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博士的磨損

    楓丹城，長椅處

    “啊！！”

    躺在長椅上的博士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聲，然後猛的坐起身，從身體每個角落傳來的極致絞殺痛感正在瘋狂摧毀他的理智。

    太痛了！

    真的太痛苦了！

    博士對面，僕人也在悶哼聲中緩緩爬起身，雖然倆人都是被路明非用水龍絞殺，但絞殺的速度卻不同。

    路明非在殺僕人的時候，動作很快，很果斷，完全沒有一絲猶豫，所以僕人死的很乾脆，沒有受到太多多餘的痛苦，而另一邊的博士則不同，路明非在殺他的時候水龍絞殺的速度明顯慢了一些，讓他更充分的感受到了那種痛感。

    更重要的是，僕人的狀態相對來說比較好，而博士，他被路鳴澤和僕人在夢境裏折磨過很多次，在無數傷害疊加引爆下，他所經受的痛苦遠比僕人強烈得多了。

    “多託雷，你的歌聲可真好聽。”

    僕人冷笑着嘲諷道。

    “你的應和聲也不賴。”

    博士以最快速度平復呼吸，冷冷的看着阿蕾奇諾說道。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草系神之心已經在逐漸散發出綠色力量修復他的靈魂了，雖然用元素力修補的速度很慢，但總歸還是有點用處的。

    草神的神之心也有干擾夢境靈魂的部分權能，而現在，博士還沒打算徹底掀開自己的底牌，所以只是稍微釋放了一些神之心的力量，用來修復自己損傷的靈魂。

    雖然用了會有被發現的風險，但如果不用，只要僕人出手，他就有很大概率會被僕人直接原地擊斃。

    所以，他必須恢復傷勢，哪怕有被發現的風險也要恢復！

    至少能死得晚點.

    “我看這長椅挺不錯的，要不你就在這睡一覺吧。”僕人直接挖苦道。

    “壁爐之家爲什麼沒有長椅，難道是你對長椅過敏嗎？”博士反駁。

    兩人之間的氣氛逐漸焦灼，陣陣火藥味逐漸濃郁，雖然僕人的狀態明顯優於博士，但博士卻絕不能慫，一旦露出頹勢，接下來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而僕人，也是心裏有數的人，她能看出來芙寧娜計劃的核心就是博士和旅行者，所以最終要由旅行者處決博士，她只需要稍微消耗一下博士的狀態就可以了，沒必要死戰。

    作爲一名雙面間諜，最重要的事就是弄清楚自己要幹什麼。

    兩人四目相對，戰鬥，彷彿隨時都有可能會爆發，但又不會爆發，博士不敢打，僕人有分寸不想打。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脆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啊~吃飽了，吃的好舒服，簡直就像是在天堂一樣呢！”

    博士和僕人的目光下意識轉眼，看向從拐角處走出的派蒙，以及她身後的旅行者，表情在一瞬間劇變。

    “誒，旅行者，你的臉色怎麼突然變差了，是不是想到什麼事了？”派蒙歪着頭，單手託着下巴疑惑問道。

    “看你身後。”

    旅行者開口說道。

    “我身後？”

    派蒙有些疑惑，但還是聽話的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她的目光便對上了僕人和博士那兇戾的目光。

    “啊！是博士和僕人！！”

    她驚呼着飛走，小心翼翼的躲在旅行者身後，悄悄冒出頭，謹慎的看向目光鎖定他們的兩位執行官，生怕他們會出手將自己做成應急食品。

    而旅行者，也下意識護住派蒙，凝望着兩位執行官，說道：“要不你們繼續，我就不打擾了，對了.我家派蒙忘記洗了，得回去洗洗。”

    “哼！”

    僕人冷哼一聲，收起架勢，彷彿是因旅行者的存在才被迫改變一樣，隱約間，博士對着旅行者輕輕調了調美瞳，彷彿在傳遞某種重要的信息。

    旅行者也隨之輕輕點頭。

    “呵~”

    博士淡定的笑了，內心也無比慶幸，幸虧旅行者來了，有可能成爲僕人與他真的攝像頭，如果博士死保旅行者的話，他或許就能見證僕人殺戮同胞的證據，所以僕人就不能動手。

    旅行者.可真是個好人吶！

    他不知道的是，旅行者已經提前和僕人經歷過聯繫，而且都稍微瞭解彼此，大概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的。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我勸伱早點離開。”僕人冷冰冰的說道。

    “這裏是楓丹，而且還是街道，我作爲一個旅者，怎麼會沒有資格來這裏？難道你已經把這個地方獨自霸佔了嗎？還是說楓丹就是你的財產。”旅行者嗤之以鼻的反駁道。

    小派蒙害怕的看着兩人，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焦急的看向旅行者，生怕僕人突然暴起傷人，雖然可能性不大，但對方畢竟是愚人衆的執行官，她甚至連刺殺水神都敢刺殺的頂級強者。

    “邪惡的旅行小鬼，我這就”

    僕人單手虛握，赤色的鐮刀凝聚在他手上，看向旅行者的目光也逐漸映照出一抹赤色的光芒，光芒下，印照着派蒙驚慌失措的小臉。

    “小心！”

    博士光速提醒，並拿種一把“物理學聖劍”擋在僕人身前，並說道：“旅行者，如果你想離開的話，我會保你周全。”

    此時，博士這樣做並不是因爲知道自己該有良心了，他這樣做只是因爲知道如果旅行者被趕走，那他就有可能會死，攝像頭還是留着好。

    “誒！？”

    派蒙看着變化的博士，又看了看一旁高高在上，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動手的事仔細的僕人，她總感覺這場景有點夢幻。

    爲什麼僕人要打旅行者啊？

    爲什麼博士在保護旅行者？

    她很不理解。

    “哦？竟然敢在楓丹拿出武器，我可以理解爲你是想挑戰楓丹的律法嗎？”水神的聲音從遠方傳來，那是芙寧娜的聲音，也就是夢境中的那個芙寧娜。

    “不敢不敢。”

    僕人快速回答，點點豆大的冷汗也從她的頭上流下，從剛纔開始，她就已經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了。

    理智告訴她，明明芙寧娜剛纔還在夢境裏玩遊戲，現在出現的，大概率根本不是真正的芙寧娜，而是僞裝成別人的芙卡洛斯，也就是那條喜歡玩的樂子龍。

    '他到底想幹什麼！'

    僕人在心中發問，但理性的思考並不能帶給她想要的答案，樂子龍的思維不是正常人所能揣測的。

    一旁，博士在暗暗觀察着僕人的表情變化。

    '芙寧娜的地位果然不簡單，就像阿蕾奇諾中報告裏寫的那樣，她背後站着一條疑似尼伯龍根的巨龍，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就算是我們也必須遵守楓丹的律法。'

    緊接着，他看着僕人收回武器，臉上逐漸露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並試探性的說道：“你明明已經來楓丹這麼久了，竟然連這麼基礎的法律都不知道，我甚至都快懷疑你是不是故意了。”

    “哼！”

    僕人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在收回武器以後冷冷的看了旅行者一眼，彷彿要把他的面容刻入腦海中，然後她便離開了。

    小派蒙都快被嚇壞了！

    僕人走後，博士笑着走到旅行者面前，說道：“感謝你們的幫助，不過阿蕾奇諾這傢伙是個瘋子，她或許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你們，希望你們等下要小心一些。”

    “我會的。”

    旅行者微微點頭，她突然感覺博士的狀態似乎稍微有些不對勁，雖然他表面上的神情沒有問題，但卻像在壓抑着什麼，他的內心就像深海，表面上波光粼粼，內部恐怖幽邃。

    此時的博士雖然還能思考，但實際上已經沒多少腦子了，極致的痛苦已經與演戲的疲勞已經逐漸開始將他擊垮，現在，他只是在硬撐着而已。

    雖然草神的神之心能在一定程度上撫平他的傷，但現在他要隱藏，所以使用的功率很低，效果不好。

    更重要的是，精神可以通過神之心來修復，但磨損卻不能，在夢境中被擊殺，博士的精神受損只是其中一部分，另一部分是路鳴澤和僕人進行“科學研究實驗”後讓他產生的磨損。

    磨損是不可逆的

    僕人並沒有被這樣對待，所以雖然她也死了不少次，但並沒有太多磨損，而博士，他在一次次撕心裂肺中吶喊咆哮，雖然每次他都會失去曾經的記憶，但那種感覺卻不會消失，他的內心也會被磨損所佔據。

    所以，雖然表面上他很正常，但實際上他的判斷力已經開始不行了，如果是曾經的博士，他根本不會這麼快就把旅行者當做是救命稻草，他會思考更多，更深層次的可能。

    但奈何他已經磨損了。

    “旅行者，我們還是快走吧，我感覺和他站在一起心理壓力好大。”派蒙拉着旅行者衣角說道。

    “抱歉，我得先離開了。”旅行者露出禮貌的笑容，轉身走向另一邊的小巷。

    “沒事。”

    博士笑着回答，他看着旅行者和僕人紛紛離去，然後癱坐在原地，回想着自己所做出的事，忍不住喃喃自語道：“明明我的分析沒有問題，但我爲什麼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就像是忽略掉了什麼東西一樣，好怪。”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聲音。

    驚夢影院

    “你攬着他們幹嘛，我還想看看更混亂的場面呢。”路鳴澤雙手抱胸，悶悶不樂的看着芙卡洛斯說道。

    那個芙寧娜，並不是他扮的，而是芙卡洛斯假扮的，路鳴澤假扮的芙卡洛斯怎麼可能會阻止混亂，他不加點料就不錯了。

    “他們所在的地方離噴泉很近，那裏是楓丹最重要的地方，無論如何，不過怎樣也不能讓他們在這種關鍵的地方戰鬥。”芙卡洛斯回答道，表情竟然罕見的有些嚴肅認真。

    說着，她看向路鳴澤的眼神中便再度充滿了智慧與明亮，她向來都是這樣的芙卡洛斯，單純與迷茫構成的愚蠢中隱約露出智慧的味道。她的目標很簡單，恰飯，恰飯，還是恰飯，她只是饞了而已。

    芙卡洛斯會一直恰，恰到把肚子都變大，然後，她靠在路鳴澤身旁，輕輕扶着自己的肚子，露出無比滿意而幸福的笑容。

    “你又來？”

    路鳴澤無奈的嘆息一聲問道。

    “嗯嗯，想要。”

    芙卡洛斯連連點頭，拉着路鳴澤的胳膊，一邊輕輕盪漾一邊說道：“來一點，就稍微來一點嘛。”

    “不給，沒有。”

    “啊~你怎麼這麼快就不行了？”芙卡洛斯失望的看着路鳴澤說道。

    “.”

    路鳴澤看着掛在自己身上的芙卡洛斯，感覺氣氛好像怪怪的，他輕輕咳了兩聲，然後說道：“吃太多，會對你的身體不好，而且我能產出的量也有上限。”

    “啊，那好吧~”

    芙卡洛斯失望的趴在路鳴澤身上，緊緊的抱着也不鬆手。

    “我沒吃的，你還抱我幹嘛？”路鳴澤忍不住再次問道。

    “幹嘛？”

    芙卡洛斯想了想，說道：“望梅止渴，只要能一直抱着你，就不會像之前那麼想吃東西了。”

    路鳴澤多少感覺有點無語，不過如果這樣就能打發掉她的話，這樣也好，至少對精神消耗沒那麼大了，而且這樣也更有利於他進行多線操作。

    否則，如果芙卡洛斯一直找他聊天聊個沒完的話，那路鳴澤就要難受死了。要知道，同時雙線操作，對路鳴澤自身的要求很高，這樣做非常耗費精力。

    而現在，她只是靠過來了，並沒有做太多出格的舉動。

    等等她的手在幹什麼？

    “真的沒有了嘛，唉，擠擠，說不定擠擠總還是有的呢~”

    “你放手啊！我不是奶牛！笨蛋！”

    十分鐘後

    “真香，你看你看，這不是還能做不少好吃的嗎？就硬裝！”芙卡洛斯吃完飯後雙手掐腰，露出又傻又可愛的笑容，驕傲的說道：“我早就猜到你在胡說了，我可真是太聰明了！”

    “.”

    路鳴澤無奈嘆息，最近芙卡洛斯的動作是越來越隨心所欲，思路也越來越放飛自我了，真爲她的精神狀態感到堪憂。

    但這又能怎樣呢？

    這樣的芙卡洛斯.也挺有趣的。

    路鳴澤最喜歡的，就是有趣的東西和事物了，因爲他是歡愉的信徒，行走歡愉的命途，所以自然願意接受爲他提供歡愉的芙卡洛斯，他發誓，這和他自己的主觀沒有關係。

    一切都是命途的選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