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8章 道紋結界

    昏暗的空間之中，正盤膝端坐着一名老者，老者鬚髮皆白，身披一襲白色的寬大道袍，正襟危坐，雙眸閉合。

    其眉心處，還有一條金色豎條，閃爍着淡淡的金光，其周圍的虛空，每隔幾個幾乎就會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但很快又恢復，如此周而復始。

    突然，空間中靈光大放，卻不是老者，而是老者對面的牆壁之上，正散發出耀眼的銀光，緊接着從銀光中走出一名黑袍老者，此人和閉目端坐老者竟是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黑袍老者明顯要年輕許多，一頭長髮卻是黑白相間，只是其眉心的豎條，卻是呈現亮銀之色。

    似乎是感應到自己的洞府來了不速之客，白袍老者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師弟，你有千年未曾來看過我這個師兄了吧？今日怎麼會有閒暇，來到我這北玄谷浮金山呢？”

    “師兄可曾知道，多羅死了？”來人卻是臉色嚴肅，沒有絲毫開玩笑的心情，張口就說出了一句讓白袍老者也是渾身一震的話來。

    “多羅死了？”白袍老者猛地站了起來，滿臉都是震驚表情。

    多羅正是多臂族的九臂聖王，多羅在數千年前才剛剛進階大乘，無論是神通還是經驗，在大乘期修士中，都不算是厲害的存在，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畢竟是大乘期修士。

    能夠殺死大乘期修士的，至少也是一名大乘期修士才有可能。

    “可知是誰殺了多羅？”白袍老者在震驚之後，很快就平靜了下來，冷聲問道。

    黑袍老者則是搖了搖頭：“整座聖王山已經被徹底抹去，而多羅的屍身，則是硬生生的被絞成了齏粉，師弟我曾經在周圍談查過，想要尋找一些蛛絲馬跡，但看到當日聖王山被毀去之人，竟都不知道是何人所爲，甚至還有許多人記憶似乎都被清除，能有這般手段的，別說北天碎境，就是整個北天域，也找不出一手之數。”

    白袍老者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大乘期修仙者，除非是神通差距太大，否則是很難斬殺對方的，因爲對方即使打不過，也完全能夠抽身遁走。

    而且就算動了殺心，想要殺死一名大乘期修士，通常也要付出慘痛的代價，弄不好偷雞不成反而要蝕把米。

    能夠做到如此幹淨利落，將多羅滅殺，而且多羅甚至連自爆都來不及，整個北天域似乎只有萬木靈尊能夠做到。

    “難道是萬木靈尊？”白袍老者喃喃自語的說道。

    “這怎麼可能，師兄你本來就是得到了萬木令，才慫恿多臂族開始侵蝕人族掌控的地域，目的是將人族四大靈域藉機除掉，一旦四大靈域被滅，其餘的所爲人族十大宗門，不過是土雞瓦狗，根本就成不了氣候，到時候人族氣運一落千丈，就算給他們百萬年，也未必能夠再誕生出一名大乘修士出來。”

    “我們兄弟要不是看在其已經成就靈尊之位，又如何會聽命與他，有沒有可能萬木靈尊想要過河拆橋，他所圖謀的並非只是一個小小的人族，而是想要將我們北天碎境，也全都納入到靈族掌控的地域？”白袍老者思索了片刻之後，才開口說道。

    “師兄，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了吧？多臂族蠶食人族地域，也才幾百年，也只是將寶華海等幾個人族重要的資源地給霸佔，還遠遠達不到讓他們傷筋動骨的地步，況且四大靈域這些年來也是一直退讓，沒有給多羅出手的機會，萬木靈尊此刻殺了多羅，有些說不通吧？”

    白袍老者聞言，也是點了點頭，這件事情的確不像是萬木靈尊所爲，無論從道理上，還是從動機上來說，萬木靈尊都沒有必要這麼做。

    但整個北天域，能夠悄無聲息的斬殺多羅的，似乎也只有萬木靈尊能夠做到，即便是自己兩人聯手，要說到斬殺多羅，也是十分不易。

    “有沒有可能是骨族？”

    “骨族？”白袍老者臉色一凝。

    “骨族中的那位凋零骨聖，參悟的是生命規則的敗之規則分支，實力強大，雖然未曾成就聖祖之位，但即便是萬木靈尊，也不敢小覷，要說骨族之中誰能如此輕鬆地斬殺多羅，怕是也只有他了。”

    “凋零骨聖-花飄落，本是骨族之中極爲稀少的花骨一族，這支骨族原本已經近乎絕跡，沒想到竟然出了花飄落這等人物，好在她並未圓融規則之力，否則一旦成就至聖祖之位，骨族絕不會只滿足於玄荒域，北天域，甚至是整個聖月大陸上聖骨之地以北，數域之地，都將被骨族囊括其中。”

    “莫非真的是花飄落？”黑袍老者臉上也顯露出了緊張的表情。

    “師兄我也只是猜測，靈族的幾位道友，如今也是十分的緊張，生怕花飄落進階至聖祖，但以靈族如今的實力，即便萬木靈尊親自出手，最多也就是將花飄落擊敗，想要將其斬殺，也是很難做到的，況且萬木靈尊也絕不會如此做，否則一旦沒有殺死她，將來的某一天，要是其真的進階至聖祖，那麼靈族面臨的將不僅僅是地域的損失了，很可能是一場滅族之禍。”

    頓了頓，白袍老者繼續說道：“不過花飄落也沒有理由去殺多羅，而且以多羅的悟性和資質，能夠混到大乘期已經是頂點了，也對她構不成任何的威脅，師兄我實在想不出她會如此做的目的何在？”

    “如果既不是萬木靈尊，也不是花飄落，那又會是誰？難道是某位路過的靈尊聖祖出手？”

    白袍老者搖了搖頭，也是滿臉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靈界浩瀚無邊，聖月大陸也不過是其冰山一角，即便有靈尊聖祖路過，也並不稀奇，這件事情師弟暫時不要宣揚出去，我們暗中觀察，同時我們也要萬分小心，此人既然有輕鬆斬殺多羅之能，那麼你我兩人也絕不可能是其對手，還是要小心爲上。”

    “師兄說的是，哎，眼下聖月大陸波雲詭譎，靈族又要蠢蠢欲動，人族如今已經退至北天碎境蠻夷之地，苟延殘喘，靈族何必還要繼續打壓呢？四大靈域，除了寥寥幾人，基本上都不成氣候，即使出了一個大乘，也未必能夠改變現狀，靈族是否有些過於謹慎了。”

    白袍老者緩緩走到旁邊的一個蒲團上，盤膝坐了下去，他冷笑一聲，說道：“靈族的歷史並不光彩，當年天地大劫，人族可謂是力挽狂瀾，數位大乘期修士悉數隕落，族內高階以及頂階修士，也是損失殆盡，靈族原本不過是一個撮耳小族，在蠻荒古林之中生存，就如同那多臂族，向來被當做蠻人來對待，而他們趁人族勢弱，開始吞併人族掌控的地域，爲此殺死了無數人族，可謂是血流成河，也是後來浮屠族人出面，靈族才不得不停止了殺戮。”

    黑袍老者聽到浮屠族三個字，頓時也是臉色大變，眼底更是顯露出一絲驚懼之色。

    聖月大陸最爲富庶的地方，實則正是被浮屠族所佔據，靈族所在的北天域，骨族所在的玄荒域，都不過是聖月大陸的北方貧瘠之地，浮屠一族雖然看不上這塊地域，但卻也不允許北方貧瘠之地中棲息的種族爆發大的衝突，尤其是對於普通的生靈，像是那種滅族的行爲更是一種忌諱，要是某個種族真的對另一個種族展開了滅族戰爭，怕是還未得逞，就要被浮屠一族滅絕了。

    浮屠族，對於北天域的衆多種族而言，聽都沒有聽說過，也僅有少數的巔峯存在，才知曉這個種族的存在。

    白袍老者繼續說道：“靈族雖然停止了殺戮，但也讓人族死傷無數，一直以來，人族許多高階修士都將這段仇恨牢牢記住，有朝一日，人族一旦崛起，勢必是靈族的噩夢。”

    “我明白了。”黑袍老者點了點頭：“靈族懼怕浮屠族，所以才慫恿我們天目族和多臂族，逐漸蠶食人族的地域，採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逐漸滅絕人族，如此一來，浮屠族即使知道了，也就不會說什麼了，畢竟靈界之中，種族衆多，族羣的更迭也是平常之事，浮屠族雖然可怕，但也不能事無巨細都管到。”

    白袍老者點了點頭，輕輕嘆息道：“說起來，我們天目一族，與人族乃是近親種族，我們的祖先，一開始修煉了金瞳大法，這門功法修煉至極致之後，竟是能夠改變自身的機理，使得自己的後代也會生出天目，所以才有了我們天目一族，我們配合靈族打壓人族，實則數典忘祖。”

    “這件事情也不能怪我們，修仙界強者爲尊，眼下靈族實力龐大，我們也不得不屈服，否則我們不但保不住人族，就連我們天目族也將遭遇滅頂之災，權衡之下，我們也是不得已爲之。”

    “師兄我知道，多羅隕落之事，先不要說出去，打壓人族也暫時停止，有時間我會親自向萬木靈尊解釋。”

    “好，師弟知道了，那師弟就先行告辭了。”

    隨着牆壁之上再次發出耀眼的白光，黑袍老者緩步走入其中，待白光消失，整個空間又陷入了昏暗之中。

    白袍老者盤膝端坐在蒲團之上，臉上陰晴不定，多羅的隕落，讓他隱隱有些不安。

    白袍老者正是天目族的巔峯存在，大乘期修士天瞳老怪，剛剛施展陽神挪移大法前來的，正是他的師弟地眼老魔，兩人性格亦正亦邪，所以外界才給了他們如此不雅的稱呼。

    實則天目族一直稱呼他們爲天瞳老祖和地眼老祖。

    天瞳老祖深知自己畢竟不是靈尊聖祖，還無法做到不受脅迫，多羅隕落，似乎預示着風雨欲來，但他也是無可奈何，只能靜靜地等待。

    “哎~~”一聲嘆息傳來。

    “天瞳，要不是你心中還留存一絲良知，知道天目族和人族本是近親，今日這浮金山就是埋葬你這幅老骨頭的所在了。”

    隨着聲音落下，天瞳老祖身前不遠處，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個人影，而四周牆壁之上，也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道紋，將整個空間的石壁，頂部和他的腳下，悉數佈滿。

    天瞳老祖臉色大變，在聽出了聲音的主人之後，更是眼露驚恐之色：“不可能，你竟然還活着，圓融規則，你竟然將規則之力參悟到了圓滿之境，你你進階爲大靈尊了。”

    天瞳老祖看着朝自己走來，面容逐漸清晰的幻靈尊，哪裏有半分大乘期修士的模樣，臉上竟是顯露出了驚恐表情，彷彿見到了鬼一樣。

    “想要我幻天謀的命，這靈界之中怕是還沒有這樣的存在吧？”幻靈尊走到天瞳老祖身前丈許之外戰定，雙眸泛着冷光，注視着他。

    天瞳老祖畢竟是大乘期修士，在經歷了短暫的驚恐之後，也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天瞳見過大靈尊。”天瞳老祖急忙起身，拱手施禮。

    靈尊和大靈尊雖然都是大乘期境界，但在修仙界，卻是要比普通大乘期修士高出半輩，所以一般的大乘期修士，在見到靈尊聖祖之後，都會施禮參拜，這也是無數年來修仙界中形成的默認規則。

    “天瞳，當年你出賣本尊的時候，怕是就沒有這份禮數了吧？實話和你說，多羅正是被本尊斬殺，今日來到你這浮金山，所謂何來，想必你也十分清楚。”

    天瞳老祖聞言，撇了一眼周圍的無盡道紋，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大靈尊息怒，當年之事，的確是天瞳的錯，雖說是被以整個天目族來脅迫，但天瞳畢竟是做出了不利於大靈尊之事，要殺要剮，天瞳並無怨言。”

    “哦？你真的不怕死？”天瞳老祖所言，倒是讓幻靈尊有些意外。

    “到了你我這等境界，自然是更加愛惜自己的性命，天瞳雖然進階大乘已經數萬年，此生也大概率無法圓融規則之力了，但畢竟還有數萬年可活，只是爲了平息大靈尊怒火，天瞳死不足惜。”

    幻靈尊冷笑一聲：“你是發覺這裏被本尊佈下了道紋結界，自知無法破開，才如此的吧？”

    天瞳老祖苦笑着點頭承認：“大靈尊已經圓融規則之力，藉助完美規則，佈下的道紋結界，天瞳的確是沒有能力破開，而且以大靈尊的預言規則，天瞳的這點小心思又豈能瞞得過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