只會在我的庇護中活着。如果你有骨氣的話,那你現在就不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了。」貝利太瞭解貝殼了,他知道貝殼就是膽小怕事。

    這樣的人一輩子都不會有作爲的。因爲他已經習慣了庇護,自然而然覺得接受庇護才是最正確的。

    因爲他也害怕死亡,雖然享受,但還是想要活着。

    如果能夠好好活着的話,他自然歡喜。

    活着、活着就好……

    他是這樣催眠自己的。反正,在自己哥哥面前低頭又不是

    什麼丟臉的事情。低頭總好過被丟棄吧?這兩點之間明顯的取捨,貝殼還是看得出來的。

    因爲看得出來,所以他只能接受。

    因爲,貝利已經是他的一切了。

    這一切,選擇的是順從。

    他也只能夠順從。

    貝利對他的低頭沒有一點驚訝,因爲他明白,貝殼就是這樣貪生怕死,卻又渴望光榮的人。

    可這兩種性子是不能夠糾結在一起的。

    或許貝利看着非常沉穩和機敏,可實際上,他那是沒有辦法。

    因爲他要照顧自己的弟弟,他身爲一方域外海盜勢力首領,他只能夠努力的學習和展現出自己。

    沒有一個能力出衆爲自己分擔的幫手就算了,他並不想多一個累贅。而且還是一個隨時都能夠把自己給折騰死的累贅。

    這一次貝利不是在嫌棄他,而是在教他。

    貝殼鬆了鬆緊繃着的身體,攥緊雙拳的力道也已經失去了,他低着頭的眼神渙散,臉色卻仍舊是蒼白,咬緊的嘴脣已經在打顫了,「我明白了,哥哥。我會……好好反省的。」他的聲音非常的低,甚至於是有幾分顫然。

    貝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時間竟是覺得他低着頭的感覺好像頹了一些。但貝利也看得出來,貝殼是真的在認錯了……或許吧……

    貝利也沒有繼續逼着貝殼,反而只是得過且過,暫時就這樣吧!

    「你明白就好。」貝利的語氣慢慢的恢復正常,「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貝殼點點頭,轉身離開了機甲駕駛艙。

    機甲內有專門的休息艙,他直接跑過去,一個人縮着。

    貝殼覺得有些委屈,因爲貝利這一次不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可他說的的確是沒錯,這一點他不能反駁。

    認錯是一回事,反省又是一回事,委屈也是一回事……

    但終歸是因爲自己沒用吧?

    從小到大,他都太理所當然的奢求一切了。可實際上,他什麼都沒有考慮。

    蘇老闆這一次的事情也是如此,死亡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其實能夠感受到當時的恐懼的,死而後已之後的感覺真的是不一樣。

    因爲他還能夠感受到自己還活着。

    是的,還活着。

    貝殼眼神微微變紅。

    他伸出自己的雙手,掌心對着自己。他的掌心有些皺,但卻乾淨。貝殼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顫抖、恐懼、絕望、失落……

    他深吸一口氣,那一口氣彷彿很長很長,長得好像經歷了半生一般。

    掌心逐漸溼潤,他明白,其實是已經出汗了。

    冷汗淋漓。

    貝殼還在後怕,如今就算是冒汗,冒得也是冷汗。

    冷汗促使他渾身冰冷,仍在懼怕。

    因爲他明白,貝利再也不是萬能的了,他會丟棄自己。

    只有自己聽話,才能夠活下去。

    他知道自己沒能力獨自生存下去的。在這個第九星系海盜窩裏面,他不能做一條狗也不能做乞丐或者是貧民,所以他只能夠做貝利的弟弟。

    這是他認定的一條路,也是唯一的一條只能夠依賴的道路。

    未完待續!

    星際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