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夢醒時分

    一夜的時間很快便過去，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入壁爐之家的屋內，僕人也緩緩從夢境中甦醒。

    經過昨夜的“遊戲”，她已經深刻的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究竟在哪。

    她在夢境中虐博士虐得太狠，博士感覺不對勁就沒睡覺，而路鳴澤又恰好是個愛玩的龍王，找不到博士就找她玩了，在一晚上的時間內玩了各種各樣的遊戲。

    那些遊戲的內容，對她來說都沒什麼太大傷害，甦醒以後也沒有後遺症。

    但是

    昨天一晚上，整整七個小時五十二分鐘，她記得清清楚楚！

    在如此漫長的時間裏，僕人一直坐在長椅上玩“遊戲”，不能起來，而且還要扛着多倍重力坐着。

    高的時候有三十二倍重力，她感覺自己的臀部都快變成壓縮肉餅了；低的時候只有八分之一重力，椅子帶着她滿天飛如此恐怖的夢境，簡直比直接殺了她還搞心態。

    坐牢，太坐牢了！

    雖然這些都在她的承受範圍之內，但如此長時間的“遊戲”，擊潰的是她的心態，她的意志，而非精神和身體。

    現在的她，難受得就像是連續上了一個月學的某國高中牲，所幸，夢境終有結束的一天，她也迎來了自己的假期，但今天過完了，明天她又該怎麼辦呢？還要繼續這樣的生活嗎？

    僕人能看出來，路鳴澤和芙卡洛斯對她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濃郁的惡意和殺意，只是單純的拿她玩，把她當做兩人奇怪play中的一環而已。

    這感覺怎麼還有點熟悉呢？

    之前路明非和芙寧娜在夢境中一起玩的時候，她好像也每次都會被拉進來，然後又被一腳踢出去

    你們你們都一樣啊！

    “唉~”

    短暫崩潰後，僕人仰天長嘆，她緩緩站起身，然後本能的揉了揉自己的臀部，感覺稍微有點疼。

    畢竟三十二倍重力不是開玩笑的，雖然對她不至於致死致殘，但如此高倍數的重力多少還是會有點痛感帶回到現實的，現在她感覺坐着都會有些幻痛，同時，她對長椅的敏感度也進一步提升了許多。

    '不行，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了！'

    僕人眼神中燃着火。

    雖然她知道自己不會有事，但如果天天都這樣，那活着恐怕還不如死得乾脆，她必須找到解決的辦法。

    大概是因爲昨天博士沒有睡，所以路鳴澤才拿我找樂子，那麼，我是不是應該直接想辦法把博士給打暈，讓他被迫睡着，然後讓他替我受刑？這或許也是一種解決方法。

    雖然博士是第二席執行官，自身又擁有堪比神明的力量，但是，他現在的狀態極差，能不能戰勝我也尚且存疑。

    但是

    如果我就這麼簡單直接的出手，恐怕有可能會暴露很多東西，博士是個陰狠惡毒的僞君子，他大概率還是會爲自己準備某些後手的，在摸清他的底牌前，我最好還是別輕舉妄動。

    可如果我不動，那我就還會在夢境中遭遇那些可怕的事。

    等等

    路鳴澤是不是在以這種方式側面脅迫我出手，給旅行者探清博士的深淺，爲接下來的審判做鋪墊？

    旅行者是降臨者，降臨者是可以改變世界進程的獨特存在，而路鳴澤和路明非是異界的龍王，只要他們降臨提瓦特，大概率也可以被稱之爲降臨，他們都擁有匹敵世界的意志。

    而現在，路鳴澤降臨的只有精神體，他的本體並沒有降臨，他或許是想通過旅行者達成某個結局，他的動力源或許只是單純的爲了樂子吧。

    算了，還是先仔細觀察一下博士的情況在做打算吧。

    “啊啊啊！！”

    “呃啊.怎麼了！？”

    野外露宿的派蒙突然大叫，旅行者也被嚇醒，她連忙站起身掏出無鋒劍，無比警惕的看着周圍的環境。

    但，此時並沒有敵人，派蒙只是單純的在無意義嚎叫而已。

    “呼~”

    旅行者稍微鬆了口氣，派蒙突如其來的叫聲，剛纔差點嚇掉了她半條命，如果把她嚇死了，她最起碼也得吃一個提瓦特煎蛋外加三隻甜甜花釀雞才能補回來。

    短暫放鬆後，旅行者眯起眼睛，面色不善的看着嚎叫的派蒙，她慢慢走到派蒙的身前，拎着派蒙的後脖頸看着她在半空中揮舞着小爪爪，同時壁紙眼睛吶喊着：“不要！”“不要過來~”“你不要靠近我的身邊啊！”之類的話。

    “她做噩夢了？”

    旅行者無奈的嘆息一聲，然後做出彈指的手勢，對準派蒙的小腦袋。

    “啪！”

    “哎呦！好疼啊！”

    派蒙瞬間睜開雙眼，連忙雙手捂着小腦袋，眼睛裏也溢出了點點淚痕。

    她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已經不再是夢境中的模樣，她又看了看面前的旅行者，陡然間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直接撲到旅行者懷裏，一邊哭一邊說道：

    “我昨天做噩夢了，好恐怖.好恐怖的噩夢啊！有兩個名叫芙卡洛斯的傢伙，她們竟然像抱着寵物一樣抱着我玩耍.而且我看到僕人了，她好像在長椅上坐了一晚上，和芙卡洛斯坐問答問題！”

    “還有！還有！”

    “一個芙卡洛斯，她給另一個芙卡洛斯做好吃的，她竟然.竟然不給我吃，啊啊，那個甜卷好香好香啊！那個時候和我只有不到十釐米的距離，我都聞到那股香氣了，她竟然.竟然當着我的面自己的獨吃掉了。”

    “哇！太殘暴了！嗚嗚，她怎麼可以不給派蒙吃，一口，只有一口也行啊！嗚嗚，這個噩夢太恐怖了！”

    “呃”

    旅行者嘴角抽搐着，她對派蒙的這個噩夢，多少感覺有點無語，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有人在暗算她，只是派蒙單純自己做了個噩夢而已。

    她的描述太抽象了！

    兩個芙卡洛斯？還有僕人？而且她哭得很兇的原因竟然是沒吃到好吃的.呃，這確實是派蒙的作風，是她能做出來的夢。

    “好啦~好啦~已經天亮了，小派蒙也該醒醒啦。”

    雖然感覺有點生氣，但熒妹還是溫柔的將派蒙抱在懷裏安撫，輕輕的揉着她的小腦袋，說道：“別急，別急，我來給你做好吃的美食，蘑菇雞肉串怎麼樣？蒙德土豆餅我也還有一點存貨.對了，之前宵宮小姐送的夏季游魚也還有幾串，你要吃嗎？”

    “夏季游魚？”

    派蒙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是承載了她記憶的美食，曾經在夏日的煙火慶典上，那她在看煙花的時候被宵宮塞入懷中的小點心，在煙火的綻放與少女無憂無慮宛若孩童般的笑聲中，這到美食給了她無可替代的體驗。

    旅行者無奈的嘆息一聲，旅行中的特製料理很難得，她自己做的，和宵宮本人做的也有區別，夏季游魚這種獨特料理可以說是吃一串少一串。

    但，誰讓哭得是派蒙呢？她可是這段旅行中最重要的夥伴啊！

    “真是個貪吃鬼。”

    旅行者單手託腮，無奈的看着派蒙享受美食，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過，她還是無法理解，爲什麼派蒙會把僕人和長椅聯繫起來呢？這就像把籃球和雞聯繫起來一樣，那是兩個完全不相關的東西，沒有任何關聯性。

    或許這就是夢吧，沒有邏輯，也沒有道理，要不然派蒙的夢裏怎麼會出現兩個芙卡洛斯呢？太奇怪了。

    小派蒙吃着吃着，突然後知後覺的說道：“對了，旅行者，我夢裏的一個芙卡洛斯會變成你哥哥，就是尼伯龍根，他做的飯很好吃！水平比你還要高好多！”

    “呃，你的意思難道是我哥哥是芙卡洛斯？”旅行者蚌珠了，她是萬萬沒想到，在派蒙的夢裏，她哥哥還會性轉。

    這誰能信啊！

    “不是.不是！我感覺，楓丹可能有一位能掌控夢境，能隨意變化成各種姿態的龍王，也就是尼伯龍根，而且水神也不只有一個！我感覺我的推理沒有問題！”派蒙無比鄭重的看着旅行者說道。

    “好好好，派蒙最厲害了。”

    旅行者溫柔的笑着摸了摸派蒙的小腦袋，笑容稍微有些敷衍，她感覺派蒙說的話越來越離譜了，但她畢竟才剛剛做完噩夢，還是先安撫吧。

    夢境世界

    “都走啦，就剩下咱們了。”

    路鳴澤恢復原貌，躺坐在酒吧內的座位上，看着電視裏的承太郎大戰迪奧的畫面，輕聲呢喃道。

    “過段時間我也得去上班了，唉，真想一直在夢裏玩啊。”芙卡洛斯嘆息一聲，看着搬來壓路機的迪奧，臉上不禁露出一抹笑容，說道：“他竟然在戰鬥中搬了一臺壓路機，這傢伙可真有意思。”

    “伱知道什麼是壓路機？”

    路鳴澤稍微有些驚訝。

    “喂喂喂，你是不是有點瞧不起人了，我們楓丹也有科技的好吧！區區壓路機，我們楓丹怎麼會沒有！”芙卡洛斯傲嬌的反擊道。

    “楓丹科技，真棒。”

    路鳴澤隨意的笑了笑。

    然後，芙卡洛斯悄悄偏過頭，靠在他身邊問道：“對了，你說要是派蒙把夢裏的事說出去給旅行者聽的話，會不會暴露咱們的身份呀？畢竟我看你都沒怎麼隱藏，僕人也應該能猜到一些東西，感覺有點風險呢。”

    “沒事，他們知道的東西，都是可以知道的東西，不會對未來造成什麼影響，沒關係的。”路鳴澤回答道。

    “哦。”

    芙卡洛斯回了一聲，然後便閉上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說道：“你也是精神體，如果你能來我們提瓦特世界就好了。到時候，我們白天也能一起玩了，可以看各種各樣的風景，體驗各種新鮮的東西。”

    “每次夢醒的時候，我都會感慨夜晚太過短暫，現實的生活並不美好，但那畢竟是我都要面對的現實，我的力量可以構成其他人眼中的美好，我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真複雜啊。”

    “假如，我是說假如，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在諭示裁定樞機內審判，你會去找些什麼事做呢？”路鳴澤突然問道。

    “你爲什麼會這麼問？”

    芙卡洛斯有些疑惑。

    “你的裁決結果，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與水龍王那維萊特相同，他的決斷能力已經很不錯了，你的存在或許並不必要，他獨自審判也可以給出一個公正的結果。”

    路鳴澤聲音稍微頓了頓，他看着表情略顯呆滯的芙卡洛斯，又繼續說道：“你之前和我聊過，那維萊特的裁決與你基本相同，所以你是存在與審判或許並不一定是必要的，你只是習慣了五百年來延續的工作而已。”

    “現在，水龍王已經成長了，他已經逐漸理解了楓丹的律法，已經逐漸讀懂了楓丹的法庭，而作爲輔佐他成長的你，現在其實已經可以考慮退休以後該幹什麼了。”

    “我退休..”

    芙卡洛斯逐漸回過神，她發現路鳴澤說的好像確實很對，審判臺上有那維萊特裁決就已經足夠，她只是追加審判，而且她的追加審判也沒有完全的必要性，只是作爲保底存在。

    她作爲諭示裁定樞機審判的另一個原因是積累力量，積累足夠的力量自殺，將古龍大權還給那維萊特，但現在她不需要了，她已經完全掌握了古龍大權，她可以自己完成完全之龍需要完成的那個任務。

    她沒必要繼續積累力量了，真的沒必要繼續下去了。

    思想越是透徹，芙卡洛斯便越迷茫，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路鳴澤，一時之間竟想不到自己要做什麼。

    沒有目標，沒有目的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是爲拯救楓丹而活，一直爲拯救楓丹而奮鬥，她從來都沒有考慮過自己想要什麼，也沒想過自己以後要做什麼，因爲最開始的劇本裏，就已經寫好了她殞命於此的結局。

    當芙卡洛斯真正獲得救贖的時候，感受到的竟然是迷茫，竟然是不知所措，她就這麼呆呆的看着對面的路鳴澤，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沒有自己的願望嗎？”

    路鳴澤的聲音再度響起。

    芙卡洛斯陷入沉思，她看着面前的路鳴澤，又看了一眼電視，最終回答道：“那個.我.我可以一直像現在這樣混吃等死嗎？”

    路鳴澤的表情，呆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