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受害者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鄭重騎士字數:2200更新時間:24/06/28 13:57:16
    清脆的碎裂聲伴隨着蛛網狀裂痕的蔓延,迴盪在魚皮帳篷裏。

    顯得異常清晰。

    輕易便扼殺了十幾個小魚人清脆空靈的聲音,壓制住了帳篷外交易者們的熙熙攘攘,同時將帳子裏男巫與女巫們的視線牢牢吸引了過去。

    “啊!”

    章魚頭骨黑洞洞的嘴巴處傳來一聲鄭清的慘叫,短促而尖銳。

    爲那蛛網狀的碎裂聲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鄭清彷彿一條被鹽水浸漬過的鼻涕蟲,從臺子上那座寬大的石椅中緩緩滑落,章魚模樣的顱骨隨着他一齊落下,顱骨下半部分那八根章魚觸角蜷曲成團,像是被炭烤了一遍,灰白的色彩泛起一層紅暈,散發出宛如熟透果子的清香。

    蔣玉驚叫一聲,就向前撲去。

    比她更快的,是四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它們彷彿獵食的遊蛇,悄無聲息的在地毯間滑過,交織成一張青色的柔軟毯子,鋪在了男巫身下。

    “亞格涅格!”

    魚人老祭司的慘叫比男生更甚,持續時間也更長,它一把丟下手中的骨杖,以不符合它年紀與形象的敏捷動作,向石臺的方向躥去,眼睛死死盯着它們的‘亞格涅格’,似乎打算把那慘白的顱骨從男巫腦袋上摘下來。

    只不過看它那幅咬牙切齒的模樣,讓人不禁有些懷疑,它在摘下那顱骨祭具的時候,是不是打算把男生腦袋也揪下來。

    “亞格涅格!”

    唱詩班的小魚人們也亂成一片,大部分小魚人都手足無措,只會攥着它們乾淨柔軟的魚鰭尖叫,少數幾個情況更糟,甚至站不穩當,從唱詩班的木臺上跌了下來。

    黑寶石貓與白玉貓警覺的護在波塞咚身前,毛豆灰撲撲的身影則瞬間出現在了石臺角落,蹲坐在鄭清身旁,夾着尾巴,齜牙咧嘴面對惡狠狠撲上來的老魚人。

    蕭笑幾人雖然一臉愕然,卻不妨礙他們條件反射的展開三角戰陣,拿出法書,然後衝老魚人腦袋丟咒語。

    “葛之覃兮,施於此魚!”

    “葛之覃兮!”

    “葛之覃兮!”

    “神諭,滾開!”

    三道淡綠色的咒光不分先後從三角戰陣中升起,化作三條粗細不一的靈活藤蔓,絞向老魚人。然後在老魚人怒叱的言靈咒語中打着滾兒跌回了宥罪獵手們的三角戰陣裏。

    所有這一切,都發生在顱骨碎裂後的短短幾秒內。

    下一秒。

    刺啦!

    半掩着的魚皮帳篷被人從外面粗暴的撕開,幾乎同一時間,三道身影已經瞬間出現在了石臺旁,構築起一道標準的三芒法陣——這是三角戰陣的進階法陣,展開時需要更多魔力支持、以及巫師間更精細的協調——法陣騰起的陣勢將滑落石椅的男生牢牢守護在內,也把將將撲上來的魚人族老祭司彈飛了出去。

    “節彼南山,維石巖巖!”

    “青鳥銜書,祕傳雲外信!”

    “風雨攸除,鳥鼠攸去!”

    三道身影捏動法訣,三聲清喝不分先後,咒光閃爍間,一座淡黃色小山虛影倏然落下,同時無形的咒力向四周盪開,委婉而堅決的推開所有試圖靠近男生的身影。

    包括蔣玉,以及青色的大狐狸。

    與此同時,一隻青色的長尾小鳥尖嘯一聲,從那三芒法陣中躥起,倏然消失在衆人視線中,只在魚皮帳篷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豁口。

    帳篷的主人,跌倒在地毯上的魚人族老祭司來不及心疼自家接二連三被損毀的家當,忍不住怒叱一聲:“你們……”

    這兩個字剛出口,它就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小雞,把後面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因爲此時它已經看清了這些不速之客的模樣——他們穿着整齊的黑色長袍,戴着統一的貓臉面具,除了根據身形輪廓以及剛剛念動咒語的聲音,可以依稀判斷出其中一人是女巫外,再無任何辨別他們身份的特徵了。

    但這個帳篷裏的所有人都不會錯判他們的身份。

    整個布吉島,只有第一大學的特別戰術小隊執行任務時會穿成這種模樣。

    宥罪獵隊的三角戰陣緩緩挪動到蔣玉身旁,原本略顯驚慌的蔣玉此時也稍稍恢復了鎮定,與三位同伴重新構築起一道四象戰陣。

    青色的大狐狸更是早早退到波塞咚身旁,一臉嚴肅。

    唯有那條原本蹲在鄭清身前的狗子,開始執拗的摳撓三芒法陣的咒光,試圖再次靠近鄭清。

    “不需要管它。”

    淡黃色的小山虛影下,爲首的貓臉巫師低聲吩咐。

    辛胖子透過戰陣節點間的相互聯繫,悄悄戳了戳蕭笑——

    “什麼情況?”

    他用口型無聲的詢問,對那些陌生巫師十分好奇。但不論蕭笑還是張季信,亦或者蔣玉,都沒有對他的詢問做出任何反應。

    大家此時都有些緊張,也都有些懵逼。

    呼!

    呼!

    耷拉在門口的魚皮門簾微微晃動,伴隨着兩抹輕風,又有兩道人影從半敞開着的帳篷門口激射而入,落在石臺旁的三芒法陣前。

    “——已溝通學校守護法陣,對圩市進行了緊急掃描,未發現黑魔法與詛咒痕跡,圩市內四百三十一名巫師均登記在冊,暫未發現其他風險因素……”

    “——已經通知圩市主辦方,對整座圩市進行單向封閉處理。A組與C組均已收到警示,校醫院的治療師馬上就到……”

    話雖如此。

    但最先抵達現場的,並不是貓臉巫師們提到的‘校醫院治療師’,也不是什麼‘A組’或者‘C組’,而是月下議會的上議員,在第一大學掌管一座實驗室的青丘公館主人。

    “誰幹的?!”

    紅色的高跟鞋落在破破爛爛的帳篷門口,伴隨着怒氣衝衝的聲音,一個高挑的身影扯掉那張藕斷絲連的簾幕,大踏步走進這個位於坊市僻靜角落的帳篷裏。

    原本略顯昏暗的帳篷似乎瞬間明亮了起來。

    屬於大巫師的氣息彷彿潮水般毫不掩飾的向四面八方衝擊着,蘇施君沒有戴眼鏡,目光在帳篷裏的每一個巫師身上一一滑過,最後落在魚人族老祭司身上:“……你們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老祭司一臉委屈。

    我才是今天這場事故真正的受害者好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