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爲什麼要離開

    鏗！

    回到家裏，太清飛劍嗡嗡震動。

    然後……熟門熟路地化作一道藍光上下翻飛，打掃衛生，倒垃圾，做飯，炒菜……

    一應俱全，什麼都會。

    沒有因爲築基就忘記了手藝。

    時不時還因爲缺少醬醋油鹽，香蔥香菜啥的拿起仙門紙幣破空而出，十幾個呼吸內返回，把東西帶回來，清洗一遍，加到還是熱氣騰騰的炒菜鍋裏面。

    “……多年不見，這顆小樹還是那樣的賢惠。”

    江園看得異彩連連，恨不得立刻發明一個替代品，每天只需要過着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幸福生活。

    十幾分鍾後，

    熱氣騰騰的五菜一湯，一鍋木靈麥飯被太清飛劍拖到飯桌上，再擺放好碗筷，自己變成一個籃球大小的藍金小樹靜靜地躺在客廳一角。

    “味道還可以。”

    江定拿起筷子嘗了一下，微微點頭。

    這麼多年沒有做飯，手藝沒有退步。

    因爲神識越發龐大精細的原因，還進步了許多，起碼比路邊攤的老闆做的要好得多。

    “吃飯吧。”

    江定給兩人盛飯。

    一家人吃過飯後，慣常散步，和多年未見的鄰居打招呼和聊天。

    二十年過去，很多人都還在，也有很多老人早已經進入輪迴，又重新認識了許多新的鄰居。

    頗有恍然隔世之感。

    消食過後，一家人聚在一起看電視。

    內容卻不是以前的動畫片，而是一些都市倫理劇，更加處在江定的審美範圍之外，只是看了幾眼，眼睛微微閉上，進入修煉狀態。

    “這麼多年，你這傢伙真是一點沒有變。”

    江園抱怨一句，和林晚秋對視一眼，繼續把注意力放在電視上，似乎是少有的對上了相同的愛好，聚精會神。

    “睡覺了。”

    晚上十點，久遠的生物鐘重新出現，江定睜開眼睛，走向自己的房間。

    裏面一點都沒有變。

    依然是二十年前他離家去仙都求學的模樣，連電腦和鼠標擺放的位置都沒有變，牀頭櫃上面的充電器數據線也都還在。

    “二十年……”

    江定眼神恍惚。

    似乎，這二十年只是一個夢，他依然是榕城一中的高中生，在爲高考而努力，媽媽在榕城鋼鐵廠上班，妹妹剛剛上初中。

    自己，從未離開過故鄉。

    許久，清醒過來，坐到牀上，解開衣服脫鞋，拉起被子，眼睛閉上。

    沒怎麼努力就放下修煉的心思。

    進入了夢鄉。

    早上六點，再次醒過來，從儲物玉佩中翻找出一把長劍，在公園裏晨練一個多小時的《雛鷹起飛劍訣》，滿頭大汗地返回家中。

    林晚秋正在做早餐。

    江園剛剛起牀，倒是不睡懶覺了，可依然找不到鞋子，媽來媽去的叫，害得林晚秋又埋怨她一頓。

    “好好學習。”

    臨了，江定送她們上學，囑咐一句，引來額頭被林晚秋拍打一下。

    江園的上學手續在昨天就已經弄好。

    總之，只要她想要學，就會有足夠的條件去學。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

    江定不知爲何十分眷戀這種二十年前的生活，每天樂此不疲地做飯、晨練，間雜修煉，去看完病房裏的外公，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不知不覺，數月過去。

    不知不覺，一年過去。

    不知不覺，兩年過去。

    不知不覺，三年過去。

    他依然處在這種專心致志的狀態之中。

    “定定，你好像有什麼事情吧？我記得。”

    飯桌上，林晚秋放下碗，疑惑地問道。

    “有嗎？”

    江定笑着問道。

    “有……沒有……有……”

    林晚秋眼中出現迷茫之色，問江園：“你哥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沒有吧。”

    江園拿着一本語文書，邊吃邊看，最近似乎是學進了許多，隨口道：“他能有什麼事情，又不用上班，又不用上學……上學……學……”

    她想到了什麼，下意識地繞開。

    “總之，他能有什麼事情，媽，別想了，來和我一起背語文書。”

    “也是哦。”

    林晚秋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繼續吃飯。

    一個月後。

    春節將至。

    舅舅一家和外公外婆來做客，大家放鞭炮，包餃子，貼對聯，殺雞宰鴨，祭祀祖先，保佑年後事事順利。

    大家各有分工，熱鬧非凡。

    “我爸叫我來這裏，是幹什麼來着？”

    林遠望正在上香祭祀祖先，忽然露出一絲掙扎之色，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卻模糊不清，無論如何也看不清字跡，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霧。

    極力運轉練氣後期的神識，終於，看清了兩個字。

    “……學……上……”

    “什麼是學上？”

    林遠望喃喃自語，腦海中一道靈光乍現：“是上……”

    鏗！

    一聲劍吟，恐怖湛藍耀陽鎮壓而下，神魂如遭雷擊，隱隱死亡的恐怖之感襲來，他猛然吐出一大口血。

    血液噴灑在香火堆上，滋滋燃燒。

    許久。

    “我來這裏沒有事，就是過年。”

    林遠望木然道。

    周圍，舅舅舅媽，外公外婆，都在各自忙碌，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異樣。

    沒有人注意到地面上的一片血跡，往這裏看一眼。

    直到他恢復正常。

    “遠望哥，過來拔一下鴨毛，我的先天真氣控制不住。”

    江園招呼道，無視他嘴角的鮮血。

    “好嘞!”

    林遠望應了一聲，踉踉蹌蹌地過去，以風刃法術處理鴨毛，內臟劇痛，影響法術施展，不時斷斷續續的，卻依然堅定地完成了拔鴨毛的整個過程。

    噼裏啪啦！

    咚！咚！

    晚上十二點，開財門，鞭炮聲，火焰的煙花飛上天空，此起彼伏，火藥的硝煙味濃郁。

    一如多年之前，即將上學之時的那一年的過年。

    一位青衣少年淡淡想道。

    “哪一年？”

    他眉頭皺起，面露掙扎之色：“哪一年？我好像遺忘了什麼？”

    “算了，沒有遺忘什麼的。”

    他眉頭舒展。

    “不管哪一年，現在就很好，媽媽在身邊，妹妹在身邊，在乎的人都在身邊，正如多年前，那些快樂的日子一樣，還有什麼要多想的呢？”

    “陪着母親，陪着妹妹，一起老去，老去……”

    盆景狀的藍金小樹微微閃爍，又沉寂下去。

    它已經很久沒有動彈了。

    連做飯和做家務都沒有，身上落滿灰塵，被所有人無視。

    沒有外敵，

    劍出去做什麼？

    只能沉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