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同生共死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小小一蚍蜉字數:4606更新時間:24/06/28 13:17:11
    “意義何在?”

    “對,現在出兵的意義何在呢?

    孩兒我還是剛纔所說的那句話,現在已經三月多了,很快就要進入四月份了。

    咱們大龍的幾十萬將士起碼要在七八月份左右才能奔赴邊疆,而沙俄國的邊境內九月份就要下雪了。

    到了那個時候,爹你總不能讓將士們迎風冒雪的繼續進軍沙俄國的境內吧?

    當然了,咱們大龍天朝的各衛將士,皆是驍勇善戰的精銳之師。

    他們的確可以不在乎重重風雪的阻擋,頂着風雪繼續對沙俄國的境內進軍。

    可是,糧草的問題呢?

    屆時,一旦大雪封路,車旅難行,幾十萬將士所需要的糧草必然是後繼難支。

    幾十萬將士們若是沒有了糧草,到時候將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你應該比孩兒我更加的清楚。

    所以,如果爹你現在對沙俄國用兵的話,除了白白的浪費了幾十萬擔的糧草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的收穫。”

    柳乘風說完了自己心裏的想法之後,伸手捏起幾顆水靈靈的草莓吃了起來。

    柳大少把手裏的堅果殼丟在了石桌上面,眉頭輕挑了幾下,神色古怪的點了點頭。

    “嗯,有道理,確實有道理。

    消耗幾十萬擔的糧草,卻只能止步於邊疆境內,無法繼續進軍沙俄國境內。

    不能繼續進軍沙俄國境內,也就沒有任何的收穫。

    如此說來,的確沒有任何的意義可言啊!”

    柳乘風吃完了手裏的草莓,舉起酒囊喝了幾大口酒水,神色坦蕩的朝着柳大少看去。

    “爹,這就是孩兒我爲什麼不建議你出兵沙俄國的原因了。

    換而言之,也是孩兒我爲什麼告訴你,在這件事情上面我的公心大過自己的私心。”

    柳大少淡笑着點了點頭,再次剝開一顆堅果送到了嘴裏。

    “這是你的公心,那你的私心又是怎麼樣的呢?”

    聽到自家老爹詢問自己私心的問題,柳乘風轉身望向了自己的住處,眼神複雜的嘆息了一聲。

    “唉!”

    “爹,孩兒我的私心,自然是跟我的娘子瑟琳娜有關係了。

    瑟琳娜她是孩兒我結髮之妻,是爹你和諸位孃親的兒媳婦。

    爹你一旦對沙俄國用兵了的話,也就意味着咱們大龍天朝與沙俄國,兩國之間的邦交關係徹底的不復存在了。

    甚至,是走上了兩國交兵的地步。

    爹你是咱們大龍的當今天子,瑟琳娜她是沙俄國的女皇陛下。

    孩兒我呢,既是咱們大龍的大皇子殿下,同樣又是娘子她的夫君。

    咱們大龍與沙俄國交惡了,也就意味着老爹你和瑟琳娜,你們二人之間除了公公與兒媳的身份之外,同樣還將要變成了水火難容的仇人了。

    孩兒我是咱們大龍的大皇子殿下,同時又是沙俄國女皇的夫君。

    如此一來,孩兒我夾在你們這兩個一國之君之間,自然是左右爲難。

    如果孩兒我站在了自己的娘子的那邊,背叛了咱們大龍,背叛了爹你和諸位孃親,還有衆位兄弟姐妹們。

    則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反之,如果孩兒我站在咱們大龍這邊,站在咱們家人這邊。

    則是不信不禮,不仁不義。

    孩兒我不想當一個不忠不孝,不信不禮,不仁不義的人。

    最重要的是孩兒我不希望爹你和瑟琳娜,你們兩個有朝一日走上反目成仇的這一步。

    爹你和諸位孃親,諸位兄弟姐妹們,還有瑟琳娜和塵宇,以及瑟琳娜現在腹中的孩子。

    你們雙方,全部都是孩兒我的至親之人。

    孩兒我不希望見到,你們雙方之間的任何一方受到傷害。

    因此,孩兒我只能竭盡全力的去阻止你們雙方之間發生什麼樣的矛盾。

    所以,我也只能全力以赴的在你們二人之間相互周旋,儘量的去阻擋你們之間會生出矛盾來。

    至於,孩兒我最終是否可以如願以償,我就不知道了。

    關於這一點,一方面要看爹你的想法,另一方便則是要看娘子她的想法。

    你們這兩個一國之君之間只要有一方不同意孩兒的意見,孩兒我都將難以得償所願。

    孩兒我別無訴求,唯獨希望咱們一家人能夠和睦相處,幸福美滿。

    爹,這便是孩兒我的私心了。”

    柳大少起身走到涼亭的邊緣停了下來,神色唏噓的重新點燃了一鍋菸絲。

    “乘風。”

    “爹?”

    “爲父問你,在你的印象……不對,應該是在你們所有兄弟姐妹們的印象之中。

    爲父我對你們兄弟姐妹們的衆位孃親之中,更偏愛誰一點?”

    柳乘風眉頭微凝,神色遲疑的朝着柳大少看去。

    “這!這!”

    柳大少扇動着手裏的鏤玉扇,頭也不回輕輕地砸吧了一口旱菸。

    “不用顧慮什麼,放心大膽的說。”

    柳乘風舉起酒囊淺嘗了一口酒水,屈指撓了撓自己的眉梢。

    “回爹話,應該……應該是雅姨娘。”

    聽到長子的回答,柳大少的臉上毫無意外之色。

    “你們的雅姨娘?”

    “沒錯,就是雅姨娘。

    在孩兒的印象之中,我們兄弟姐妹們的衆多孃親之中,你更爲偏愛雅雅姨娘一些。

    自從孩兒記事以來,在我的記憶裏面,只要是雅姨娘的事情,爹你從來都是百依百順。

    有的時候,爹你縱然是怒火萬張。

    可是,只要雅姨娘她一開口,你很快就能夠壓制住自己的怒火,逐漸的冷靜下來。

    你和雅姨娘之間,好像從來沒有紅過臉。

    如此一來,孩兒自然覺得你更偏愛雅雅姨娘一些。”

    柳大少聽到柳乘風所給的答案,扇動着鏤玉扇的動作微微一頓,神色悵然的輕嘆了一口氣。

    “唉。”

    “是你一個人這麼認爲,還是你們兄弟姐妹們全都這麼認爲的?”

    柳乘風聞言,稍加思索了一下,朗聲說道:“回爹話,以往我們兄弟姐妹們閒來無事的時候,私下裏不止一次談論過這個問題。

    根據我們所討論的那些話語來看,應該不單單只是孩兒我一個人如此作想。

    好像,好像我們兄弟姐妹們的心裏,皆是這麼認爲的。”

    柳明志微微頷首,神色落寞的砸吧了一口旱菸。

    “這樣……這樣的嗎?”

    聽到老爹似乎有些低沉的語氣,柳乘風連忙站了起來,走到柳大少的身邊停了下來。

    “爹,你別多想,孩兒沒有別的意思。

    其實,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了。

    我們兄弟姐妹們的衆位孃親之中,就數雅姨娘她的性格最爲知冷知熱,善解人意了。

    雖然孩兒並非是雅姨娘所生,但是孩兒我可以十分真誠的說,在這一方面,孩兒的孃親比不過雅姨娘。

    雅姨娘她如此的善解人意,爹你更偏愛她一些,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孩兒斗膽說句大不敬的話語,如果換做孩兒我是你的話,我也一樣會更加的偏愛雅姨娘一些。

    而且,這不僅僅只是孩兒我一個人的想法,而是我們兄弟姐妹們所有人的想法。”

    “哦?爲何?”

    “呵呵呵,因爲有雅姨娘的緣故,我們兄弟姐妹們少挨了很多次的訓斥和鞭打。

    雅姨娘她如此的疼愛我們兄弟姐妹們,我們的心裏當然會這麼想了。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嘛。”

    聽到長子笑呵呵的語氣,柳大少輕笑着點了點頭,臉上的愁緒減少了幾分。

    “哈哈哈,你們這些個小兔崽子,還算是有些良心。”

    “嗨,爹你這話說的,我們兄弟姐妹們什麼時候沒有良心了。

    雅姨娘如此的疼愛我們兄弟姐妹們等人,我們又不是一個傻子,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呢!”

    柳大少屈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搖着手裏的摺扇朝着涼亭外走去。

    “這一點,你們兄弟姐妹們的眼光確實不錯,把所有的一切都給看透了。

    但是,有一點,你們兄弟姐妹們卻是看錯了。”

    柳乘風神色微微一怔,立即動身朝着柳大少追了上去。

    “嗯?什麼?什麼看錯了?”

    柳大少吐了一口輕煙,不慌不忙的走到花壇前,俯身揪下了一朵開的正豔麗的蘭花。

    “在你們兄弟姐們的衆多孃親之中,爲父我最偏愛的人既不是你的雅姨娘,也不是你的韻姨娘和嫣兒姨娘她們姐妹幾人。

    更不是你的婉言姨娘,雲舒姨娘,筠瑤姨娘她們姐妹們等人。”

    柳乘風聽到了自家老爹的這番言辭,臉色瞬間一愣。

    “啊?這!”

    柳大少把蘭花舉在鼻尖下深嗅了一口,淡笑着輕瞥了柳乘風一眼。

    “啊什麼啊?這什麼這?不相信爲父我的話?”

    柳乘風反應過來,毫不猶豫的擺了擺手。

    “不是不是,孩兒不是不相信,我只是有些驚訝而已。”

    “驚訝?”

    “嗯嗯嗯,驚訝!”

    “驚訝什麼?”

    “回爹話,孩兒我自然是驚訝你更偏愛孩兒的哪一位孃親了。

    畢竟,在孩兒我們兄弟姐妹們的印象之中,爹你最偏愛的人就是雅姨娘了。

    現在,你突然告訴孩兒,爹你最爲偏愛的人既不是雅姨娘,也不是韻姨娘和嫣兒姨娘,更不是其餘的衆位孃親。

    如此一來的話,除去這些姨娘之外,孩兒的衆多孃親之中,也只剩下我自己的孃親了。

    因此,由不得孩兒我不驚訝!”

    “怎麼着,你覺得爲父我不該寵愛你的孃親嗎?”

    柳乘風神色一慌,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

    “不不不,孩兒當然不是這麼想的了。

    爹你能夠寵愛孩兒的孃親,孩兒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柳大少用力的抽了一口旱菸,微微揚起脖頸,目光幽幽的凝望着頭頂萬里無雲的碧藍天空。

    “乘風,在你的印象中,你孃親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性格柔和,知書達理,百依百順。”

    柳大少微微眯起了雙眸,輕笑着吐出了口裏的煙霧。

    “呵呵呵,你說的倒是十分的中肯。”

    “爹,孩兒只是有什麼說什麼罷了。”

    柳大少靜靜地凝望着天空,雙眸中閃爍着淡淡地回憶之色的沉默了起來。

    良久之後。

    柳大少悄悄的收回了目光,轉頭朝着柳乘風看去。

    “乘風。”

    “孩兒在。”

    “唉,呼——”

    柳大少長嘆了一口氣,看着柳乘風直接擼起了自己左手手臂上的衣袖。

    頃刻之間。

    他手臂之上那一道鮮紅的蠱毒陰極,直接映入了柳乘風額的眼簾之中。

    “乘風,依依,菲菲,還有你,你們姐弟三人自小便跟着你們的孃親修煉蠱毒之術。

    一晃眼的功夫,就已經過去了十多年的歲月了。

    你們姐弟三人的蠱毒之術,比承志,夭夭,月兒,成乾,正浩,靈韻他們兄弟姐妹之中的任何一人都要精通。

    現在,你告訴爲父,我身上的蠱毒是什麼蠱毒?”

    柳乘風緊盯着自家老爹手臂上的蠱毒印記沉默了片刻,目光複雜的擡頭看了柳大少一眼。

    “回爹話,是癡情蠱。”

    “那你再告訴爲父,一旦種下了癡情蠱之後,都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母蠱死,子蠱亦要亡。

    反之,子蠱亡,母蠱卻可安然無恙。”

    “按照苗疆的規矩,男女之間,母蠱如何?子蠱又如何?”

    柳乘風看着柳大少沉默了一下,朗聲回答了起來。

    “母蠱在陰,子蠱在陽。”

    柳大少直接放下了手裏的衣袖,眉頭緊皺的砸吧了一口旱菸。

    “爲父身體的蠱蟲,乃是母蠱。”

    “也就是說,爲父我死,你孃親她就要陪着我一起駕鶴西去。

    反之,你孃親她若是身體有恙,爲父我除了需要休養一段時間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的危險。”

    柳大少言語間,眼眶忽的變的酸澀了起來。

    他用力的眨巴了幾下自己有些酸澀的雙眸後,擡手在柳乘風的肩膀之上用力的拍打了幾下。

    “傻小子,爲父問你,這種癡情蠱,能解嗎?”

    柳乘風聞言,用力的點了點頭。

    “回爹話,能解。

    只需要找兩種相生相剋的蠱蟲重新下蠱,隨時可以解決你和孃親,你們身上的癡情蠱。

    不過,想要解開你和孃親身上的癡情蠱,倒也不像孩兒所說的那麼簡單。

    解蠱之時,你和孃親多少要承受一番折磨才是。”

    柳大少眉頭輕挑的輕然一笑,用力的抽了一口旱菸之後,直接在腳底磕出了煙鍋裏剛剛燃燒了一半的菸絲。

    “孩子,你都知道怎麼解開癡情蠱,你娘她會不知道嗎?

    這些年來,她從來沒有跟爲父提過要解蠱的事情。

    你孃親她是要與你爹我,同生共死啊!”

    (本章完)