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要變天了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小小一蚍蜉字數:5373更新時間:24/07/01 17:44:47
    心裏拿定了主意之後,柳大少端着茶杯淺嘗了一口茶水,雙眼之中微閃露出一絲好奇之色。

    這個董福源只是一家酒樓的掌櫃而已,他怎麼會如此的瞭解那些商隊之間發生的事情。

    雖說酒樓,茶樓,客棧,酒肆這些個地方的消息比較靈通,乃是最容易打探消息的地方,但是他知道的消息,未免也太過詳細了一些吧?

    柳明志暗自思襯了片刻,心裏越發的好奇了起來。

    “董老哥。”

    “哎,老弟你說。”

    柳大少滿臉笑容的提起了一邊的茶壺,探身爲董福源續上了一杯茶杯。

    “老弟我有一個比較冒昧的問題,希望老哥你可以爲老弟我解惑一二。”

    董福源看着一臉笑容的柳大少,神色遲疑的沉默了一下,樂呵呵的端起了桌案上的茶杯。

    “老弟,要不你還是先說一說是什麼樣的問題吧。

    如果老哥我知道的話,自然可以爲你解惑一二。

    反之,老哥我也就無能爲力了。”

    董福源並未一口答應柳大少的請求,而是給了柳大少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爲自己留足了餘地。

    交淺言深,容易惹火上身的道理,他活了幾十年了,這一點還是極爲清楚的。

    自己與柳大少他只是第一次見面,剛纔一下子就聊了那麼多的話題,就已經是自己二人之間的極限了。

    再多的話,就不能再繼續深聊了。

    柳大少聽着董福源模棱兩可的回答,根本不用思考,就已經明白他的心思了。

    不過,他的心裏並沒有什麼不滿之意。

    有多大的交情,就說多少的話語。

    放眼整個天下,無論是走到哪裏,都是這個規矩。

    交淺言深的事情,只有傻子才能幹得出來。

    柳大少輕撫着手裏的茶蓋,淡笑着嚥下了齒間的茶葉。

    “董老哥,你無須緊張。

    老弟我主要就是想問一問,關於各大小商隊之間發生的這些事情,老哥你是怎麼知道的如此清楚的?

    雖說酒樓裏很容易聽說各種各樣的傳聞,但是你也不應該會聽到的如此詳細吧?”

    見到柳大少只是問了一個很普通的問題,董福源的的心裏頓時長舒了一口氣。

    他是真的擔心,擔心柳大少會再問出什麼比較敏感的問題。

    董福源無聲的籲了一口氣,隨手把茶杯放在了桌案上面。

    “原來老弟你是想問這件事情呀。”

    柳明志樂呵呵的點了點頭:“然也,還請董老哥爲老弟我解惑一二。”

    董福源輕撫着下巴上花白的鬍鬚,微眯着眼眸沉默了良久,神色慨嘆的長嘆了一口氣。

    “唉。”

    “老弟呀,老哥我之所以知曉的如此清楚,那是因爲在幾年之前,老夫我的手裏曾經就掌握着一個小商隊。

    老哥我跟你說的那些情況,全都是老哥我當初親身經歷過的事情。”

    柳大少神色一愣,雙眼中頓時充滿了詫異之色。

    “什麼?剛纔的那些事情,全都是老哥你自己當年的親身經歷?”

    齊韻,呼延筠瑤,雲小溪她們一衆姐妹,還有宋清等人與柳明志一樣,眼中紛紛露出一抹驚訝之色。

    看着柳大少,齊韻,宋清等人一臉驚訝的模樣,董福源輕輕地籲了口氣,苦笑着點了點頭。

    “是啊,這些都是老哥我當年的親身經歷。”

    柳明志放下了手裏的茶杯,神色瞭然的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老哥,那這四方酒樓?”

    “呵呵呵,形勢不由人呀。因此,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好在老顧客們照顧,生意還算不錯。

    一年下來掙到手的銀子,比帶着商隊東奔西走掙得銀子少不了多少。

    最主要的是,還十分的安定,沒有什麼性命之憂。

    老弟你從咱們大龍趕到西域這邊,應該也清楚路上都是什麼樣的情況。

    若是時運不濟,遇到了沙塵暴這等惡劣的天氣。

    僅僅只是貨物沒有了還好一點,就怕一不小心之下連小命都丟了。”

    柳大少輕輕地挑了一下眉頭,神色感慨不已的點了點頭。

    “老哥你說抽身就抽身,在此地經營起一家酒樓,真是好魄力呀。”

    聽着柳大少的稱讚之言,董福源不以爲意的擺了擺手。

    “嗨,老弟謬讚了,謬讚了。

    什麼魄力不魄力的,不過是順勢而爲罷了。”

    “董老哥,謙虛了。”

    “對了,老弟呀,咱們聊了這麼多,還不知道你是做什麼營生的呢?”

    “絲綢,茶葉,香料,瓷器……等等,等等的貨物,老弟我皆是有所涉獵。”

    柳大少的話音一落,董福源神色微變,目含驚異之色的抱了一拳。

    “嚯,倒是老哥我眼拙了,沒有看出來老弟的實力竟然如此的雄厚。”

    柳明志見狀,樂呵呵的擺了擺手。

    “哎呀,老哥說笑了,老哥說笑了。

    區區百人左右的商隊,談何實力雄厚。

    小打小鬧,小打小鬧而已,讓老哥你見笑了。”

    董福源笑呵呵地頷首示意了一下,目光隱晦的打量了幾下齊韻,三公主她們一衆姐妹,還有小可愛的穿着打扮。

    然後,又裝作不經意的掃視了一下宋清,柳鬆,杜宇等人的穿着打扮。

    蜀錦,雲錦,蘇繡,蜀錦……蘇繡,湘繡……

    嘶。

    董福源無聲的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動聲色的瞄了一下正在品着茶水的柳大少。

    “老弟呀,你才是真的謙虛了啊。”

    “啊?啊!哈哈哈,小打小鬧,小打小鬧。”

    柳大少二人說話間,忽然一聲嘹亮的吆喝聲傳來。

    先前那個招呼柳大少一行人的小二哥,帶領着七八個端着托盤的小二哥滿臉笑容的迎了上來。

    “諸位貴客,你們要的拿手菜和美酒來了。

    還有幾道熱菜,隨後就給你們送來。”

    “咦?爹,你怎麼還在呀?”

    董福源樂呵呵的站了起來,看着柳大少直接擡手拍了拍打頭小二哥的肩膀。

    “老弟,老哥給你介紹一下,此乃犬子董長林。”

    “長林,快給你柳叔父,還有諸位叔父見禮。”

    董長林聽到自家老子的話語,先是神色一愣,反應過來之後,馬上一臉笑容的對着柳大少一行人行了一禮。

    “小侄董長林,見過諸位叔父。”

    柳大少一把合起了手裏的鏤玉扇,淡笑着擺了擺手。

    “免禮,免禮。”

    齊韻,女皇,慕容珊一衆佳人,還有宋清,柳鬆等人同樣一臉笑容的擺手示意了一下。

    “賢侄,無須多禮。”

    “不用多禮。”

    “免了,免了。”

    “多謝諸位叔父。”

    “長林,快給你諸位叔父們撒好難過韭菜。”

    “是。”

    董長林點了點頭,立即轉身對着身後的七八個小二哥招了招手。

    “快快快,上酒上菜。”

    七八個小二哥聞言,立即端着手裏擺放着酒菜的托盤朝着柳大少等人的所坐的桌案散去。

    柳明志隨意的把手裏的萬里江山鏤玉扇放到了桌面上,淡笑着瞄了一眼董長林,神色古怪的把目光落在了董福源的身上。

    “董老哥,令郎這是?”

    見到柳大少有些好奇,又略顯差異的表情,董福源神色無奈的瞪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董長林。

    “老弟呀,讓你見笑了。

    犬子其它的都挺好的,就是閒不住啊。

    爲此,老哥我沒少嘮叨他。

    只奈何,他卻總是一個耳朵聽,一個耳朵出。

    明明答應的好好的,隔天就……就……

    嗨,讓你見笑了。”

    董長林聽到自家老爹滿是埋怨的語氣,一臉鬱悶的撇了撇嘴。

    “爹,孩兒我勤快一點還不好嗎?

    我勤快一點,總比我每天無所事事的去街上閒逛,或者是去煙花之地花天酒地的要好一些吧?”

    柳大少聽到了董長林對自家老爹的反駁之言,頓時放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董老哥,賢侄言之有理。

    勤快一點,總比無所事事要好的多嘛。

    兒子如此的懂事,你就偷着樂吧。”

    柳大少言語間,眼神讚許的把目光轉移到了董長林的身上。

    “賢侄,勤快一點好啊,還是勤快一點好啊!”

    “爹,你聽到了吧,這位叔父他都誇獎孩兒了。”

    董福源沒好氣的瞪了兒子一眼,苦笑着朝着柳大少看去。

    “老弟,老哥我沒說勤快一點不好。

    孩子聰明伶俐,勤快能幹,老哥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主要是這個逆子,他不往正經的地方勤快啊。”

    “哦?這話從何說起?”

    董福源看着柳大少疑惑的神色,狠狠地瞪了一下身邊看起來還在有些得意的董長林。

    “老弟,你有所不知,老哥我年紀大了。

    這些來,我不止一次想把家業交給犬子來打理。

    然而,每一次我只要一提到這個話題,這個混賬東西就顧左而言他,故意扯開話題。

    好好的一份家業他不接手,非要當做小二哥來迎客。

    這這這,你說老哥我能不生氣嗎?”

    “哈哈哈,老哥你這說話的話,那老弟我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諸位貴客,請慢用。”

    柳大少低頭掃了一下飯桌上的美酒佳餚,笑吟吟的對着柳董福源招了招手。

    “董老哥,酒菜已經上齊了。

    來來來,咱們兄弟一起喝幾杯。”

    董福源聞言,立即拿起了桌案上的旱菸袋,滿臉笑容的對着柳大少擺了擺手。

    “不了,不了,老哥就不打擾老弟你們用飯了。”

    “哎,老哥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什麼打擾不打擾的。

    咱們老哥倆剛纔可是說好的,等到酒菜上齊了之後,咱們可是要連喝三杯的。”

    董福源把手裏的旱菸袋別再腰間,探身提起了桌案上的酒壺,給柳大少還有自己先後斟滿了一杯酒水。

    “老弟呀,連喝三杯就算了。

    待會老哥我後面還有是一些事情要忙,實在是不便多喝。

    這一杯酒,老哥我先幹爲敬。

    將來,等你把所有的貨物出手,再來老哥我店裏下榻之時,老哥我請客,咱們兄弟再一起開懷暢飲。

    老弟,請。”

    柳大少神色遺憾的端起了身前的酒杯,淡笑着示意了一下。

    “董老哥。請。”

    “老哥我先幹爲敬。”

    “共飲之。”

    杯酒入喉之後,董福源輕輕地放下了手裏的酒杯。

    “老弟,諸位賢弟,請慢用。”

    柳明志將酒杯放在桌案上,笑吟吟的頷首示意了一下。

    “老哥,你先忙。”

    董福源樂呵呵的抱了一拳,轉身直奔酒樓的後院而去。

    “長林,快去給諸位貴客準備熱菜。”

    “哎,來了。”

    齊韻,齊雅,青蓮她們姐妹幾人看着遠去的董福源等人,淺笑着回到原位端坐了下來。

    柳明志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涼菜之後,輕笑着對着齊韻,聞人雲舒她們衆姐妹招了招手。

    “都動筷子吧。”

    “哎,多謝夫君。”

    董福源掀開身前的布簾,來到了後院之後,連忙抓起自己的衣袖,手忙腳亂的擦拭了幾下額頭上面不知何時冒出的細汗。

    “爹,你怎麼了?”

    董福源彷彿沒有聽到兒子的詢問一樣,用力地擦乾了額頭上的細汗之後,猛地呼了一口長氣。

    “柳樹?柳樹?”

    “柳?柳?”

    “不可能,不可能,他那麼的繁忙,怎麼可能會來西域這邊呢?”

    “不對,不對,以前一直聽人說,皇宮裏有一位貴妃娘娘乃是姑墨國當今的王上。”

    “皇帝陛下,貴妃娘娘,姑墨國王上。”

    “這樣一來的話,那他……那他……”

    “爹,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可能是我想多了。”

    “啊?什麼想多了?”

    “沒什麼,沒什麼。”

    “得嘞,爹你沒事就好,那我就先去廚房那邊招呼給客人們準備的熱菜了。”

    董長林剛走了幾步,董福源忽的伸手示意了一下。

    “等等。”

    “嗯?爹,又怎麼了呀?你還有什麼事情呀?”

    “長林,爲父問你,剛纔那位與爲父說話的貴客,你聽他說話的口音像是咱們大龍哪裏的口音?”

    “啊?口音?”

    董福源眉頭一凝,狠狠地瞪了自家兒子一眼。

    “兔崽子,你啊什麼啊,快回答老子的問題。”

    “爹,不好說啊!”

    “你個混賬東西,什麼叫不好說呀?”

    “爹,那位貴客說話的口音有些雜,說是像江南的口音,又太不像。

    說是京城的口音,也不太像。

    有些時候,還有北疆各地州府的口音。

    偶然間,還夾雜幾分蜀地那邊的口音。”

    聽到兒子前面那些話語,董福源的臉色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

    然而,當他聽到董長林後面的話語,表情忽的一愣。

    “什麼?還有蜀地的口音?”

    “嗯嗯嗯,偶然間會有幾分蜀地那邊的口音。”

    董福源的眼神,登時變得糾結了起來。

    “蜀地的口音?蜀地那邊的口音?”

    “這?這?這?”

    “也沒有聽說,哪位娘娘千歲是來自蜀地那邊啊?

    難道,真的是老夫我想多了不成?”

    “爹,你嘀嘀咕咕的在說什麼呢?”

    被兒子打斷了思緒,董福源沒好氣的擺了擺手。

    “沒什麼,你先去忙吧?”

    “哎,孩兒先過去了。”

    “蜀地,蜀地,莫非真的是我想多了?

    經商之人,天南地北的奔波遊走,難免會沾染上幾分當地人的口音。

    也許,真的是我想得太多了。

    是了,是了,他如此的繁忙,怎麼可能會出現在西域這邊呢。

    不過,無論是不是他,該謹慎的時候,還是得謹慎啊。

    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小心一點,終歸無大錯。”

    董福源暗自嘀咕了幾聲,神色糾結的朝着自己的房間走去。

    ……

    翌日。

    四方酒樓的大門外。

    柳大少翻身上馬之後,樂呵呵的對着站在大門外的董福源父子二人抱了一拳。

    “董老哥,有緣再會。”

    “老弟,有緣再會。”

    “駕!”

    “駕!”

    董長林目送着柳大少他們一行人逐漸遠去的聲音,一臉驚歎的扣了扣自己的眉頭。

    “我的乖乖,百人左右人的商隊,起碼有三四十人的坐騎都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汗血寶馬。

    這到底是哪裏來的商隊,才能如此的豪奢啊!”

    董福源望着柳大少他們遠去的身影,眼神激動的整理了起了自己的衣袍。

    “西域諸國,要變天了。”

    “嗯?爹,你說什麼?”

    董福源沒有理會兒子的詢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袍之後,撲通一聲跪下了地上,衝着柳大少他們遠去的方向磕了幾響頭。

    “草民董福源,恭送吾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哎哎哎,爹,你這是幹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