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2、你是你自己的機緣

    望着黑蓮劍聖如此誠懇的目光，鄭拓並不想欺騙對方什麼。

    他非常清楚，自己以後也許會與黑蓮聖劍合作，甚至會成爲朋友，所以，真誠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我的目的簡單，我要釋放你，讓你脫離黑蓮聖母的掌控，但是你要答應我，不準毀滅我身後的十萬大界。”

    鄭拓說出內心之中的實話。

    “就這樣嗎？”

    “不然呢？”鄭拓攤手，“你的存在對十萬大界來說非常危險，但我又不想斬殺你，所以，便是生出了如此一個主意。”

    “不想斬殺我，作爲一個強者，如此話語可不應該從你口中說出。”黑蓮聖劍對鄭拓持續保持懷疑。

    “沒有錯，我並不想斬殺你，因爲我沒有任何理由對你出手，畢竟，你我之間沒有任何深仇大恨，在沒有任何深仇大恨的情況下我對你表露殺意，萬一不成，豈不是就成爲了敵人，我這個人不喜歡敵人，何況是你這樣一個特殊的存在。”

    鄭拓真誠的說着，並不想對黑蓮聖劍有過多隱瞞，實事求是，他真的不想與黑蓮聖劍爲敵，因爲沒有任何必要。

    “我該如何信任你，還是說，你本就不該被信任。”黑蓮聖劍如此說話。

    他不相信任何人，因爲他所見到的所有人皆背叛了他，不然，他也不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你要怎樣才能信任我。”鄭拓直接詢問。

    “沒有任何可能，我已經不相信任何人，無論是你還是黑澤還會黑蓮聖母，我現在一心求死，你離開吧。”

    黑蓮聖劍不想在與鄭拓糾纏。

    他已經不想活了，因爲對他來說活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他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留戀。

    “別啊！”鄭拓感受到了黑蓮聖劍的死意，“你不能死，你若死掉，你所有的一切都將被黑澤或黑蓮聖母佔據，到時候，他們必然會大舉進攻修行界，回頭生靈塗炭，大災禍橫行，便是你的責任。”

    “責任？”黑蓮聖劍搖頭，“我生於無盡黑暗之中，如今葬於無盡黑暗之中，所有的一切皆與我無關，塵歸塵，土歸土，我有什麼責任。”

    “不，你死不掉的。”鄭拓突然嚴肅說道：“你若死掉，黑蓮便會消散，所以，無論是黑澤還是黑蓮聖母，都不會讓你死掉，你以爲你能死掉，其實，如今的你不過一尊道身而已，你真正的本體在何處我雖然不知，但你絕對死不掉，我說的沒有錯吧。”

    鄭拓望着此時此刻的黑蓮聖劍，他對此早有推演。

    黑蓮聖劍共有九柄，九柄黑蓮聖劍乃是一人所化，既然如此，此時此刻的黑蓮聖劍便是道身。

    道身死掉也就死掉，對於本體來說，他依舊在承受着折磨。

    “我，道身嗎？”

    黑蓮聖劍呢喃自語。

    “我若爲道身，爲何感受不到本體所在，弒仙，你在欺騙我。”黑蓮聖劍總覺得有人在騙他。

    “不，你自己分析一番便是知道，黑蓮聖劍有九柄，你不過是其中之一，所以你爲道身的機率極大，至於你爲何感受不到本體的位置本就應該，因爲道身僅能感受道身的位置，本來就無法感受到本體的位置，除非本體主動尋找道身，不然，我也找不到我本體的位置。”

    “你本體的位置？”

    “沒有錯，我本體的位置。”

    “如此說來，你也爲道身？”黑蓮聖劍顯得無比驚訝。

    “沒有錯，我也是道身，與你一樣，我也有自己的本體。”

    “弒仙，你竟然爲道身，如此模樣的你竟然爲道身，也就是說，有一天你終究會被本體吞噬，從此徹底失去自我，這樣的你，甘心嗎？”

    黑蓮聖劍竟然反問鄭拓。

    “甘心？”鄭拓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要明白，道身與本體的關係並不複雜，甚至可以說，道身也是本體，本體也是道身，我不會死亡，我的本體也不會死亡，而你，只要想活着，也不會死亡。”

    鄭拓話鋒一轉，將話題轉移到了黑蓮聖劍的身上。

    “說真的，你很不錯，你擁有這個世界上最爲罕見的天賦，也許，你真的有機會超越所有，超越破壁者，成爲第一個突破臨界的存在，難道這條路不足以讓你有活下去的動力嗎？”

    鄭拓不知道黑蓮聖劍都經歷過什麼，但他覺得，還是要勸一勸黑蓮聖劍，畢竟，如今對方乃是十分關鍵的人物。

    “動力？”黑蓮聖劍言語中滿是莫名，“弒仙，若是你知道我經歷過什麼，我相信，你將不會有任何動力繼續前行。”

    “你經歷過什麼？”鄭拓如此詢問。

    “你想知道嗎？”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當然想知道你經歷過什麼。”

    “好吧。”

    黑蓮聖劍說着，雙眼閃爍光芒，頓時，鄭拓進入到了一片奇異的空間之中。

    在這片奇異的空間之中，鄭拓看到了某些黑蓮聖劍的記憶。

    記憶之中。

    他看到了黑蓮聖劍的前身黑蓮的誕生。

    如他之前所看到的一樣，黑蓮誕生於無盡的黑暗之中，但是，一開始的黑蓮剛剛誕生，其十分虛弱，根本沒有之前記憶中的強大。

    虛弱的黑蓮遇到了第一個生命，那個生命看到了黑蓮的特殊性，然後，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那個生命體從黑蓮處取得信任後，噩夢從此開始，其利用黑蓮開始修行，一步一步，走到了最巔峯的位置。

    然而。

    那個生命對此並不滿足，其開始針對黑蓮進行解刨，開始針對黑蓮進行分析，試圖尋找到能讓自己變得更強的方法。

    過程是殘忍，縱然鄭拓經歷過許多，但是當他看到黑蓮那無助的眼神，那苦苦哀求的聲音，還有明明自己沒有犯錯，卻要承受如此痛苦折磨的樣子，一時間，他似乎理解黑蓮聖劍爲何要捨棄自己的生命。

    任何，面對如此可怕的折磨，一次又一次被人拆解，一次又一次，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手段實驗，相信任何人都會崩潰的尋思。

    然而。

    命運似乎十分眷顧黑蓮，就在黑蓮承受永無寧日的折磨時，意外發生，那個生命因爲太過貪婪，最終觸碰到了某些禁忌，竟然走火入魔的死掉。

    黑蓮因此結束了被折磨的命運。

    本以爲，一切將重新開始，卻沒有想到，一切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黑蓮接下來的命運異常坎坷，他遇到了很多人，見過很多事，但無一例外，所有對他好的生靈，皆是因爲對他有利可圖。

    他一次又一次的被欺騙，甚至許多次在度陷入永無寧日的折磨之中，但他的內心之中仍舊存有善意。

    直到他遇見了黑蓮聖母。

    黑蓮聖母的本體也是黑蓮，其誕生於原始仙界中的一朵黑蓮，因爲二者同源，所以很快二者成爲了朋友。

    黑蓮以爲自己終於不再孤單時，預料之中的事在度發生。

    黑蓮聖母在黑蓮突破入破壁者時強行出手，直接對黑蓮進行了奪舍。

    結果是成功的，黑蓮聖母成功奪舍黑蓮，佔據了黑蓮的一切。

    同時。

    黑蓮聖母經過幾年的修行，成功突破，成爲破壁者級別的存在。

    但是。

    因爲黑蓮聖母的害怕，使得其變得無比瘋狂。

    其瘋狂的使用各種手段，試圖斬殺黑蓮。

    叫鄭拓不忍直視的折磨一次又一次上演，僅僅看到那些畫面，鄭拓便感覺自己忍不住的顫抖。

    他無法想象黑蓮究竟是怎樣挺過來的。

    最終。

    因爲無法承受黑蓮聖母的折磨，黑蓮內心之中僅存的善意徹底消失，其黑化了。

    黑化後的黑蓮極端可怕，其開始幫助黑蓮聖母毀滅一個又一個世界，然後吸收那些世界的負面力量爲自己所用。

    親眼望着那些生命被自己殘害，黑蓮的心開始變得麻木，最終的最終，他徹底迷失了自己。

    密室自己的黑蓮變得越發強大，越發殘忍，越發難以控制。

    然後。

    就在黑蓮達到最極致的時候，他遇到了此生最大的敵人，光明神女。

    沒有錯。

    記憶中的光明神女的確存在，而且二者有過交手。

    只不過。

    在交手的過程中，光明神女憑藉自己的手段，已經在感化黑蓮的路上。

    原本陷入無盡黑暗的黑蓮終於找到了一縷曙光，其順着這一縷曙光前行，期望看到自己掙脫後的樣子。

    然而。

    黑蓮聖母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其開始暗中謀劃，最終，其在黑蓮與光明神女交手時直接，將其分解爲九柄黑蓮聖劍。

    同時。

    光明神女也在黑蓮聖母的手段下遭受重創，不得已，光明神女墮入輪迴之中。

    如此一來，小白這位光明神女的轉世出現在終極輪迴之中，便一切都說得通了。

    各種故事有被鄭拓看到。

    待得所有一切結束，鄭拓回過神來，整個人像是經歷了一場無比真是的夢境。

    雖然那些東西不是他親身經歷，但他的感受卻是如此真切，彷彿是自己親身經歷。

    “黑蓮聖劍，你的經歷的確有些……”

    鄭拓不在該如何形容黑蓮聖劍所經歷的一切。

    那種被折磨的殘忍，那種不斷遭受背刺的背叛，整個世界所有倒黴的事情彷彿都被其攤上的狀況。

    他開始理解黑蓮聖劍不想活下去的心態，他相信，任何人經歷過黑蓮聖劍所經歷的事，恐怕都會崩潰，都會選擇離開這個操蛋的世界。

    “弒仙，謝謝你的理解，能夠在臨死之際，獲得一個人的理解，這種感覺讓我欣慰。”

    黑蓮聖劍一副躺平姿態，他對於自己想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決心沒有任何消減。

    “其實，曾經的你並不邪惡，甚至，現在你的也並不邪惡。”鄭拓看透了事情的本質，“你只不過沒有找到自己的引路人，沒有找到自己活在這個世界的原因，我相信，你若是能夠找到自己爲什麼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原因，你便會有活下去的勇氣。”

    “弒仙城主，你無需在勸說我，對於這個世界，我已經沒有任何留戀，所以，我擺脫你一件事，斬了我吧。”

    黑蓮聖劍如此說話，竟然想要鄭拓幫忙斬了他。

    “斬了你又能怎樣，不要忘記，除了你以外還有八柄黑蓮聖劍，我難道要將其餘八柄黑蓮聖劍全部斬殺嗎？”

    黑蓮聖劍沉默。

    “不如這樣，你我暫時合作，一起出手解救你剩餘的八柄道身，待得將你所有道身全部解救後，我在幫你解決掉你自己，你看如何。”

    鄭拓如此說話，黑蓮聖劍繼續保持沉默。

    “黑蓮聖劍，你應該知道，我來找你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爲你的毀滅屬性，你如今死掉無妨，但是黑蓮聖母依舊會孕育出新的你，你只不過暫時逃離了痛苦，其實，你依舊處於痛苦之中，而我，能夠幫你永久解決這種痛苦，我相信，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

    鄭拓可不想現在就幹掉黑蓮聖劍。

    幹掉一柄黑蓮聖劍，還有八柄黑蓮聖劍，甚至，此時此刻幹掉眼前的黑蓮聖劍，其本體也會被黑蓮聖母所回收，回頭自己還要面對九柄黑蓮聖劍，裏外裏，自己忙了許久，什麼都沒有做成。

    黑蓮聖劍依舊保持着沉默。

    “黑蓮聖劍，其實，你如今的狀態應該叫覺醒，每個脫離本體久了的道身，都會覺醒自我意識，有的選擇背叛，有的選擇繼續跟隨，而你選擇了自斬，說真的，你如今這種清醒的狀態，我相信你的其他八尊道身都不曾有過，也就是說，如今的你成爲了你自己的機緣，你若不把握住你此時此刻的機緣，讓自己徹底解脫黑蓮聖母的控制，恐怕，你從今往後，都將繼續成爲渾渾噩噩，沒有自我意識，僅僅會聽命於黑蓮聖母的兵器。”

    鄭拓繼續勸說黑蓮聖劍與自己合作，希望會有所效果。

    “我是我的機緣，真的嗎？”黑蓮聖劍終於開口。

    “當然，身爲道身的我，非常理解你此時此刻的狀態。”鄭拓言傳身教，耐心說道。

    黑蓮聖劍在度陷入沉默之中。

    鄭拓沒有打擾對方，而是安靜的等待着其思考，然後給予自己最終的答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